第67章 只想抱你
傅時安的眼神過於曖昧了,夜幽幽壓著他手背的動作微微僵了一下。
「誰要管你?」
她說著便鬆開手。
傅時安則是滿眼寵溺的笑意。
兩人距離很近,他微微低頭就能觸碰到她額角,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:「有外人在場,先放過你。」
夜幽幽冷臉看著他。
卻掩飾不住耳根在發燙。
她原本慘白的皮膚上,竟多了淡淡的血色。
這一幕更是驚呆了小萌龍,小傢伙兒掩嘴笑起來:「幽幽居然害羞了誒!」
「……閉嘴!」
傅時安只是抿著唇角笑,並未當著外人的面逗她。
隨後他著手打開了古董罈子。
罈子蓋被掀開的一瞬,一股極其難聞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,一道詭異的黑氣鑽出,直擊傅時安的手心。
他眸色一暗。
死東西,別噁心到我家幽幽!
他掌心裡迸射出一道夾雜著黑霧的金光。
詭異的黑氣撞在金光上,倏然受到重創,又狠狠地跌回到罈子里。
傅時安掌心裡那股自黑霧,與擊中他的黑氣交相呼應,連在一旁好奇看熱鬧的小萌龍都沒能注意到。
而他掀開罈子的時候,特地避開了夜幽幽,高大身形擋在她前頭。
夜幽幽什麼也沒看到。
她只是感覺到,似有邪物現身。
立刻將傅時安扯到身後,眼前一幕卻讓她感到詫異。
她瞅著罈子里已經死掉的邪物,秀眉緊緊蹙了起來,方才明明感覺到有東西出來,怎麼轉瞬卻死了?
難道是她的感覺出問題了?
罈子里裝著一隻變異的千足蟲。
足有半米長。
它不僅擁有密密麻麻的數對足,就連身體的每一節都長著一對眼睛,明顯已經有些道行。
「怎麼是死的?」夜幽幽疑惑道。
傅時安像是突然發現似的,一臉驚訝地說道:「對啊,怎麼死了,我剛才明明看到它動了,你一看居然死了?」
夜幽幽眉心越蹙越緊。
小萌龍在一旁驚訝道:「我知道了,一定是幽幽太厲害,它知道自己必死無疑,就被嚇死了!」
「……」
傅時安連忙在一旁附和:「肯定是這麼回事。」
夜幽幽沉默著。
突然被人這麼夸,有點彆扭怎麼回事?
小萌龍正欲衝進罈子裡面翻靈核,然後被裡面奇怪的味道嚇退。
這隻千足蟲在罐子裡起碼活了二十幾年,裡面的味道不是一般難聞。
哪怕知道裡頭有靈核碎片,小傢伙兒還是遲疑了。
它可憐巴巴地瞅著夜幽幽,用那稚嫩的童音,嫌棄又為難地說道:「幽幽,我第一次不想要靈核碎片了。」
夜幽幽被它逗笑。
隨後伸出手。
修長的食指指尖出現一根頭髮絲細的淡紫色光暈,光暈像是一條極細的擁有意識的小蛇,懸在壇口感應著裡面的一切。
緊跟著。
光暈緩緩鑽了進去。
待光暈退出來時,下面竟繫著個亮閃閃的東西。
正是散發著金色光澤的靈核碎片。
碎片很小,只有指甲蓋兒那麼大,要不是小萌龍突然感覺到了,夜幽幽都沒能發現。
小萌龍拽著那根細線,看著下方拴著的小小靈核碎片,還是有點下不去口。
小表情嫌棄得有些扭曲。
「要不拿回去洗洗?」
夜幽幽再次被它逗笑:「靈核碎片至純至淨,任何髒污都侵染不了它,況且,它是靈核,豈是凡間的水能夠洗滌的?」
這些道理,小萌龍又豈會不知道?
可餘光一瞥,看到那條全身長滿眼睛的千足蟲,聯想到靈核碎片跟它擠在這麼狹小的罈子里二十多年,還是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。
小傢伙兒狠狠吸了一口氣。
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,閉起眼睛,張大嘴巴,『嗷嗚』一口把靈核碎片吞了進去!
吃完後忍不住犯噁心。
然後捂著圓滾滾的肚皮說:「不行了,我得去緩緩。」
說完,小萌龍便回到了夜幽幽的識海中。
蘇母和蘇晚晴母女倆,起初看到小萌龍時被驚到了,一直站在兩三米開外。
見小萌龍突然消失不見,便也好奇他們在罈子里發現了什麼。
母女倆來到跟前,當看到眼前這條噁心又瘮人的蟲子後,瞬間嚇了一跳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?」
蘇母滿臉驚恐的看著夜幽幽。
蘇晚晴也定定地瞅著她,期待她能為兩人解惑。
「蠱。」
「蠱?蠱又是什麼?罈子明明是用來裝胎盤的,裡面怎麼會有蠱呢?」
蘇母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。
「是一種巫術。」傅時安道。
夜幽幽轉眸看了他一眼。
傅時安隨即笑著說道:「跟你在一起,我總不能永遠都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。」
看似沒什麼特別的一句話。
可配合著他極近溫柔的眼神,還是讓一向情緒平靜的夜幽幽的心裡,產生了絲絲波動。
為什麼她突然有種,這男人開始變得危險的感覺?
夜幽幽收回思緒,視線也從傅時安身上移開,轉而看向了蘇母,又恢復了原本的平淡。
「這是什麼蠱我不清楚,但既然是養惡鬼,無非就是為了收集惡鬼身上的怨氣。」
夜幽幽微頓,接著說道:「一旦吸收足夠多的怨氣,就會吞噬怨魂本身,只是對方沒有料到,蘇晚棠始終沒有成為惡鬼。」
傅時安睨了眼蠱蟲屍體,補充道:「它目前應該還不是成蟲。」
夜幽幽點頭:「嗯。」
蘇母猛然想起什麼,頓時瞠圓了眼睛,問道:「那……胎盤還在嗎?」
「已經被它吃了。」夜幽幽平靜地說。
胎盤原本是蘇晚棠的靈魂與這個世界唯一的連接,若胎盤還在,她就像是還有家在。
而它在擁有完整意識的同時,眼睜睜看著這隻蠱,將自己最後一絲存在過的證據一口一口吞噬,把自己變成一縷徹頭徹尾的遊魂,卻什麼都做不了。
若不是夜幽幽的出現,它甚至還不能與蘇母溝通,蘇母也永遠不可能知道,它這些年究竟在承受著什麼。
蘇母聞言,痛苦地嚎啕大哭。
「我竟然親手害了棠棠,還差點兒害得她灰飛煙滅,我不是個稱職的母親,我該死,真的該死啊!」
「媽,你不要責怪自己了,你當年什麼都不懂,聽信了騙子的話,才會發生這些事情,就算現在悔恨也是沒用的,不如問問幽幽,到底怎樣做才能補救回來!」蘇晚晴安慰著蘇母。
「對,對對!」蘇母一臉祈求地看著夜幽幽:「姑娘,還能補救嗎?」
「我說過,目前蘇晚棠能存在的唯一方式是養魂,並且只有蘇晚晴的肉身最合適。」
話音落,她轉而看向蘇晚晴。
蘇晚晴再次表明態度:「我沒問題,我都同意!」
夜幽幽再次確認道:「雙魂一體,在某種意義上說,與精神分裂沒有本質區別,起初,你們無法左右何時對方會出現,但這種困擾是可以通過訓練來達到平衡的,你要想好,這樣呃結果是否可以接受?」
蘇晚晴仍是滿臉堅定:「我不介意!」
本就是她吞噬了妹妹的身體,現在與妹妹共用一個身體,沒什麼可猶豫的。
在她看來,這是最好的結果。
妹妹可以不用消失,她心裡的自責也能減輕一些。
更關鍵的是,這些年妹妹受了太多苦,她理應擁有這一切。
「那好,我們可以開始了。」
「我們要怎麼做?」蘇晚晴問。
看得出,她還是有點緊張的。
「坐下。」夜幽幽說。
蘇晚晴隨即盤膝坐在了地上。
夜幽幽站在她身後,冰涼的手輕輕按在她囟門處,語氣淡地提醒道:「可能會有點不舒服,要忍一下。」
「嗯嗯!」
蘇晚晴直到現在,仍沒有一絲動搖。
聞言。
夜幽幽掌心裡漸漸凝聚了一團淡紫色光暈,光暈一寸寸鑽入蘇晚晴的囟門。
將原本合併的囟門打開。
哪怕只是一條肉眼不可及的縫隙,她仍能感覺到強烈的痛苦,整個腦袋像是快炸了一般。
這樣的痛苦過程,持續了約莫一刻鐘。
蘇母站在一旁,瞅著女兒扭曲的表情心疼不已。
要是可以自己來,她一定會義無反顧的替女兒承受這些痛苦。
一刻鐘後。
夜幽幽從腰間拿出那個小瓶子。
隨即扯下瓶塞。
一縷極淡的霧氣從瓶子裡飛了出來。
灰白色的鬼氣,瞬間化作一道人形,飄蕩在夜幽幽面前。
方才夜幽幽才把它收進瓶子裡時,封閉了它對外界的感知,為的是不讓它被蘇母那些過激的話刺激。
待他們全都平靜下來後,夜幽幽才解除了封閉。
因此後面蘇母和蘇晚晴說的那些話,蘇晚棠都是聽到了的。
儘管夜幽幽沒有使用靈魂淨化,蘇晚棠僅有的一點怨氣也已經消散。
它並未迫不及待地鑽進蘇晚晴身體中,而是先向夜幽幽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謝謝你。」
夜幽幽平靜無波的臉上,多了些許柔和。
之後,蘇晚棠又轉而看了眼蘇母。
沈母眼裡儘是虧欠。
嘴唇微微蠕動了幾下,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懺悔的話。
她又覺得不論說什麼,都無法彌補自己對女兒的虧欠,唯有將來,用全部的愛,去愛自己的兩個女兒。
母女倆對視了將近一分鐘。
隨後蘇晚棠才又化作一縷灰白色的霧氣,緩緩地鑽進了蘇晚晴頭頂的囟門中。
原本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蘇晚晴,驀地倒向了一邊。
「晴晴?棠棠?」
蘇母連忙上前攙扶,一時間竟不知該稱呼哪一個女兒的名字。
喚了兩聲沒反映後,她立刻抬眸看向夜幽幽。
「姑娘,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我女兒怎麼突然暈倒了?」
「雙魂一體與鬼附身不同,身體需要有個適應的過程,過會兒就會醒了。」
聽到夜幽幽篤定的話,蘇母這才放下心來。
儘管第一次與眼前這姑娘見面,卻對她有種莫名的信任,她說什麼都會相信。
「傅時安,把人抱回房間。」
夜幽幽一聲令下,身邊的傅時安頓時愣了一下。
「你讓我抱別的女人?」
夜幽幽沒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思,秀眉一斂,冷聲反問:「就你一個男人,不是你抱,難道要我抱?」
「……」
這話竟無法反駁。
而夜幽幽方才剛動用了不少靈力,這會兒臉色明顯蒼白許多。
病懨懨的模樣實在讓人心疼。
傅時安只得不情不願地抱起蘇晚晴。
往樓上走時,他心裡還在犯嘀咕,夜幽幽這女人連吃醋都不會的嗎?
就算對他沒感情,起碼還有過肌膚之親,女生在這方面不是都比較小心眼的麼?
怎麼能允許自己碰過的男人,再去碰別的女人?
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!
蘇晚晴很快被送回房間。
蘇母正欲道謝,抬眸便注意到夜幽幽比起方才,臉色明顯蒼白了許多,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。
「姑娘,你這是怎麼了?」
夜幽幽動了動毫無血色的唇瓣,語氣平淡地說:「沒事,吸點陽氣就好了。」
蘇母瞠圓了眼睛。
吸……陽氣?!!!
她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,嚴重懷疑眼前這小姑娘真的是鬼了。
傅時安見狀,忙解釋:「她瞧不上別人的陽氣,只吸我的。」
「……」
蘇母瞅瞅夜幽幽,又瞅瞅傅時安。
傅時安這孩子,以前腦子挺正常的,怎麼現在都被吸陽氣了,臉上的表情怎麼比中了彩票還開心?
看出蘇母的疑惑,傅時安匆匆說道:「幽幽不是鬼,她說的吸陽氣也不是您理解意義的那種,今晚發生的一切,希望您不要透露出去半個字,我們先走了!」
傅時安說完,轉身欲走時,發現夜幽幽已經出了房間。
他連忙追上。
並第一時間將她攔腰抱起。
夜幽幽正在前頭走好好的,突然就被他抱在了懷裡,不由愣了一下。
「摟緊。」
傅時安低聲提醒。
夜幽幽隨後伸手,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脖子。
「以後不許再讓我抱別的女人,聽到沒有?」
夜幽幽聽著他怪異的語氣,秀眉再次皺了皺:「為什麼?」
看著她一臉淡然,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的樣子,傅時安直接被氣笑了。
他垂下臉,咬住她的唇。
聲音極近蠱惑的說:「我只想抱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