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我現在答應你的提親


  傅時安的話還沒說完,幾塊碎骨便飛了過來。

  他攬過夜幽幽纖細的腰肢,迅速轉身避開,並在掌中凝聚了一團靈力,朝鼠王襲去。

  已經瞎了眼的鼠王完全喪失躲避他攻擊的能力,結結實實挨了一下。

  巨大的身子被擊飛,狠狠撞上用骸骨堆砌的地宮牆壁上,又重重摔在地面。

  震得整座地宮都在顫。

  傅時安掌心再次凝聚力量,正欲結束鼠王的性命,耳邊頓時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
  這聲音再熟悉不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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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正是大群老鼠快速移動時發出來的。

  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
  「它們全都回來了!」小萌龍驚呼。

  更加恐怖的是,他們現在的體型與一隻老鼠差不多大。

  視線幾乎與老鼠的眼睛齊平。

  這種震撼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,哪怕再厲害的人,也要承受視覺上不小的衝擊。

  夜幽幽立刻凝聚力量,準備在周身布下屏障,卻突然發現,那些老鼠並沒有攻擊他們。

  黑壓壓的一片,全都朝著鼠王的方向涌去,迅速在鼠王周身籠罩出一道密不透風的鼠牆。

  鼠王被牢牢包裹在鼠牆中。

  「咦,它們在保護鼠王嗎?可是為什麼沒有攻擊我們呢?」小萌龍像個問題寶寶。

  「未必。」夜幽幽淡淡地說了聲。

  傅時安抿著唇沒言語,而是冷漠地盯著鼠王的位置。

  起初他們的確以為,這些老鼠是在保護鼠王的安全。

  可是很快,下方傳來鼠王悽慘的叫聲。

  鼠王的慘叫聲中,還夾雜著小老鼠相互爭搶的『吱吱』聲,以及微弱的撕咬聲。

  老鼠們並未因為它的慘叫而停止撕咬,它們越聚越多,堆成一座鼠山,很快便有濃郁的血腥味從鼠山中傳出來。

  這些老鼠在蠶食鼠王的身體。

  很快鼠王便沒了動靜。

  方才高大的鼠山,也隨著皮肉的臟器的消失而塌了下去。

  當那些老鼠相繼散開之後,鼠王的位置,只剩下一個巨大的血泊,血泊中是一副巨型老鼠骨架。

  還有幾隻小老鼠啃食著骨頭上殘留的肉渣,有的則是在血泊里舔舐著,不放過一滴血。

  場面血腥又詭異。

  小萌龍被眼前一幕震撼到了。

  「我去,它們居然把鼠王給吃了,還吃的這麼快這麼幹淨?」

  傅時安道:「看來鼠王平時沒少壓迫奴役這些老鼠,正所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,一旦它們找到合適的機會,絕對不會心慈手軟,如今也算是鼠王的報應了。」

  夜幽幽抿著唇沒言語。

  那些老鼠吃完鼠王,一隻只撐著血紅色的眼睛,十分詭異地直勾勾瞅著兩人。

  分明是把他們當做入侵者來看。

  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兇狠。

  可下一秒,又全都四散逃開,儼然是很清楚他們的實力,不敢跟他們對著幹。

  這時。

  傅時安與夜幽幽感覺到身體出現一絲異樣。

  兩人同時看向對方。

  夜幽幽說:「藥效快過了,先出去再說。」

  路過那條洞道時,兩人再次注意到洞道牆壁上那些會動的東西。

  只要傅時安靠近,它們還是會本能的縮回去。

  不過他們也有了一個驚奇的發現。

  就是這些東西,似乎比他們進來那會兒,更加活躍了。

  像是隨著鼠王的死,失去了某種舒服似的。

  兩人來不及多看。

  身體異樣的感受越發強烈,加快腳步往外走。

  才飛出裂縫,身體就恢復成了正常大小。

  傅時安垂眸看著夜幽幽,說道:「它們不是普通老鼠,擁有高級思維,現在又吞噬了鼠王這具擁有數百年修為的身體,如果放任不管的話,恐怕後面會有麻煩。」

  夜幽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:「誰說要留它們?」

  她聲音聽似淡然。

  隱隱的還是透著一絲不悅。

  分明還在怪他。

  傅時安笑了笑,故意湊近她,問道:「那你現在準備怎麼做?」

  「找謝硯辭拿藥,再回來殺。」

  夜幽幽的聲音非常平靜,然而說出來的話,卻是能左右數以萬計生命。

  樹梢上的鳥突然撲稜稜地飛起來,並且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。

  就連蟲子也開始瘋狂的鳴叫起來。

  顯得躁動不安。

  「什麼聲音?」

  小萌龍瞬間豎起耳朵,警覺地看向不遠處。

  它聽到了一陣奇怪而整齊的聲音,甚至有點兒像閱兵。

  然後又皺起眉頭,說道:「好強的陰氣!」

  小萌龍話音落。

  原本平靜無風的夜晚,突然颳起了一陣夜風。

  這風並不像正常夜風那樣涼爽。

  更像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風,陰冷、潮濕,帶著泥土和腐爛的氣息。

  落葉像紙錢一樣,隨著旋風打轉兒。

  隨後便是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,像踩在同一個鼓點上。

  夜幕下,人影顯現。

  像是一面會移動的牆!

  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中,還夾雜著車輪與馬蹄的聲音。

  人影逼近。

  儼然就是一個正在行軍打仗的古代軍隊。

  只是他們穿著破敗的盔甲,手持生鏽的兵器,隊伍長得望不到頭,而每一名士兵的臉都不慎清晰。

  小萌龍趴在夜幽幽肩膀上,稚嫩的聲音說著:「這是……」

  「陰兵過路。」夜幽幽道。

  軍隊在距離他們幾米遠的位置停下。

  一瞬間風停了,鳥也落在了樹梢,蟲子也不叫了。

  可他們的氣場依舊強大。

  不容小覷。

  其中一名為首的陰兵將軍走過來,空洞洞的眼睛看著兩人,目光落在傅時安身上時,竟帶著一絲恐懼。

  哪怕是陰兵,同樣恐懼至純至陽的血脈。

  陰兵將軍微微拱手,說道:「我等奉命擊殺外族,保家國安定!」

  雖是簡短的一句話,竟讓兩人微微動容。

  哪怕他早已身死,卻仍然心繫家國。

  傅時安看著陰兵忌憚自己的反應,意識到什麼,不禁問道:「你們……是牆壁裡面的冤魂?」

  陰兵將軍輪廓模糊的臉上閃過感激:「我們被困在這裡數百年,如今鼠王已死,封印自動解除,那些鼠精,就交給我們吧!」

  「好,有勞。」

  「應該的,這筆債,早就該算了!」

  陰兵將軍說完,舉起手中長劍,吼道:「兄弟們,殺!」

  殺!殺!殺!

  他們從眼前經過,隨後化作一縷一縷魂體,鑽進了馬蹄裂縫中。

  不多時,裡面便傳來悽慘的吱吱叫聲。

  夜幽幽與傅時安同時抬手,在入口處布下屏障,不給它們逃跑的可能。

  一切歸於平靜。

  朱由榔現出身來,再次衝著兩人躬身施了一禮:「多謝二位,我暫時準備留在這裡,太久沒跟將士們聚一聚了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夜幽幽輕聲應著。

  朱由榔隨後從袖口中拿出一個小藥瓶,遞到傅時安手上。

  「這是治療鼠毒的藥。」

  他其實完全可以直接交給夜幽幽的。

  可他知道,兩人正鬧彆扭。

  傅時安明白了他的用意,攥起藥瓶,壓低聲音道:「多謝。」

  朱由榔笑了。

  笑著笑著身形便緩緩隱去。

  傅時安這才回身,撈起夜幽幽的手,開始查看她手上被腐蝕的傷。

  夜幽幽想要縮回手。

  可如今的傅時安,豈是她能輕易掙開的?

  夜幽幽沒再動。

  傅時安這才能仔細的查看她傷勢,比方才腫的更厲害,纖細修長的手,此時像個粉紅色棉花糖。

  傅時安看笑了。

  「幽幽,你的手現在胖乎乎的,好可愛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夜幽幽沉默不語。

  傅時安沒再逗她,著手為她敷藥。

  他的動作十分輕柔,像是在呵護一件至寶,每動一下都要看看夜幽幽的表情反應。

  但凡她微微皺眉,傅時安都暗罵自己力道重了。

  藥很神奇,敷上便立刻消了腫,只是還有淡淡的一點紅暈。

  「還疼麼?」傅時安問。

  夜幽幽趁他不注意縮回了手。

  隨後沿著來時的路往陵園外面走。

  傅時安看著她清冷的背影,無奈嘆了口氣。

  他光顧著逗她玩了,沒想到她會因為這個生氣,可明明她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,更加不會有什麼事情影響到她情緒。

  怎麼就生氣了?

  「你這個偷心賊,幽幽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!」小萌龍在一旁惡狠狠地罵道,然後凌厲的表情一改,接著說道,「不過我還蠻喜歡這麼有血有肉的幽幽!」

  「謝了小傢伙!」

  傅時安像是終於反應過來,匆匆對小萌龍道了聲謝,便追著夜幽幽跑了過去。

  「幽幽,等我一下,我可以解釋的!」

  夜幽幽突然頓住腳。

  傅時安以為夜幽幽想要聽他的解釋,卻見她像是感應到什麼,仰頭看向夜空。

  傅時安也安靜下來,也仰起頭,隨著她的目光,看了看夜空里北斗七星的位置。

  對應著武曲星的位置,那顆星比以往都要明亮。

  他視線輕移。

  不僅如此,對應廉貞星與巨門星的位置,兩顆星同樣無比明亮。

  反之,其它四顆星就暗淡無光了。

  像是蒙著一層陰雲。

  他猛地意識到了什麼。

  卻見夜幽幽又回眸看了看方才陰兵出現又消失的位置。

  這麼說來,他們剛剛無意間,破了對應武曲星的兵戈陣。

  小萌龍好奇的看著兩人。

  見夜幽幽臉色不是很好,只敢小聲問傅時安:「你們在看什麼啊?」

  傅時安說:「我們猜測,巫靈子試圖用逆北斗七星陣圖,動搖華夏根基。」

  小萌龍好奇地又問:「為什麼說是逆北斗?」

  傅時安這才示意它看北斗七星的位置。

  小萌龍恍悟道:「哦我知道了,逆北斗要反著看,破了的陣,北斗七星對應的那顆星就會亮起!」

  「聰明。」

  小萌龍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嘟起嘴巴說:「哎,還有四顆星沒亮,看來我們任重而道遠啊!」

  看著它小大人的模樣,傅時安竟忍不住笑了笑。

  傅時安隨後收回視線,看向夜幽幽,十分鄭重地說道:「幽幽,我體內的封印解開了,對我們來說是好事,我們從現在起,可以並肩作戰了。」

  聞言。

  夜幽幽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。

  她甚至有些不明白,為什麼自己會突然很在意傅時安沒第一時間告訴她,解除血脈封印的事。

  她有什麼可在意的?

  夜幽幽隨後說道:「好,以後危險的事你來做。」

  傅時安被她逗笑。

  「好,未婚妻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夜幽幽秀眉一蹙,「還不是呢。」

  傅時安不以為然:「你已經向我爸媽提過親了,我們現在是未婚夫妻,難不成你要賴帳?」

  夜幽幽說:「你當時沒答應。」

  「我現在答應你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傅時安握住夜幽幽肩膀,深邃的眼深深凝視著她。

  「我傅時再此立誓,死生非夜幽幽不娶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夜幽幽紅了臉。

  海城。

  許家老宅。

  許世昌被捕後,許家的一系列灰色產業都被扒了出來,許家財產均被沒收,這棟宅子也隨之被法拍。

  拍下許家老宅的人是周茂。

  而這一切,都是巫靈子授意。

  她在許家棲身幾十年,這裡像是她的窩點,有太多帶不走且非常重要的東西。

  比方說,暗室內逆北斗七星陣圖。

  這個陣圖方便她隨時觀測陣圖的變化。

  今晚巫靈子隱約感應到不對勁,立刻回到許家老宅。

  走進暗室便發現,又有一顆星熄滅。

  巫靈子頓時憤怒的吼叫起來。

  她留在這裡幾百年,為的就是動搖華夏根基。

  結果她苦心經營了數百年的逆北斗七星陣圖,接連滅掉了三顆星!

  巫靈子用力攥著拳。

  長指甲嵌進掌心裡也不覺得疼。

  周茂聽到叫聲,走進來,小心翼翼地問道:「主人,發生什麼事了?您需要我幫忙嗎?」

  「滾出去。」

  巫靈子冷聲說完,周茂真就『滾』了出去。

  周茂離開後,暗室的門被關上。

  巫靈子緩緩鬆開拳頭,掌心被指甲刺出幾道血痕,血珠滲出來,她低頭看了一眼,竟笑了起來。

  「好,很好!」

  她轉身走向暗室深處,那裡有一口黑陶缸。

  缸口封著黃紙。

  紙上畫滿血紅色的符文。

  她揭開封紙,缸內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,像蟲子在爬動。

  巫靈子將手伸進缸中,攪動了幾下,從中取出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色蟲繭。

  蟲繭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,像乾涸的河床,紋路里滲著暗紅色的黏液,一滴一滴往下淌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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