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幽幽,你聽我解釋……
傅時安經過時,牆壁里那些東西就會縮回去,他走過後又會變得活躍。
小萌龍發現了這一點,很是驚奇地瞠圓了眼睛:「傅時安,它們好像怕你誒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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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小萌龍戳穿,傅時安不禁轉眸看了眼夜幽幽,狀似疑惑地說:「難道是怕我的血?」
夜幽幽停下腳步,用探究一般的眼神看著傅時安。
方才進洞前,她擔心傅時安手上的血腥味會暴露目標,特地用靈力使其癒合。
顯然那些東西怕的,並不是他的血。
而是……他本身。
「怕你。」
夜幽幽語氣淡淡地說著,看向傅時安的眼神越發深邃,像是想要證實些什麼。
傅時安被盯得不自在,頓時有種被她抓包的心虛感。
然後他疑惑地說:「會不會是這些東西感知力比較強,被我身體裡的純陽血脈嚇到了?畢竟……我身上是熱的?」
這個解釋的確有些道理。
夜幽幽沒再說什麼,繼續往前走。
傅時安吁了一口氣。
呼……
又逃過一劫。
他還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已經覺醒事,那樣就沒意思了。
兩人繼續深入洞道。
越是深入,周圍的空間就越是寬敞。
洞道像是地下管道一般錯綜複雜,周圍是數不清的洞口,根本無法分辨鼠王所在的位置。
若使用靈絲必定耗費大量體力,有可能還沒遇見鼠王,她就已經體力不支。
小萌龍翹著鼻子嗅了嗅。
然後一臉挫敗地看向夜幽幽:「裡面全是難聞的老鼠味兒,我都分不清該往哪邊走了。」
「那邊。」傅時安道。
夜幽幽順著他指的方向,看到一條向下的台階。
周圍有很多條路,但全部都是斜坡,只有那條路修砌了台階,且比周圍所有路都要寬敞。
傅時安說:「鼠王體型應該比較大,其它小洞道它可能走不進去,只有那條最寬敞,並且,那些台階一看就是精心修砌的,也彰顯著鼠王與眾不同的尊貴。」
「嗯。」夜幽幽淡淡應著。
小萌龍一臉崇拜地看著他:「傅時安,你好聰明哦!」
傅時安低笑了聲。
然後垂下臉,在夜幽幽耳邊低聲問:「你不準備也誇我一下?」
夜幽幽挺了挺背脊,冷聲道:「快走吧。」
看著她不自在的背影,傅時安嘴角的笑意又深邃了幾分。
兩人一龍立刻朝那邊走過去。
只是越走越覺得心驚。
方才離得遠,再好的視野也會受限,隨著靠近,他們終於看清,修砌台階的材料並不是石頭,而是一顆一顆的人類頭骨。
光滑圓潤的頭骨,一顆一顆整齊碼放堆砌,形成一個非常規整的蜿蜒向下的台階。
然而還有更加令人心理不適的。
就連這裡的牆壁裡面,也堆砌鑲嵌著無數的骸骨。
這哪裡是個老鼠洞,分明是用數十萬、甚至上百萬具骸骨堆砌的地下宮殿!
牆壁陰冷至極。
穿過洞道的風仿佛在呼嘯,像是無數冤魂在嘶吼。
小萌龍看著眼前的畫面,如同第一次見到枯井下冤魂時一樣,心底無比沉痛。
一顆顆晶瑩的藍色淚珠兒,從它眼裡流出來,滑過胖嘟嘟的小臉兒。
這目看在傅時安眼中,他眉心也緊緊地蹙起來。
夜幽幽道:「它一向這樣,你不必大驚小怪。」
「沒……」傅時安應了聲,喃喃自語般地說道,「它天生擁有對眾生的憐憫,這是它的宿命,也是它的使命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夜幽幽狐疑的看著傅時安。
她跟小萌龍相識一百多年,對小萌龍的了解,也不過知道它是靈核碎片所化,至於那些所謂的宿命和使命,連小萌龍自己都不清楚。
傅時安被眼前這些骸骨震撼到,不經意便脫口而出。
迎上夜幽幽狐疑的眼神,他嘴唇微動,好一會兒才想出說辭。
「因為它是華夏靈核,理論上講,應當會肩負著一些特殊的使命,這才是它存在的意義,也是它能被稱之為華夏靈核的根本,不過這些都是我的拙見,你不必當真。」
傅時安的語氣十分誠懇。
這通分析任誰都挑不出毛病,哪怕是活了一百多年的夜幽幽。
突然之間,夜幽幽看著眼前的男人時,竟覺得他身上有一股子老謀深算的味兒。
和她最初時遇到的那個黃毛小子不太一樣了。
「你改變了很多。」夜幽幽說。
傅時安唇角一勾:「看來你還蠻關注我的。」
夜幽幽蹙眉。
這傢伙,看來是混熟了,竟無時無刻不在對她言語撩撥。
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斷兩人對視。
他們立刻警覺起來。
隨後輕手躡腳地沿著台階往下走。
而此時的他們,身形縮小到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。
傅時安為了隱藏實力,下台階時顯得有些吃力。
夜幽幽見狀,立刻將他拉到跟前,並緊緊地扣住他腰身,緩緩地飛了下去。
傅時安:「……」
畫面太美,他不敢看。
小萌龍見狀,一邊呼扇著翅膀,一邊用小爪子捂著嘴巴笑。
「幽幽,你好像短劇里的男主,懷裡摟著個小媳婦兒!」
夜幽幽:「……」
傅時安:「……」
夜幽幽在向下飄落間,使用靈力,將兩人的肉身隱藏起來。
若非道行十分深厚,根本發現不了他們的存在。
下面的空間愈發寬闊,堪比人骨教堂了。
此時寬敞的宮殿大廳里,密密麻麻的全是灰黑色的老鼠。
大的小的,公的母的。
它們用尾巴與後足支撐著身體,呈站立姿勢,前面兩隻爪子舉到胸前,猶如黃鼠狼拜月一般,血紅的眼睛,虔誠地注視著正中央的位置。
那裡是一個用骸骨堆砌的帝王寶座。
而在寶座上坐著的,竟是一隻足有獒犬大小的老鼠!
目測有一兩百斤。
灰黑色的鼠毛油光鋥亮,毛管極粗極硬,頭頂還長著一撮白毛。
兩隻眼睛又大又圓,像黑夜裡的兩盞赤紅燈籠。
垂在寶座下的尾巴,堪比孩童的手臂,尾尖是一根骨刺,一下下擺動著,抽在白骨寶座上發出詭異的脆響。
「好恐怖……」
小萌龍見狀,驚得瞠圓了眼睛。
它哪裡見過這麼大的老鼠,體型堪比它的好幾百倍了!
小老鼠們吱吱個不停,像在對鼠王匯報著什麼。
而鼠王聽後,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。
鼠王發出的不再是普通老鼠的吱吱聲,而是低沉如悶雷如猛獸的聲音。
震得整座地宮仿佛都在顫動。
夜幽幽與傅時安聽不懂老鼠在說些什麼,她在隱身屏障中問小萌龍:「它們在說什麼?」
小萌龍是主宰華夏的根基,它自然能聽得懂萬物的語言。
隨後對夜幽幽說:「它們在跟鼠王說,外面的鎖魂陣被破了,然後鼠王很生氣,讓它們立刻找出破陣的人。」
小萌龍才說完,那些小老鼠便四散離場。
全部領命,去找破陣的人了。
唯獨一隻小灰耗子沒有走。
鼠王狐疑地看著它,用老鼠語言問道:「你為何還不走?」
小灰耗子小心翼翼來到王座跟前,匍匐在鼠王腳下,說道:「大王,我剛剛走得慢,進來之前,看到兩個人,不知吃了什麼靈丹妙藥,身形竟瞬間縮小成我這般大小,混進了洞道內!」
小萌龍聞言,心跳一滯。
「不好,我們進來時,被這隻小耗子看到了!」
小萌龍這話說完,兩人便注意到,鼠王正翹著堪比豬鼻的大鼻子,開始在空氣中嗅著味道。
下一秒。
鼠王那雙紅燈籠般的眼睛,直直地看向了夜幽幽與傅時安所在方向。
儘管肉眼看不見,但嗅覺是極其靈敏的。
它甚至能通過嗅覺,判斷出闖入者與它的距離有多遠,從而準確鎖定他們的位置。
「我們被發現了。」
似乎只有夜幽幽在這麼危急的時刻,還能用如此淡定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來。
「嗷——」
震耳的低吼聲驀然傳來,帶著強烈的衝擊波,鼠王腳邊的小耗子爪子死死扒著一根細骨頭才沒被吹飛。
而兩人周身的屏障轟然被擊碎,化作無數淡紫色的碎片,像炸開的煙花,轉眼消失不見。
夜幽幽與傅時安隨之現出身來。
此時的他們,和小灰耗子大小沒兩樣。
站在鼠王面前,堪比藏獒跟前站著兩隻北方小耗子。
傅時安下意識護在夜幽幽身前。
還沒站定,就被夜幽幽拽到了身後:「後面待著,別添亂。」
傅時安:「……」
「嗷——吼——」
鼠王的聲音自帶低頻震盪,但凡是個普通人,這會兒五臟六腑已經被震碎。
而眼前的兩人,竟完全沒有表現出不適。
「的確有點本事,」鼠王見對方是兩個人,便也開口說了人話,「是你們把鎖魂陣破了?」
「你該問,我們為何進來。」夜幽幽冷聲道。
鼠王在她淡然的眼神里,感受到了殺氣,原本未把兩個細皮嫩肉的人類放在眼裡的它,這會兒不得不重新審視他們。
一個冷若冰霜,一個熾烈如火。
不過……
那個男的看著比較好對付,乾脆就先拿他開刀,實在不行就拿來做人質!
鼠王盤算了片刻,身後的帶著尖刺的長尾巴,倏然朝傅時安襲去。
他眸色一暗。
哪怕是如此緊要的關頭,仍能沉得住氣,並未暴露體內靈力,而是等著夜幽幽救他。
夜幽幽眼神冷得像冰。
倏然抬手,一道紫芒閃過,帶著一條極細的淡紫色靈絲,瞬間將鼠王粗長的尾巴纏住。
尾尖的刺,僅僅與傅時安眼球距離不足兩公分。
夜幽幽眸色一暗,眼底紫光閃爍,手上驀然收緊。
咔嚓!
吼——
只聽鼠王痛苦地嘶吼一聲,粗長的尾巴已然被靈絲勒斷一截。
帶著骨刺的尾巴尖落在地上,瞬間沒了生氣。
小耗子都看呆了。
大王奴役了它們幾百年,它一直以為大王是戰無不勝的,原來竟是這麼不堪一擊?
小耗子竟隱隱地覺得痛快!
鼠王疼痛難忍,徹底被激怒,方才還能理智分析的它,直接進入暴走模式。
它也不管夜幽幽好不好對付,張開血盆大口與兩隻長著長指甲的利爪,朝夜幽幽飛身撲過來。
在即將撲到時,夜幽幽身形一轉,動作輕盈地躲開。
傅時安偷偷凝聚力量,趁著兩人打得難捨難分時,給了鼠王狠狠一擊。
鼠王轟然倒地。
夜幽幽有一瞬的愣怔,她的攻擊什麼時候反射弧這麼長了?
來不及多想,鼠王已然張開血盆大口,吐出一口濃郁的黑氣。
黑氣帶著強烈的腐蝕作用。
觸碰到周圍的骸骨時,森森白骨瞬間變得焦黑,並散發出難聞的氣味。
儘管夜幽幽動作利落,可面對大面積的黑氣,還是沒能完全躲過。
釋放極陰之力時,手背碰到一點黑氣,白瓷般的肌膚瞬間紅了一片。
強烈的疼痛讓她微微皺眉,手也疼得發抖。
「我的濁氣還從未遇到對手,你們兩個,全都等著化成灰吧!」鼠王惡狠狠地說著。
傅時安見狀,頓時怒火中燒。
也顧不上什麼隱藏實力了,立刻飛身上前,將夜幽幽護在身後。
夜幽幽愣住。
然後驚愕地看到,傅時安掌中凝聚起一團夾雜著黑霧的金光,直擊鼠王一雙眼睛。
「啊——吼——」
那兩隻燈籠似的紅眼睛頃刻爆開,鼠王巨大的身子轟然倒地。
它眼睛徹底失明,耳朵不停地動著,試圖聽清周圍的一切,鼻子也不停地在空氣中嗅著,想要搜尋闖入者的位置。
然後發了瘋似的開始胡亂打雜。
躲在王座後面的小灰耗子嚇得瑟瑟發抖,然後終於意識到什麼,悄悄溜出大殿。
而此時,傅時安已然將夜幽幽拉到一個安全的角落,緊張地查看她手上被腐蝕的傷。
「很疼吧?」
他憂心忡忡地問著,並嘗試用自身靈力幫她緩解手上的紅腫。
然而沒有半點作用。
他這才意識到,鼠王的濁氣非一般的物理攻擊,想要解毒,還得讓鼠王親自來解!
他正欲轉身質問鼠王如何解毒時,猛然迎上夜幽幽冷冰冰的眼睛。
那雙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。
不僅冷,還帶著被戲耍後的強烈怒意。
「幽幽,你聽我解釋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