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黑吃黑
夜幽幽對上傅時安的視線,也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。
她身子略微有些晃。
傅時安驀地將她扶住,自己也立刻撐住了牆面:「調動體內的靈力試試,看能不能壓下去?」
「嗯。」
兩人開始調動各自體內的靈力,結果同時捂著腹部嘔了一下,血跟著溢出嘴角。
黑蛇蠱道:「沒用的,這是陰陽降,又稱陰陽引,為的就是將你們體內的陰陽之力引出去據為己有,你們動用體內的靈力壓制,反而會加速陰陽引發揮作用。」
傅時安撐著牆壁直起身,擦掉嘴角的血:「看來她是想一箭雙鵰,把我們兩個一起除掉。」
「嗯。」夜幽幽輕輕應了一聲,然後抬眸看向黑蛇蠱,「是不是殺掉施術者就可以了?」
她聲音虛弱中透著冷厲,那雙一向淡然的眸子裡,也迸射出兩道危險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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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巫蠱之術,黑蛇蠱更有發言權。
他立刻否定了夜幽幽這一念頭。
「陰陽引一旦下降成功,即使立刻殺死下降者也沒用,只有達成目的才會終止,就連降頭師本身也沒有辦法終止!」
聞言。
傅時安凝重地皺起眉頭,下意識攥緊夜幽幽的手:「沒有其他辦法嗎?」
夜幽幽眼底的光更冷了。
她忍著痛苦,冷聲說道:「就算解不了,也要拉她一起死。」
黑蛇蠱說:「有倒是有,只是要吃些苦頭。」
「你說!」
傅時安迫不及待地看著黑蛇蠱,他自己死不足惜,可他不想讓夜幽幽死,即使這個方法是必須犧牲一個人,他也已做好了保全夜幽幽的準備。
「既然不能壓制,那就放任它。」黑蛇蠱道。
「放任……」夜幽幽疑惑地擰著眉頭。
傅時安眉頭也擰得更緊了:「你是說,放任降頭在體內肆虐,不做任何抵抗?」
「只是不在內部抵抗,不是完全不抵抗。」黑蛇蠱眼神篤定地繼續說,「陰陽引會主動感知中降者的體質,調整針對策略,若陰陽之力相結合,它便發揮不出完整的作用。」
兩人立刻明白了。
夜幽幽與傅時安互看一眼,說道:「意思是說,我們要製造一個不抵抗的假象,然後陰陽之力聯手,從外部打入內部?」
「主人好聰明!」
黑蛇蠱還不忘夸一夸夜幽幽。
其實這個方式聽上去有點複雜,實際操作起來並不難。
仍需兩人各自調動靈力,但不是抵禦各自體內的降頭,而是兩股力量從外界匯合,像擰麻花一樣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股全新的陰陽之力。
再將這股全新的力量注入回體內,這樣只能對付單一屬性的降頭,會因這股力量無法發揮全力,從而被瓦解。
黑蛇蠱解釋完,接著說道:「陰陽之力一旦聯手,會產生極強的排斥力,足以把施術者的陣法震碎,只是過程會有些痛苦,不過主人放心,我會盡最大能力護你們周全!」
「還有我!」小萌龍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。
「我也來護法!」
謝硯辭被聲音驚醒,迷迷糊糊地醒轉,也來到兩人跟前。
夜幽幽看了看他們三個,欣慰地抿了抿唇,隨後轉而看向了傅時安。
「來。」傅時安伸出手。
夜幽幽將手腕遞過去。
同時。
她指尖迸射出淡淡的紫芒,紫芒凝成一根細細的靈絲,纏上兩人交握的手。
小萌龍落在夜幽幽肩頭,噴出一縷冰藍色的龍息,裹住靈絲的外圍,像一層護鞘。
謝硯辭退到門口守住了門。
黑蛇蠱則是站在兩人身邊,兩隻手迸射出兩股蠱母之力,用於穩住他們體內的降頭。
轉瞬間,兩人體內的靈力盡數調動出體外,紫芒纏著金芒,漸漸凝成一團,又緩緩地回流到各自的身體中。
兩人被這團力量籠罩其中。
儘管兩人肉眼可見的愈發痛苦,可身邊有了三個發力強大的靈獸護法,過程還是十分順利的。
許家廢棄祠堂。
雀松源站在陣法邊,正享受著巫靈子的特殊服務,突然察覺到陣法的怪異波動,神色猛地一滯,立刻將巫靈子一把推開。
巫靈子躲閃不及,狠狠跌在地上,本就凌亂的衣裳愈發凌亂了。
待她回過神,便見雀松源表情凝重地盯著陣法看。
她也不禁皺起眉頭來。
雀松源感應到兩股力量沒有按預想的被抽離,反而像兩根被反向擰緊的繩索,正在從兩端向中間收緊。
他瞳孔猛地一縮。
看到圓陣中的紅光開始劇烈閃爍,硃砂紋路從邊緣處皸裂開來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巫靈子跪坐在一旁,見到這樣的現象,也不由得一驚,見雀松源沒應聲,又試探著喚了一聲:「大人?」
雀松源依舊沒有回答。
他連忙盤膝坐進陣法中,繼續念著咒語,雙手掌心裡迸射出兩道巫邪之力,注入皸裂的邊緣,試圖穩住陣法。
可裂痕擴散得恨快,像堵不住的堤壩。
原本自信滿滿的雀松源瞬間震驚了,他一直以為是巫靈子學藝不精,現在看來,是對方太過於強大。
「大人,這到底是怎麼了?」
雀松源本就煩躁,聽到巫靈子追問就更是煩得很:「閉嘴!」
說話的同時,雀松源煩躁的單手一揚,掌風裹挾著一股怪力,直接將巫靈子掀翻在地。
她狠狠撞向暗室牆壁。
悶哼一聲,又吐出一口鮮血,臟器已嚴重受損。
傅家。
兩人手腕上的靈絲驟然繃直,金色的純陽之力與淡紫色的極陰之力交匯在冰藍色的龍息中。
三股力量合一,源源不斷注入進兩人的身體中。
下一瞬。
他們各自的天靈蓋,有一股無形的線迸射而出。
黑蛇蠱立刻出手,吐出一口黑色煙霧,將那條線牢牢桎梏住。
「這就是降頭!」
與此同時。
傅時安與夜幽幽已經徹底完成靈力的交互。
兩人同時動用靈力,陰陽之力快速纏住那股無形的線,隨著兩人同時用力,陰陽之力竟順著那根無形的線飛出了窗外。
兩人也因此力竭似的,坐在原地喘粗氣,嘴角也溢出了一點血。
「幽幽!」
「主人!」
「老婆?」
耳邊傳來幾道聲音,夜幽幽虛弱地笑了笑:「我沒事。」
她又將目光落在傅時安身上,抬手,輕輕撫上他的臉,他明明也受了傷,卻顧不上自己,滿腦子都是她的安危。
「老公,我們沒事了。」
她能感覺到,體內的降頭已經隨著那跟線消失了。
而現在,也該是他們反擊的時候了!
許家暗室。
圓形法陣突然炸了!
硃砂粉末被外力震飛,就連法陣中央的杯子也砰的一聲碎裂開來,鋒利的碎片刺入雀松源體內,他整個人向後彈飛,重重撞在神龕上。
香爐翻倒,灰燼灑了一地。
他的右臂從指尖開始變成灰黑色,裂紋順著血管向上蔓延,像一棵正在從根部乾枯的樹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張口想喊,喉嚨里插著瓷片,只發出含混的氣音。
巫靈子見狀,從角落站起來,緩緩來到雀松源跟前。
她蹲下,低頭看著他痛苦的臉,表情漠然,聲音也聽不出情緒:「大人,你受傷了。」
雀松源歪斜地倒在神龕前面,香灰灑了他一身,右臂的裂紋已經蔓延到肩膀。
他嘴唇蠕動,發出微弱的聲音:「救我……救我……」
巫靈子看到他這模樣,抬手,輕輕摸了摸他頸部的脈搏,感受到他微弱的脈搏後,沒有絲毫緊張,反而愈發慢條斯理地緩緩湊近他耳邊。
「大人,你被降頭反噬,已經無力回天了,不過你不用擔心,我會繼承你的修為,幫你報仇的。」
「你……」
雀松源驚恐地看著巫靈子。
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俄,巫靈子已將掌心按在他天靈蓋上。
雀松源的眼睛猛地睜大,瞳孔里映出她猙獰可怖的臉,哪裡還有先前如同柔弱小白兔的模樣?
她嚴重滿是對強大修為的貪婪。
「大人,我依稀記得,三百多年前,你將我收入黑石組織,這些年我沒少聽你差遣,也為你做了不少殘害生靈的事,我以為你起碼會真心待我,可沒成想,從我加入黑石組織的那天起,你就將逆時空陣的陣眼設在我身上……」
巫靈子微頓,自嘲一笑。
「原來從一開始,我對你來說,只不過是個陣眼的容器而已,你教我本事,也不多是讓我能強大一些,更方便保護陣眼罷了,呃不……對你來說,我的身體還有另外一個用途……」
「供你享樂、玩弄!」
「你知道自己有多噁心嗎?我一看到你就想吐!所以……你早就該死了,安心去吧,雀松源大人!」
雀松源已經無法完整地說出一句話,可巫靈子說的每一句話,他都清晰地聽在耳中。
他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。
皮膚塌陷,骨骼輪廓從皮肉底下凸出來,像被抽乾了水分的老樹皮。
最後。
他連痛苦抽搐的動作也沒有了。
巫靈子深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在感受著身體中突然多出的強大力量。
隨後緩緩站起身,將凌亂的衣襟攏好。
她抬起手,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,一層暗紅色的光在她皮膚下遊走。
她再次反覆深吸了幾口氣。
適應著突然變強大的自己,唇角不自覺勾起。
陣眼在她身上又如何?
如今她擁有了上千年的修為,任誰都不可能知道陣眼在她身上,即便知道,也絕不可能成功開啟逆時空陣,破陣就更是不可能了!
巫靈子走出暗室。
來到客廳時,見到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從外面走進來,口中還不停地喊著周茂的名字。
「周茂,你給我滾出來!」
這是周茂的老婆李梅。
自打周茂吞下血丹後就沒再回家見他的糟糠之妻,整日圍著巫靈子轉。
要不是李梅調查周茂名下的財產,還不知道他竟花重金買下了這所老宅子。
想著他不回家,定是躲在這裡。
見大門沒鎖,便徑直走了進來。
可當她來到客廳時,正巧看到打扮妖艷的年輕女人站在那裡,正眼神怪異地盯著她看。
那眼神陰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像個鬼似的。
李梅穩了穩心神,抬著下巴看向面前的女人:「你是誰,怎麼會在周茂的房子裡?」
「你又是誰?」
巫靈子危險的眯著眼。
她才吞噬了雀松源的修為,這會兒整個人更顯陰惻惻的,說話的聲音也極低,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穿透力。
李梅再次被震懾了下。
可她畢竟是周茂的原配妻子,在自己老公名下的房產裡面,見到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,哪怕對方氣場再強大,她這個正宮也決不能被震懾住!
李梅瞬間氣不打一處來:「好啊你個小浪蹄子,周茂不回家就是被你勾搭的吧,看我今天不撕了你!」
她說著便衝上前去扯巫靈子的頭髮……
彼時。
傅家。
夜幽幽服下一顆謝硯辭的丹藥,體力迅速恢復,整個人看上去也紅潤了不少。
她眸色一暗,說道:「降頭被破後殘餘的靈力氣息,還沒有完全散盡,玄度,交給你了。」
小萌龍挺了挺胸脯:「出發!」
兩人出發前,又看了看家裡的其他人,發現都還因醉酒而酩酊大睡,便放下心來。
這種事情他們不知道更好,免得又跟著提心弔膽。
謝硯辭正欲也跟著走,夜幽幽頓住腳,吩咐道:「你留下看家。」
謝硯辭滿臉不悅:「怎麼又是我看家?!」
「因為你是狗。」傅時安道。
「哼!」謝硯辭狠狠白了眼傅時安,看向夜幽幽時又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,「好嘛,看家就看家!」
謝硯辭目光始終看著夜幽幽,像是在等著主人良心發現似的。
可主人已經打定主意讓他留下看家了,再怎麼裝可憐也沒有作用。
他只得眼睜睜看著小萌龍落在夜幽幽肩上,黑蛇蠱無聲地盤上她的手腕,傅時安緊緊拉著她的手。
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畫面,讓他嫉妒的發狂。
他砰的一聲關上門,返回到客廳,拿起沙發靠墊就一通亂扯!
沒一會兒功夫,偌大的客廳裡面棉絮亂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