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懷孕
它沒再說任何話，毅然決然地飛向了百米高空，霎時幻化成蛟龍的模樣。
夜幽幽仰頭，默默地看著上方。
看著蛟龍將碩大的靈核核心一口吞下，看著金色光亮穿透它身體，從每一片鱗片縫隙迸射出來。
本就龐大的體型再次節節拉長，鱗片從冰藍轉為暗金，像是華夏人特有的金色瞳孔。
鬃毛雪白炸開，犄角暴長如刀，每一片鱗都帶著刀刃般的鋒芒。
熔金色的瞳孔俯視下來，整座洞廳的光都暗了一度。
它數百米長的龍身盤踞在巨柱上，碩大的龍頭微微低垂下來，儘管是輕輕的一口龍息，也讓整個空間帶來極強的震顫感。
「幽幽。」
真龍喚出了夜幽幽的名字，每一個音節發出來，都讓腳下的地面震動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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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它找回全部靈核碎片一刻，就意味著它找回了全部的記憶。
而在上萬年的記憶中，它與夜幽幽相處的百年，不過是片刻光景。
夜幽幽抬眸，靜靜仰視著它，等待它即將說的話。
「與你相識一場，我很榮幸，感謝你幫我找回自己，從今日起，我便會留在此地，鎮守華夏龍脈，守護我們共同的家園。」
真龍聲音沉得像從地殼深處傳上來的鐘鳴，每一個字說出來都帶著低頻的余顫。
「嗯。」
夜幽幽只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那張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，可泛紅的眼圈還是出賣了她。
真龍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：「往後你若想見我，便來這山間走走。」
「好。」
真龍再次微微低下頭，熔金色的瞳孔映出夜幽幽的身影，像兩盞永不熄滅的燈。
「與你相守百年，是我這萬年裡，最像人的一段日子。」
夜幽幽笑得苦澀：「還是個只會追劇，亂給我出主意的豬隊友。」
真龍笑了。
只是笑著笑著，眉眼就緊緊皺起來。
它隨即瞅了眼傅時安，再次對夜幽幽說道：「你們該回去了。」
真龍話音落，周圍便湧來一團霧氣。
霧氣迅速遮住了他們的視線。
待霧氣散去，他們已經出現在亂石坡上面，不遠處停著那幾輛車。
司機見到一行人從車後面走過來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傅時安說：「那邊有條小路比較好走。」
司機撓撓頭，心想，他明明看著那邊沒有直通亂石坡的路啊？
可傅總這麼說，興許是有小路他沒注意到。
「傅總，您和夫人的事辦完了嗎？」
「嗯，辦完了。」
「那現在我們是……」
「回家吧。」
傅時安的聲音透著疲憊。
並不是身體上的疲憊，而是能感受到夜幽幽情緒的低落，他又做不了什麼。
上車後傅時安突然改變主意。
他給江沉打電話，讓他儘快找人出一套行程方案，安排好一切流程，他準備帶夜幽幽到處玩一玩。
江沉的辦事效率一向高，很快便把方案發了過來，並且在每一處地方都安排了十分資深的地陪，負責夫妻倆一切行程。
為了方便遊玩，謝硯辭與黑蛇蠱都幻化成了人形，並且把服裝也換成了時下比較流行的款式。
一眼望去，仿佛夫妻倆帶著倆男模出遊似的。
回到傅家已經是一個月後。
喬伊開學，已經回了學校。
喬正源與容望舒也已經在江沉的幫助下，找到了新的寫字樓，並且已經搬遷完成。
剪彩儀式只等他們兩個回來之後進行。
剪彩結束後，一家人在外面吃了頓飯，容望舒點的都是夜幽幽平時愛吃的飯菜。
只是夜幽幽全程沒什麼狀態。
以前最愛吃的食物，吃起來似乎也沒什麼胃口，期間還捂著嘴巴衝去洗手間。
這種事情是她一百多年來從未有過的。
夜幽幽趴在盥洗台前，看著原本恢復紅潤的皮膚又變得煞白，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
可她嘔了一陣兒後，又覺得沒什麼問題了，便沒怎麼在意。
走出洗手間時，夜幽幽被眼前的畫面驚了一下。
容望舒為首的一家子人，此時全都站在洗手間門外，一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滿眼期待地盯著她。
夜幽幽頓時懵了。
「爸媽，老公，你們這是……」
容望舒率先來到跟前，拉住夜幽幽的手，說道：「幽幽，你是不是有了？」
夜幽幽一臉茫然：「有什麼？」
「孩子呀！」
「孩子……」
夜幽幽再次愣了一下，不由自主的抬手撫上小腹。
她雖擁有療愈技能，卻不會醫術，自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懷孕的事。
見她茫然無措的模樣，容望舒趕忙拉著她的手往餐廳外面走。
「媽帶你去查一查！」
夜幽幽被容望舒拉著手往外走，傅時安也沒閒著，連忙走在前面，先她們一步去開車。
直到坐進車裡，來到醫院，抽了一管血，坐在醫生辦公室里等結果時，夜幽幽都是懵的。
她在想，自己真的有了寶寶嗎？
她向來都是獨來獨往，她能照顧好寶寶嗎？
「這孩子，手怎麼又冷冰冰的，該不會是太緊張了吧？」
容望舒握著夜幽幽的手，心疼地看著她，她心裡的擔憂容望舒明白。
容望舒又安撫道：「幽幽，你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，不論是不是真的有了，你只管吃好睡好心情好，要是真有了也不用怕，還有時安和我這個過來人，將來孩子出生我來帶！」
不多時，護士拿著化驗單走了進來。
容望舒第一個迎上去：「護士，結果怎麼樣？」
護士溫聲說道：「恭喜，夜小姐的確是懷孕了！」
「太好了！」容望舒喜極而泣。
傅時安則是守在夜幽幽身邊，瞅著她笑，生平第一次，他笑的像個孩子。
才走出醫院坐進這裡，容望舒便把這好消息告訴給了喬伊。
喬伊聽後開心不已，非要請假回來探望嫂子，被容望舒拒絕了。
「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業，別想找藉口不好好念書！」
「哼，知道啦！」
喬伊鬱悶地應著，然後讓容望舒把電話給夜幽幽，她要跟嫂子說幾句話。
容望舒正要已怕輻射為由拒絕，夜幽幽說道：「媽，沒事的，我和普通孕婦不一樣，我的孩子應該沒那麼嬌弱。」
容望舒這才把電話給她。
視頻電話中的喬伊，像是一隻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個沒完，夜幽幽只偶爾應一聲，但她很喜歡這種熱鬧的感覺，讓她覺得很有煙火氣。
營養師第二天就上門了。
容望舒親自盯著廚房，一日三餐按食譜做，連加餐的水果都切好擺盤端到夜幽幽手邊。
夜幽幽起初有些不適應，她從前在幽篁居一個人住慣了，餓了才吃，不餓就不吃，從來沒有「按時吃飯」的概念。
頭幾天她坐在餐桌前，看著眼前那碗燉得軟爛的排骨湯和旁邊一碟清炒時蔬，拿起筷子又放下，沒什麼胃口。
傅時安像哄孩子似的哄著說：「嘗嘗看，味道不喜歡就不吃了。」
「嗯。」
夜幽幽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，味道不濃不淡，溫度剛好。
這是容望舒與營養師磨合後的最終口味，果然很適合她的胃口。
她喝完一碗，自己又盛了半碗。
前三個月她沒什麼明顯反應，偶爾早起會有一點噁心，但很快就過去了，比正常人還平穩。
她不怎麼覺得累，精神比從前還好，只是怕冷，以前就手腳冰涼，現在更明顯了。
傅時安每晚睡前都會把她腳捂在掌心，捂到她睡著才鬆手。
她有時候醒著，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從腳心一直滲到小腿，閉著眼沒有睜開，只是把腳往他掌心裡又送了送。
而一向不知饜足的傅時安，自得知她懷孕那天起，就再沒要過她，頂多就是淺淺的親一親，或是摸摸她肚子。
孕中期的時候，身體開始有了變化。
有一天她獨自坐在沙發上，低頭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，伸手摸了摸，感覺到掌心下面有什麼東西輕輕頂了一下。
她愣了一會兒，有些新奇，把掌心重新貼上去，又感覺到一下。
很輕，像小魚吐了個泡泡。
或許是因著她是異人，感知能力比正常人要強，細微的動作也能有所感應。
房門打開。
夜幽幽抬頭看過去，傅時安端著牛奶站在門口，顯然也看到了她剛才的表情。
他放下杯子，走過來蹲在她面前，伸手覆在她手背上，低聲問了一句：「寶寶動了嗎？」
「嗯，動了。」
傅時安面露驚喜，也將手附上她小腹，隔著衣料靜靜感應著底下那一點微弱的動靜。
表情肉眼可見的驚喜。
好一會兒才抬眼看向夜幽幽：「老婆，真動了，這麼神奇的嗎？」
看著他開心的樣子，夜幽幽也抿唇笑起來。
她抬手，捧起傅時安的臉，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。
「老公，我覺得自己很幸福。」
她是真心這麼覺得。
可在這份幸福里，又似乎少了點什麼。
傅時安握著她的手，輕輕吻著：「我也覺得很幸福，我們要一直幸福下去。」
「嗯！」
「牛奶冷了，我再去熱一下。」
「好。」
傅時安正要出去，容望舒便敲門走了進來。
每次過來就沒空著手。
今天她手裡捧著大大小小薄薄厚厚的幾個精緻的盒子，來到夜幽幽跟前，輕輕放在貴妃榻旁邊的小桌子上。
「我之前找人定製的幾套衣裳，看看喜歡嗎？」
夜幽幽以為又是為寶寶準備的，可打開後才發現，全都是她穿的尺碼，並且比她平時穿的衣裳要寬鬆一些。
「這是……給我的？」
看著她詫異地表情，容望舒說道：「那當然了，你現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自然要穿的寬鬆些，就是定製的衣裳工期長一些，才做好送過來。」
「謝謝媽，我試試看。」
說著，夜幽幽便要起身試衣服。
容望舒連忙讓她坐好：「你有空了隨時可以試，不急著現在試。」
「嗯。」
容望舒是真把夜幽幽當女兒來照顧的，她在夜幽幽面前從來不會擺長輩的譜兒，反而更像是忘年交。
「對了，還有一樣東西，你肯定感興趣！」
容望舒神秘兮兮地說著，便把上面的盒子一個個移開，翻出最下面的一個盒子，打開后里面是一件有些舊卻十分整潔的嬰兒服。
夜幽幽看到後，神情略顯詫異。
「這是漢衫。」
「嗯，這是當年我們收養時安時，連帶著把他小時候所有的貼身物件都帶回來了，就是想著將來或許會有用，就算沒有因此尋到他的親人，留著也是個念想。」
夜幽幽伸手拿起那件小漢衫，端詳起來，左襟壓右襟，兩邊對稱。
她喃喃自語著：「交領右衽，漢家衣冠竟是用這樣的方式保存下來。」
她活了118歲。
經歷了太多的時局動盪，也見過了太多的身不由己。
她沒有真正經歷過剃髮易服的時代，卻也在她年少時聽過不少。
那句「留頭不留髮，留髮不留頭」道盡了漢家人多少心酸苦難。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手中小小的漢衫上，唇角微微勾起。
只要星火不滅，終有燎原之勢。
「幽幽？」容望舒低聲喚了她一聲。
夜幽幽收回思緒，抬眸看向容望舒：「媽，我很喜歡這件漢衫，能把它送給我嗎？等寶寶出生了穿。」
容望舒有些驚訝。
她拿給夜幽幽看，也只是覺得是傅時安穿過的，夜幽幽可能會覺得新奇有趣，卻沒想到她會說給寶寶穿。
「這麼舊的東西了，你不嫌棄嗎？」
夜幽幽一臉茫然：「為什麼要嫌棄？我很喜歡，寶寶肯定也會喜歡的。」
……
夜幽幽提前一個月便被安排住進了月子中心。
容望舒全程陪護。
傅時安也將大部分工作交給江沉來處理，自己只負責一些重要的決策，但大多一台電腦一部手機就解決了。
合約之類需要簽字的，江沉也會親自送到月子中心這邊，簽好了字再拿走。
一個月很快過去。
這天夜幽幽突然發動，肚子才開始疼，傅時安就緊張起來。
他用靈力為她護體，試圖讓她減輕一些痛感，可肚子裡的小傢伙兒實在磨人，竟絲毫沒起到作用。
夜幽幽很快被推入產房。
傅時安全程陪同。
看著老婆疼得滿頭是汗，心疼又氣憤：「這個小混世魔王，還沒出生就開始欺負媽媽，等出生了看我怎麼收拾他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