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大結局
喬伊幾乎是才確認懷孕,就已經感覺到胎動了。
連她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。
宋瑜這個中醫世家的傳承人就更加不相信了,只覺得喬伊是心理作用。
畢竟沒有任何數據證明,一個多月大的胎兒,會產生能被母體感知到的胎動。
但讓宋瑜擔憂的是,自打懷孕之後,喬伊把玩瓷偶的頻率越來越高了。
有時捧著看,有時會摟在被子裡,甚至有時候還會自言自語地跟瓷偶說話。
這些行為在普通人眼裡,說不出的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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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瑜針對這件事還特地找到傅時安,想問下是什麼情況。
當時夜幽幽與啾啾也在場。
啾啾語出驚人:「豬乎不要怕,豬豬肚子裡的小孩兒鬼不會傷害你們的,他會變成你們的寶寶哦~」
一句『小孩兒鬼』把宋瑜驚得不輕,肉眼可見的渾身起了一層栗粒。
夜幽幽語氣淡淡地:「他和伊伊曾有段極淺的緣份,不過按說他早就該投胎轉世,卻偏偏等了伊伊三年多,挺讓人意外的。」
其實夜幽幽沒說,投胎都是隨機的,他氣運好,也只是能保證投胎成人後的運勢,卻無法決定投胎到哪一家。
那隻小鬼怕是把所有氣運都用在這一次投胎了,沒給自己留一絲後路。
萬一喬伊不要這個孩子,他便再無投胎做人的可能。
不過看來他賭對了。
傅時安也是那件事的見證者,幾乎參與了全程,給宋瑜講了一遍喬伊與瓷偶的短暫相識過往。
聽了傅時安說起的喬伊與瓷偶的淵源,宋瑜便不再害怕了。
孩子出生那天是初夏。
喬伊在產床上躺著,剛經過一場漫長的分娩,臉色發白,嘴唇沒什麼血色。
護士把擦拭乾淨的嬰兒抱到她面前時,她看了一眼,視線落在嬰兒右腿外側。
膝蓋下方有一片淺褐色的胎記。
和普通偏柔和圓潤胎記形狀不同,這片胎記是有稜有角的不規則形狀,邊緣還有些枝椏狀的延伸紋路,像極了被摔裂的瓷器。
她愣了一瞬。
這片胎記,和當年瓷偶被摔掉渣時的傷口一模一樣。
當時瓷偶邊哭邊撿起地上的碎渣渣往腿上按,按上去就掉了,掉了繼續哭,她還用膠帶幫它把碎渣渣黏好,那個傷口她記得很清楚!
喬伊盯著胎記看了很久,表情震驚又喜悅,甚至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。
「喬女士?」
醫生在一旁喚了她一聲,喬伊這才回過神來:「我……抱抱他嗎?」
「當然可以!」
醫生小心翼翼將寶寶放在喬伊懷裡。
這是她第一次抱這么小的孩子,忍不住喜極而泣:「以前你冰冰冰硬邦邦的,現在又軟又溫暖,真好。」
就在她邊說邊流淚時,小傢伙兒竟沖她眨了眨眼,咧開嘴巴笑起來。
這一幕落在醫護眼裡,全都震驚不已:「天哪,這孩子怕不是個神童吧,居然才出生就會對著媽媽笑了誒!」
喬伊甜甜的笑著。
低頭親了下他胖嘟嘟的小臉蛋兒,在他耳邊小聲說道:「歡迎回來。」
她臉上笑著,淚水卻順著眼角滑了下來。
宋瑜看著這一幕,也不由地鼻子一酸,但更多的是當了爸爸的喜悅。
滿月酒這天,家裡熱鬧得很。
喬伊給孩子取名叫宋念,念念不忘的念。
大人們都在外面招呼客人,夜幽幽喜靜,便帶著啾啾留在房間裡照看宋念。
啾啾趴在嬰兒床邊,兩隻小手扒著圍欄,踮著腳往裡面看,下巴搭在欄杆上,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開口。
「你終於出來啦。」
嬰兒床里的小宋念睜著眼睛看著她,十分安靜,又有些謹慎,像是在觀察眼前的小姑娘,總覺得她不是什麼善茬。
「你快點長大哦,以後就可以跟我一起玩了,」啾啾伸出小手,隔著被子輕輕碰了碰他更小的手,「到時候我帶你去看花花,還會做蛋糊糊給你吃,奶奶說等我再大一點就教我煮麵面,我可喜歡吃奶奶煮的面面了!」
小宋念見她完全沒有攻擊性,下意識彎了彎嘴角。
喬伊從外面走進來,將手裡的溫水遞給夜幽幽,聽到啾啾在跟孩子說話,沒有打斷。
她來到嬰兒床邊,低頭看了一眼小宋念。
他正側著頭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啾啾,嘴角還翹著,像在認真聽啾啾說話。
喬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:「念念在聽姐姐說話嗎?念念和姐姐一樣聰明,好像能聽得懂話似的。」
「媽媽。」
一聲極輕的有些含混的聲音傳來,喬伊的手頓了下,整個人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,驚訝得瞅著小宋念。
「念念,你……你會說話?」
宋念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,再次用無比稚嫩的聲音說道:「其實一直都會說,只是害怕會嚇到媽媽,才假裝不會說的。」
喬伊再次被震驚到。
啾啾生來就會說話,是因為哥哥嫂子都不是普通人,倒也沒什麼奇怪。
可她和宋瑜都是普通人,怎麼生出來的孩子也會說話?
這不科學啊!
半晌未言語的夜幽幽緩緩開口:「他帶著前世的記憶,會說話也是正常的。」
「帶著前世的記憶……」
喬伊接連被震驚了好幾次。
聽到夜幽幽說起,宋念大概是用了全部的氣運,才換得帶著記憶投胎後,喬伊感動地抱起小宋念哭起來。
啾啾看到這幕有些驚訝。
小小的身子跑到夜幽幽跟前,嘟著嘴巴疑惑地問道:「媽媽,豬豬為什麼要哭啊?」
「姑姑是開心的眼淚。」
「那開心的時候不是應該會笑的嗎,啾啾開始就會笑呀,爸爸媽媽開心也會笑,爺爺奶奶開心也是會笑,為什麼豬豬開心會哭呢?」
「……」
夜幽幽被這隻小話癆說的腦袋疼,但還是耐著性子給她解釋:「開心有很多種,等啾啾長大了,經歷的事情多了,就會明白的。」
啾啾立刻撅起了嘴:「又是長大啊,為什麼所有啾啾不明白的事情都要等長大?」
「因為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,要試著去感悟,感悟是需要閱歷的。」
又一年的三月三,棲靈山的桃花開了。
容望舒一早就張羅了一大桌菜,喬正源開了兩瓶好酒。
謝硯辭變成人形,穿著一件薑黃色的毛衣,送了夜幽幽一隻小瓷瓶,裡面裝著他煉了一整年的各種丹藥。
夜幽幽覺醒血脈後,已經不需要補氣血了,他便煉製了一些雜丹,其中還包括一些適合普通人類服用的保健類丹藥,準備送給全家人。
黑蛇蠱也化了人形,送了一對黑珍珠耳墜,珍珠是他從深海里尋來的,還買了材料包,然後親自打磨製作。
啾啾捧著一幅兒童畫走到夜幽幽面前。
畫風有些一言難盡。
勉強能看出是手拉手的一家三口,兩邊還各自有一條蛇和一隻狗。
奇怪的是,她竟在夜幽幽的肩膀上,畫了一個圓滾滾小肉球,還特地塗成了冰藍色。
夜幽幽拿著畫框的手都在顫抖。
她眼眶瞬間濕潤了,她指著那坨冰藍色的根本看不出形狀的東西問啾啾:「啾啾為什麼要在媽媽的肩膀上畫這個?」
「是爸爸讓啾啾加上去的。」
夜幽幽轉而看向傅時安,淚水在眼中打轉兒,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「老公,謝謝你。」
傅時安輕輕捏了捏她肩膀,這一刻,不需要說太多的話。
他緩緩走到夜幽幽身後,將一條項鍊戴在了她脖頸上。
項鍊的吊墜很考究。
是個十分精巧重工的鏤空盒子吊墜。
中空設計,可以往裡面房東西。
他低聲在夜幽幽耳邊說道:「可以把那顆珠子放進來。」
夜幽幽感動的幾度哽咽。
這些年,她時常會把小萌龍送的那顆冰藍色珠子拿出來看看。
感受著珠子裡的靈氣,就仿佛小萌龍就在身邊似的。
之前傅時安曾提議,將珠子打個孔,做成吊墜放身上,免得哪天掉了心疼。
這個提議被夜幽幽拒絕了。
她不想破壞珠子的完整。
想不到傅時安一直記著這件事,還特地找人定製了這個盒子吊墜。
夜幽幽隨即從腰間拿出那顆冰藍色的珠子,小心翼翼地放進吊墜中。
鏤空的吊墜,自然的透出了淡淡的冰藍色的光,像是一顆會發光的星星。
晚飯後,夜幽幽獨自上了天台。
她坐在護欄邊的藤椅上,手輕輕觸摸著頸間的盒子吊墜。
溫柔的月光灑下來,襯得珠子愈發明亮。
「幽幽。」
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。
帶著一點熟悉的、她聽過幾百遍的稚氣尾音。
夜幽幽猛地回頭。
天台欄杆上,趴著一條冰藍色的小龍。
巴掌大,鱗片細細地泛著藍光,犄角圓潤可愛,尾巴尖微微翹著。
它歪著頭看她,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,和從前一模一樣。
夜幽幽愣住了。
「幽幽,幾年不見,不認識我了嗎?幹嘛這麼看著我呀?」
夜幽幽狠狠吞咽了下,喉嚨疼得發苦,鼻子也酸的難受,一雙黑漆漆的杏眼中氤氳著水霧。
「幽幽你別哭呀,你一哭,我就也忍不住想哭了……」
夜幽幽倏然伸手,將小萌龍抱進懷裡,力道很重,仿佛擔心一鬆手它就會消失不見了。
「你怎麼回來了?」
「哼,你都不去看我,我不得努力來看你嗎!」
夜幽幽哽咽著:「其實我有去,只是遠遠看著你在的那座山。」
小萌龍這才明白。
夜幽幽不是不想它,而是不願驚擾了它。
它用小爪子抹去眼角落下的冰藍色珠子,說道:「現在時代不一樣了,交通都四通八達,我不能總守在山旮旯里呀,而且我這幾年悟出了一個道理。」
「什麼道理?」
「真正的龍脈不在深山裡。」
「在哪裡?」
「真正的龍脈,在每一個中華兒女的心裡,只要心中有華夏,人在哪裡,哪裡就是龍脈!」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