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會是你嗎?
啾啾問完,周圍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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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幽幽的臉微微紅了一下,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兒,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傅時安眉頭微蹙,無奈地瞅著懷裡的小傢伙兒:「你話太多了。」
小傢伙兒嘟起嘴巴:「爸爸凶啾啾!」
容望舒聽到啾啾的聲音,連忙來到跟前,把孩子抱了過去。
「來,奶奶抱!」
容望舒才把她抱進懷裡,稚嫩的童音便傳進耳中:「奶奶和爺爺也結婚了嗎?」
「當然啦~」
容望舒耐心地給她解釋。
啾啾又好奇地問:「那爸爸和豬豬都是奶奶的寶寶嘍?」
「當然了,啾啾好聰明,這麼聰明可愛的寶寶你爸爸都要凶你,真是太過分了!」
傅時安:「……」
顯然容望舒被小傢伙兒可愛的外表蒙蔽,忘記她一項是無差別不會放過每一個人的主兒。
「那奶奶和爺爺是怎麼生出爸爸和豬豬的?」
「……」
容望舒直接愣住,正琢磨怎麼回答時,餘光瞥見旁邊的喬正源,直接把孩子塞進喬正源懷裡。
「啾啾,奶奶先去個洗手間哈~」
容望舒前腳才匆匆離開,啾啾就把方才的問題原封不動全都問了喬正源一遍。
這次換喬正源無法應對了。
好在夜幽幽及時把小傢伙兒抱了回來,然後耐心地跟她說:「等啾啾長大一些,媽媽再告訴你。」
「好的媽媽。」
小傢伙兒沒有得到回應,心裡還是有些失落的,可她一向十分聽夜幽幽的話,從來不會任性的非得要一個結果不可。
訂婚宴結束已經是傍晚。
這場訂婚宴沒在本地辦,但排場卻一點也不小,前來參加訂婚宴的賓客們所有食宿都由喬宋兩家承擔。
兩家還因此包下了整座中式園林,準備讓所有人在這邊多熱鬧幾天。
訂婚流程結束後,長輩們便去搞自己的小團體了,不準備摻和年輕人的活動。
酒店庭院裡的燈籠陸續亮起來,暖黃色的光鋪在石板路上。
喬伊站在廊下,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,忍不住拿下來瞅了瞅。
裡面刻著兩人的首字母,是專屬於他們兩人的標記。
看了好一會兒,她才重新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。
宋瑜從她身後走過來,手裡端著兩杯熱茶,將其中一杯遞到她手裡。
喬伊接過茶杯握在手心,茶的溫度透過杯壁滲進掌心裡,像是他的懷抱一樣溫暖滾燙。
「我到現在都沒完全反應過來。」
宋瑜歪著頭看她,眼裡滿是寵溺:「怎麼說?」
「我們竟然真的訂婚了。」喬伊的聲音不大,「以前總覺得這一天很遠,遠到可能不會來,剛才你穿著這身漢服站在我對面的時候,我恍惚間覺得……這一天好像等了很久。」
宋瑜:「原來你也有這樣的感覺。」
喬伊好奇地看著宋瑜。
「什麼意思?你也有嗎?」
宋瑜點點頭,眼帘垂下,像是在回憶著什麼,爾後抬眸看向喬伊。
「其實很久以前,我就有過這種感覺了。」
「很久……以前?」
喬伊今年還不到二十歲,她很驚訝,很久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。
宋瑜自嘲一笑:「我覺得自己挺渣的,竟然在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,就產生了一眼萬年的感覺。」
喬伊倏地紅了臉。
長長的羽睫微垂,兩隻手捧著茶杯,視線盯著輩子裡的茶湯,狀似自言自語:「確實挺渣的……」
宋瑜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:「那你還喜歡我嗎?」
「當然喜歡!」喬伊回答得很是乾脆。
宋瑜目光在她身上瞅了半天,滿眼都是愛意,直把喬伊看得不好意思。
她忙喝了一口茶,轉開話題:「你今天穿這身,真的很好看。」
「我的伊伊也是。」宋瑜說著,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,「我今天穿這身,在你面前總覺得有點緊張。」
「緊張什麼?」
「怕你說不好看。」
「怎麼可能,明明帥得沒邊兒了!」喬伊一臉認真。
「伊伊你好可愛。」
喬伊甜甜地笑了一下,低頭看著自己杯麵上浮著一片薄薄的茶葉。
風穿過廊下,吹動兩人衣擺,相互挨著像水波輕輕疊在一起。
兩年後。
喬伊一畢業兩人就在籌備婚禮。
婚禮定在初秋。
像哥哥嫂子一樣,辦了一場十分傳統的中式婚禮。
婚禮一結束,兩人就去蜜月旅行了。
因著喬伊喜歡古文化,兩人直接自駕游去了西北,沿著一條古舊的路線走了一個月,回來時喬伊手裡多了一疊照片。
她每到一處地方,就會換上漢服在當地地標處打卡拍照。
宋瑜知道她喜歡拍照,決定蜜月旅行前,還特地進修了攝影。
為她拍出的每一張照片都堪比大片。
喬伊把照片發社交帳號時,引來不少關注,都在誇她老公會拍照,被廣大女性同胞狠狠羨慕了。
原本兩人還準備多玩一陣子的。
出行一個多月時,喬伊突然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的一切很奇怪,到處是一片茫茫的白色,視線像隔著一層紗。
並且周圍很安靜。
能清晰聽到自己呼吸與心跳的安靜,每一聲心跳都重重敲擊在耳膜上,讓人莫名的緊張。
她朝著一個方向不停地跑,卻怎麼也觸不到牆壁,這裡像一間沒有邊界的大房子。
喬伊徹底慌了。
她無助地蹲在地上哭,把自己蜷縮的像個粽子。
就在這時,安靜的空間裡,轉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聲音越來越近。
越來越近……
她看到眼前茫茫的白色中,漸漸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身影越來越清晰。
竟是一個小孩兒朝她一步步走來。
小孩約莫三四歲,穿著紅肚兜,頭上扎著年畫娃娃般的髮髻,赤著腳朝她走來。
它走得不快,像怕驚擾了她似的,每一步都顯得小心翼翼。
不多時,小孩兒便來到喬伊跟前,仰起臉對她笑。
「喬伊,我回來了。」
喬伊愣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,想問他叫什麼,為什麼知道自己名字,還想問他怎麼會認識自己,在哪裡見過?
腦子裡一堆的問題。
可是當她張嘴時,卻發現自己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見到這個小孩兒的時候,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就像是曾在哪裡見到過似的。
即使此時的一切十分詭異,可她也絲毫不覺得恐怖,反而有種親切感。
她伸手想去觸碰那張圓嘟嘟的小臉兒,可指尖剛觸到他的臉頰,就像觸到了一片薄薄的霧氣。
有什麼溫軟的東西在她指尖短暫地停了一下,又散開了,像一小片光被風吹遠。
小孩兒的身影漸漸變淡。
像一幅被水洇開的畫,邊緣模糊,輪廓消散,轉眼周圍又是一片茫茫的白色。
「你去哪兒?」
「你回來!」
「這是哪裡?」
……
喬伊猛地驚醒坐起,身上的睡衣已被汗水浸濕,頭髮一縷一縷地黏在額頭與臉頰上。
宋瑜也緩緩起身,睡眼朦朧地看了看她。
「老婆,怎麼了?做噩夢了嗎?」
喬伊聽到宋瑜的聲音後,情緒才稍稍平復下來:「也不算是噩夢,就是夢到了一個小孩子,他叫我名字,還跟我說他回來了。」
宋瑜連忙安撫她:「沒事了,只是一個夢而已,不要想太多。」
「嗯,我去洗個澡。」
喬伊起身,走進了浴室。
幾天後。
喬伊突然發現一向很準時的月信沒有來,把這件事跟宋瑜說後,宋瑜立刻警鈴大作。
他連忙抓起喬伊手腕開始把脈。
只是越摸手越抖。
喬伊見狀,頓時緊張起來:「老公,你怎麼了,你的手怎麼一直在抖?」
「我沒事,就是太激動了。」
「激動?」
喬伊怔了一瞬,迎上宋瑜漸漸勾起的嘴角時,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「你的意思是,我……」
不等喬伊說完話,宋瑜便拉著她上車,直奔當地最權威的醫院。
他這會兒情緒太激動,都不敢相信自己摸出來的是否準確了。
不出所料,喬伊真的懷孕了。
坐在醫院走廊里,喬伊拿著檢查結果愣了好一會兒。
「這……這也太突然了?」
沒人告訴她一結婚就得懷孕當媽啊,她都還沒有準備好做媽媽呢。
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模樣,宋瑜連忙在一旁安慰。
「老婆,放鬆心情就好,既然他來了,就說明他跟我們是有緣分的。」
「嗯嗯。」
其實喬伊一直都很喜歡小孩子,每次見到啾啾都恨不得親個夠,怎麼也抱不夠,每次開學最捨不得的就是小侄女了。
想不到,現在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恍惚間,喬伊仿佛感覺到小腹處傳來一絲輕微的震顫。
她驀地瞠圓了眼睛,並將手附在小腹上,認真感受了片刻,依然很確定,裡面真的在動。
「老公,寶寶好像在動誒!」
宋瑜十分理性,溫柔地笑著,抬手颳了下她翹挺的小鼻子,說道:「傻瓜,才一個多月的胎兒,怎麼可能會動呢?」
「真的在動。」
「好好好,真的在動,」宋瑜隨即說,「看來我們的形成要提前結束了。」
老婆如今懷孕了,他不放心再帶著她在外面奔波,還是回家比較安心。
宋瑜的父母都沒有退休,請保姆照顧喬伊宋瑜不放心,喬伊也更喜歡在娘家待,心情好對胎兒的生長發育很關鍵。
加之喬家一堆能人異士,沒什麼比把懷孕的老婆放在喬家更讓人放心的了。
兩人回到喬家那天,正趕上晚飯。
車子剛停穩,喬伊還沒下車,就看見門口一個小人兒正踮著腳朝這邊張望。
啾啾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小襖,兩個丸子頭扎得歪歪扭扭,顯然是剛睡醒還沒來得及重新梳。
她看到喬伊從車上下來,小跑著迎過去,在距離喬伊兩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,歪著頭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。
「豬豬,你肚子裡有個小弟弟。」
喬伊愣了一下,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還沒有隆起的小腹。
這麼大的胎兒,就連是儀器都未必能檢測出性別,結果啾啾卻說得這麼肯定。
「啾啾怎麼知道的?」
「啾啾看到的呀。」啾啾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繼續看著喬伊的肚子,用那稚嫩的童音繼續說,「他長得和啾啾差不多大。」
喬伊更加懵了。
「咦,弟弟的元神怎麼看著不太像人啊,他身上還有別的東西,跟爺爺書房裡的擺件好像!」
喬伊直接愣住。
夜幽幽隨後走了過來,視線也在喬伊腹部看了一眼,說道:「啾啾看到的並非實體,不需要長到特定的月份,放心吧,生出來就正常了。」
喬伊想著啾啾非同一般,便也沒再覺得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了。
「進去吃飯吧,爸媽和你哥知道你懷孕的消息都很開心。」
喬伊還像以前似的特別黏夜幽幽,霎時挽住她手臂,還像個小姑娘似的撒嬌:「那嫂子開心嗎?」
「開心。」
聽到夜幽幽回答後,喬伊才算滿意。
夜幽幽卻是一臉無奈。
這個小姑子,都是快當媽的人了,還跟個孩子似的。
安靜下來時,喬伊會忍不住回想今天啾啾說的話。
自然而然就拿出手機,翻到了差不多三年前的照片。
其中一張是她和瓷偶拍的第一張也是唯一一張合照。
回想起瓷偶當時看到屏幕里的自己時,驚呼「我怎麼這麼丑」的畫面,喬伊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來。
然而下一張照片,是她自己的。
她占了半個鏡頭。
原本另一邊是留給瓷偶的。
那天是瓷偶被嫂子淨化超度的日子,也是她第一次見到瓷偶真身的日子。
當時面對分離,她想跟它再拍一張合照作為留念。
可照片拍出來卻只有她自己。
也是那時候知道,原來相繼是無法捕捉到魂體的。
喬伊心情有些低落。
她放下手機,從行李箱中翻出一個精緻的錦盒,從裡頭拿出那個被夜幽幽修復完好的瓷偶,靜靜地端詳著。
這幾年她時常把瓷偶待在身邊,出去玩打卡拍照時也偶爾會拿著一起拍。
她坐在床上,緊緊地握著瓷偶,回想自己之前做的那場夢,三年多過去,她已經記不得唯一一面的孩童魂魄具體長什麼樣子了。
她自言自語著:「啾啾看到的,會是你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