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大結局
深夜的王府,一個信傳到了燕寧宸房中,「世子,這是府外有人送進來的東西,您瞧瞧。」
燕寧宸還在溫書,聽到這話皺了皺眉頭,小臉滿是疑惑,問下人說,「王府戒備森嚴,你怎麼隨意把府外人的東西帶進來?」
小隨子是宮裡撥過來伺候的,這會突然被世子這麼一問,神色頓時有些尷尬,於是低著頭說,「那人說事情緊急,務必要讓世子看看,奴才不敢隨意做主,這才把信送進來的。」
燕寧宸這麼一聽,便放下了手裡的書本,「拿過來我瞧瞧。」
小隨子趕緊把信遞了過去。
燕寧宸細看一番頓時愣住了,這是父王的字跡?而且上面說父王受傷了,如今是好不容易才回的京城,但是不能驚動旁人,讓他偷偷帶一些藥去郊外。
燕寧宸心裡咯噔一下,小手也不由得攥緊這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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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隨子湊過來一看,頓時驚訝的說,「世子,不好了,王爺他竟然受傷了,若是受了重傷,只怕會撐不住的。」
燕寧宸小臉繃的很緊。
小隨子看他一言不發,心想不過是一個小孩子,就算從小天資聰慧,天賦異稟,也到底就是個孩子,他不會有大人那般權衡利弊的考量,所以最是容易被蒙蔽。
尤其是這封信裡面是王爺的字跡,對於燕寧宸而言,這就是父王求救的信。
燕寧宸目光緊緊盯著這封信,片刻後他對小隨子說,「你說得對,父王現在可能受了重傷,我必須得趕過去救他,你去幫我準備一些止血的藥材,咱們現在就過去。」
小隨子一聽,趕緊點頭,「奴才這就去。」
看到小隨子一出去,燕寧宸從椅子上下來,朝著房門外跑去,直奔去找鶴一。
鶴一在王府里外看守著,看到世子深更半夜跑到前院,他連忙走過去,「世子?您怎麼到這來了?」
燕寧宸連忙把信遞給鶴一,「鶴一叔叔,你快去派人把小隨子抓起來,一定要試探一下看看他有沒有同夥,他是壞人,要騙我出府。」
鶴一神色一變,小隨子可是宮裡的人,一直在王府都是盡心盡力伺候的,沒想到他竟然也被策反了。
看著信上的內容,鶴一簡直驚心動魄,若是世子方才真的相信了信上的內容,跟著小隨子暗中偷溜出府,只怕是危險。
就算他們及時發現,可世子也在小隨子手上,到時候用世子威脅他們,可就太容易了。
鶴一心裡更是一陣懊惱,因為需要戒備的事情太多,他們百密一疏。
好在世子聰明。
「世子是如何識破他的?」
燕寧宸認真道,「父王教過我,若有人需要幫助,必定是向比自己厲害的人或是有能力幫忙的人求助,父王若真受了傷,可以傳信給手下的人,怎會傳信給我?豈不是耽誤時間。」
鶴一欣慰的說,「王爺說的對,今日是屬下疏忽,還好世子及時反應過來了。」
「不怪你,你已經很辛苦了。」燕寧宸把鶴一的盡忠職守看在眼裡,可王府的人手有限,為了確保他和整個王府的安全,鶴一叔叔已經好久沒怎麼休息了。
既然都是王府一份子,自然是相互幫助的。
所以他今日也很慶幸鶴一叔叔還沒休息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,喬阮玉在宮裡得知淮王的人對宸兒下手後,就意識到他們的行動要開始了。
果不其然,當天夜裡隨著兵戈聲驟然響起,明碩帝瞬間從殿中驚醒,本想喊人進來,就見喬阮玉已經換上了盔甲,帶兵入了金鑾殿。
看到這一身盔甲著身的喬阮玉,明碩帝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她一身寒鐵重鎧披上身,往日纖細的肩頭承住盔甲千鈞重量,眉目冷清鋒刃,唇色淡淡。
披甲而立之時,如山峰峙立,凜然不可侵犯,一身肅殺英氣。
「臣婦參見陛下!」
喬阮玉抬手行禮,神色已然嚴肅起來,「淮王的人犯上作亂,已經率兵在攻打城門了,如今宮中還有太皇太后,情形危險,臣婦已經派兵駐守在金鑾殿外,還請陛下隨著幾位將領先行趕去偏僻宮室。」
明碩帝沒想到淮王的人真的開始行動了,他眼神里儘是慍怒,「他果真是心有不甘要造反!」
明碩帝頭疼的很,但他卻道,「朕是帝王,就該鎮守在金鑾殿中,朕不會離開。」
喬阮玉知道陛下心意已決,便沒有再多勸,她吩咐燕沉淵留下的幾個將領鎮守在金鑾殿上,又派人看護太后和公主,一切安頓好,便帶著人迅速去了宮道上。
明碩帝看著她英姿勃發的神色和面容,心裡突然恍惚了一瞬。
她像是個上過戰場的女將軍。
可她明明只是喬家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。
他怎麼會生出這樣的錯覺來?
此刻天光大亮,整個宮道上都是從東門暗中潛伏進來的北疆軍!
此番北疆軍回京表面聲勢浩大,實則主力軍早就已經加快速度趕回京城了,剩下還在趕路的是一些受了傷的士兵。
幾個北疆將領,秦虎,李龍,鄭忠都紛紛趕過來。
但是看到竟是一個女子站在這裡是,幾個人面面相覷,他們幾個人心裡瞬間有些偃旗息鼓。
雖然之前率領他們上戰場征戰殺敵的也是女子,可那是他們最崇拜的定疆大將軍,又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成為他們的大將軍的!
可是眼下情況緊急,他們還是識大局的,都在戰場上廝殺過,此番自然明白軍心的重要,便也都忍著心裡的不服,抬手問好。
「敢問姑娘如何稱呼。」
喬阮玉最了解自己寫幾個得力幹將,她知道他們不服。
也不多廢話,因為實力能證明一切。
她冷聲威嚴道,「秦虎!」
秦虎神色一震,莫名有種熟悉和震懾他的感覺從這道聲音里傳出來。
「在!」
「立刻帶人分成三隊,分別堵住東元宮和西元宮的兩條路,將淮王的人逼到李龍蟄伏的宮道上!按照之前的計劃聽我命令行事!」
秦虎莫名就聽話了,立刻點頭,「屬下領命!」
「李龍負責正面對抗淮王主力軍,鄭忠從後偷襲,等待秦虎趕來從敵人腰部進攻!」
「都聽清楚了嗎!」
幾個將領莫名就有些作戰的興奮了,立刻道,「是!屬下領命!」
墨宵等人看到這一幕,皆是震驚又錯愕。
沒想到側妃娘娘如此厲害,王爺沒親眼看到真是可惜了。
待一切吩咐妥當,就聽轟隆一聲,淮王的人用攻城錐破開了宮門。
烏雲滾滾,瓢潑大雨像是要將整個皇宮吞沒,喬阮玉率兵正面迎擊。
她翻身上馬前,默默看了眼腹部,「孩兒乖些,看娘親打下這一個翻身仗!」
謝珩玉跟隨在淮王大軍後面,攻進皇城看到喬阮玉的一瞬間,他神色猛地一變。
「阮玉?」
她,她怎麼會披甲上陣?她會武功?
喬阮玉哪裡有功夫看他,她手持刀劍率兵迎擊!
天色已經暗下來,雨水沖刷著血跡,喬阮玉的身影穿梭在人群里,手中刀劍仿佛活了一半,在她手上舞出狠戾鋒刃的弧線,刀刀致命!
淮王的人本來志在必得,可就在這時,城外準備攻進來的大軍卻赫然成了大鄴的軍隊!
城牆上,淮王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神色驟然就變了。
阿耶的大軍呢!
他眺望遠處,而燕沉淵卻在這時走了過來。
看到燕沉淵的那一刻,淮王的眼神冷了下來,「你怎麼在這?」
燕沉淵冷然,「知道為什麼阿耶的大軍沒有攻入皇城嗎。因為他們的王被餵了毒藥。」
淮王當即冷笑,「毒藥?笑話!」
燕沉淵鳳眸很冷,「你當初把喬家女子送去阿耶的時候,你以為那些女子會因為恐懼而成為那些權貴王庭的玩物,可惜你錯了。」
「在戒備如此森嚴的阿耶,她們硬是靠著暗中通信,收集草藥,互相掩護,用她們的手段煉成了一種毒藥,讓他們的王中了這種毒。」
「如今他若想活命,就得從大鄴的疆土上離開!」
淮王根本不信,「她們區區一些女子,哪裡來的這樣的本事?」
燕沉淵嗤笑,「你眼裡她們是區區女子,可偏偏就是這區區女子,十年磨一劍,硬是做成了此事。」
燕沉淵的目光看向城牆下英姿勃發的身影,眼底透出濃郁的欣賞。
他此番不出手,但是大鄴的大軍已經進了皇宮,有援軍在阮玉不會受傷。
此番戰役,是她為自己正名的機會。
刀劍擱置到淮王脖子上的時候,周圍湧出了無數士兵將他團團圍了起來。
淮王咬牙切齒的盯著燕沉淵,「即便成王敗寇,可你若殺了我,你母后的下落你就別想知道了!燕華容精神失常,我母后也不會告訴你,你的母后就再不可能被你找到了!」
燕沉淵盯著他,「喬家女子不懂藥理,她們為何能制出毒藥,你可明白嗎?」
淮王臉色一下就變了,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母后當年被困住,阿耶那些人還想與父皇談判,所以並未真的殺了母后。母后這麼多年蟄伏在阿耶,直到喬家女子被困此地,母后與她們聯手才做成了此事。」
「永遠不要小瞧了這些姑娘,若讓她們與咱們男人學的一樣,待遇一樣,她們可不比咱們差。」
淮王沒想到這麼多年來都是騙局,「你以為殺了我,你就能得到正統的位置了嗎,你別忘了,你還殺了皇兄!」
「此事陛下若知道,他定不會饒了你!」
燕沉淵輕蔑一笑,「阿耶多年來都是大鄴的強勁對手,當初皇兄繼位,早已是岌岌可危,若想保江山永固,唯有以身入局!」
「皇兄早就知道燕華容身份不簡單,乃是阿耶的眼線,所以故意裝作昏了頭愛上了她,趁機讓喬將軍率領六位少將軍,以假死受傷的辦法潛入阿耶。」
「這麼多年來,阿耶早就被他們琢磨透徹了。你猜為何本王的人手如此少?」
淮王臉色劇變,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喬家軍已經重新回歸,率領大軍正在進攻阿耶。」
淮王聞言突然放聲大笑,「燕沉淵,你還真是心機叵測!!」
……
淮王叛亂一事交給了陛下和兵部問罪,淮王一黨隨著太皇太后被囚禁,當初的真相也終於公之於眾。
喬家是清白的。
當喬阮玉知道父兄和嫂嫂她們都還活著的時候,喜極而泣。
可唯獨此事只有母親不在了。
回到王府的路上,喬阮玉忍下了情緒,問燕沉淵,「既然此事是先帝設的局,為何不許喬家人上戰場?」
燕沉淵寵溺彎唇,「因為要保護你。」
喬阮玉愣了下,這才後以後覺。
父親知道她性子衝動,若是知道父兄不明不白在戰場上被害,一定會忍不住去報仇。
所以才請求先帝能夠用這樣的聖旨限制著她。
燕沉淵伸手將她摟進懷裡,「誰能想到,你隱姓埋名上了戰場。」
喬阮玉垂眸,正要說話時,燕沉淵就道,「一會陛下的聖旨就會送到王府,你先是定疆,再是王妃,在王府可以隨意自在,本王不會以婚約來困住你。」
「本王願意做托舉你的大地,成婚只是你我相愛的結果,不代表你的精彩人生從此畫下句號。」
喬阮玉心頭柔軟,「謝謝你。」
「傻話。」
正在這時,夏菡跑過來跟上馬車,看到王爺還在,恭敬的行了禮,「奴婢參見王爺,側妃娘娘!」
喬阮玉疑惑,「怎麼了?」
「那位老嫗醒了!」
喬阮玉和燕沉淵聞言,立馬吩咐車夫趕去喬家。
老嫗醒過來的時候,雖然不能說話,但是她能寫字。
喬阮玉問她什麼,她便寫下什麼。
「當初是你為我接生的,對嗎?」
老嫗點頭,在紙上寫,「當初姑娘生了兩個孩子。」
喬阮玉眼睛泛紅,「是,另一個孩子你幫我藏起來了,可還記得藏在哪裡了?」
老嫗寫下,「明州。我當時為了保住這個孩子,就去了明州,可我太累了,把孩子藏到一個石頭堆起來的洞裡後就去找吃的了,沒想到回來孩子就不見了。」
「有人說,是一個男人把孩子抱走的。那是個女孩,是我那夜看錯了。」
看到信上的內容,燕沉淵神色驟然一變。
他當初便是在明州撿到的元安,也是在石頭堆里。
當初他去明州辦事,路過時聽到孩子的哭聲才走過去查看的,沒想到裡面竟然藏著一個孩子。
燕沉淵聲音隱忍的問,「孩子可有何特徵?」
喬阮玉這時卻說,「衣服里有一個戒指,是我當時放到孩子的手裡的。」
燕沉淵這下便明了了,「孩子我知道在何處。」
喬阮玉愣住,而後就被燕沉淵帶著離開。
「去何處?」
她沒想到燕沉淵竟然知道女兒在哪,緊跟著他的腳步還想再問幾句,就聽他說,「是元安。」
路上燕沉淵將一切都與她講了,她沒想到女兒竟然早就被燕沉淵遇到了,還帶回了皇宮。
此刻坐在馬車上,有寒冷的風吹進來,卻又暖爐的溫和驅散寒意。
喬阮玉的心忽然就暖了起來。
她的親人都還在。
她的孩子也還在。
她現在便要去見她的孩子……
而心愛的人也在身側。
她不是孤身一人。
這一刻,她忽然覺得前世遭遇的磋磨不算什麼了。
至少和此刻相比,那一頁的磨難就此翻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