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女神也能這麼噁心?
醫療區的門半敞著。
趙天宇躺在簡易擔架上,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往他左臂上纏繃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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肋骨斷了兩根,右腿脛骨有裂紋,左臉顴骨骨折。
聽起來嚇人,但對一品武者來說,這些傷不致命。
氣血丹灌下去,骨頭三五天就能長好。
真正讓他昏過去的原因很簡單——氣血耗盡,身體強制關機。
「嘶——」
趙天宇的右眼皮跳了一下,意識從黑暗裡被拽了出來。
入眼是白晃晃的燈光,還有一張陌生的中年女人的臉。
「醒了?別亂動,你肋骨斷了兩根。」
趙天宇的腦子還是糊的。
斷了?
哦,對。
焦宇航。
那一腳一腳抽在臉上的記憶瞬間涌回來,連帶著柳嫣然那張笑臉——
趙天宇的牙根一緊。
醫療人員正在處理他右腿上的傷,酒精棉擦過傷口,火辣辣的疼,但趙天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。
因為醫療區的門正對著擂台方向。
他歪著腦袋,透過那扇半開的門,看見了擂台上的畫面。
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,左手揪著另一個女生的長髮,右拳一下接一下往臉上砸。
被揪著頭髮的那個,長發散亂,滿臉血污,身體癱軟得站都站不住,全靠那隻攥著頭髮的手吊著。
趙天宇眯起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,辨認了兩秒。
打人的——李雪兒?
被打的——
柳嫣然?
趙天宇整個人僵住了。
醫療人員正在給他右腿上夾板,骨裂的位置被固定器卡住的瞬間,一陣鑽心的疼從小腿躥上來。
趙天宇愣是一聲沒吭。
不是忍住了。
是壓根沒感覺到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釘在擂台上那個畫面里——
李雪兒毫無形象地揪著柳嫣然的頭髮,拳頭砸得又快又狠,每一下都帶著悶響。
這……什麼情況?
——
擂台上。
柳嫣然的腦子已經不轉了。
左臉腫得老高,右臉也沒好到哪去,鼻樑那聲脆響之後,整張臉就失去了知覺。
鼻血混著眼淚混著鼻涕,糊了滿臉,嘴裡全是鐵鏽味。
她想喊認輸。
嘴張開了。
但李雪兒的拳頭沒給她這個機會。
砰!
又一拳砸在嘴唇上,剛張開的嘴被硬生生砸回去,牙齒磕在舌頭上,一股腥甜湧出來。
「唔——」
柳嫣然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。
認輸兩個字卡在喉嚨里,被血沫和鼻涕堵得死死的,吐都吐不出來。
她的雙手已經沒力氣去掰李雪兒的手了,只能軟綿綿地搭在對方小臂上,指甲划過去連道白印都留不下。
這個李雪兒瘋了吧?
她到底跟自己有什麼仇?
砰!
又一拳。
柳嫣然的意識開始模糊,視野里全是紅的,分不清是血還是別的什麼。
——
觀眾席徹底沸騰了。
「打!往死里打!」
「解氣!剛才算計人家的時候多得意啊,現在被按著揍臉!」
「這姑娘是真狠啊,專挑臉打!」
「柳嫣然那張臉怕是廢了吧……」
擂台邊緣,焦宇航的臉黑得能滴墨。
他猛地轉向最近的裁判,拔高了嗓門。
「老師!她已經沒有還手之力了!快制止!」
裁判站在擂台邊沿,雙手背在身後。
聽到焦宇航的喊聲,他偏過頭,掃了這個少年一眼。
不急不慢,冷冷吐出一句。
「我有自己的判斷。」
焦宇航的腳往前邁了半步,被那道冰冷的視線釘在原地。
裁判重新把頭轉回擂台方向,繼續「觀察」。
焦宇航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。
這老東西故意的。
剛才自己和柳嫣然聯手消耗趙天宇拒絕權的時候,這個裁判就在旁邊看著。
現在輪到柳嫣然被打,他就裝聾作啞?
焦宇航的後槽牙磨得咯吱響,但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。
裁判是武者協會的考官,得罪了這種人,後果比輸一場比賽嚴重得多。
——
觀眾席最後一排。
趙闊靠著椅背,兩條腿交疊,嘴角掛著一絲弧度。
擂台上李雪兒揪著柳嫣然的頭髮一頓輸出,打法跟趙天宇剛才如出一轍——抓住一個,不鬆手,往死里揍。
這倆人是商量好的?
還是同桌坐久了,連打架風格都傳染?
趙闊的視線往醫療區方向飄了一眼。
門半開著,隱約能看見趙天宇躺在擔架上,腦袋歪著,正直勾勾盯著擂台方向。
趙闊收回視線,無聲地搖了搖頭。
不知道這次之後自己的那個傻兒子會不會回心轉意,多看看身邊的人。
不要把別的心思放在不值得的女人身上。
——
擂台上。
李雪兒的右拳已經砸得發麻了。
指節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柳嫣然的,手背上被柳嫣然摳出的幾道血痕還在滲血,火辣辣的疼。
但她沒停。
又補了三拳。
直到柳嫣然的身體徹底軟下去,掛在她左手上,跟一截爛布條沒什麼區別。
李雪兒鬆開手。
不是輕輕放下。
是往擂台邊緣的方向一甩。
柳嫣然的身體飛出去兩米多,越過擂台邊界,從光幕屏障外側摔了下去。
砰。
落地的悶響。
「比賽結束!」
裁判終於開口了,中氣十足。
「五十強學員李雪兒,勝!獲得二十強令牌!」
觀眾席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。
——
擂台下方。
焦宇航第一時間沖了過去。
柳嫣然摔在擂台外側的緩衝墊上,整個人蜷縮著,雙手捂臉,肩膀一抽一抽地在哭。
焦宇航蹲下來,伸手去扶她的肩膀。
「嫣然,你——」
話說到一半,卡住了。
柳嫣然抬起頭。
那張臉——
鼻樑歪了,左右兩邊的臉腫得高低不一,嘴唇裂了三四道口子,牙齒上全是血。
精心畫的妝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,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混著血漬、鼻涕和淚水的黏膩。
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,右眼倒是還能睜開,但眼白里全是血絲,瞳仁渙散。
焦宇航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的頭猛地偏向一側。
下意識的。
純粹是生理性的反應——不忍直視。
柳嫣然愣住了。
她透過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,清清楚楚地看見了焦宇航偏過去的腦袋。
那個動作太明顯了。
不是擔心,不是心疼,而是——嫌棄。
柳嫣然的肩膀劇烈顫抖了一下。
被李雪兒打了那麼久都沒崩潰的心理防線,在這一刻徹底碎了。
「焦宇航!」
她尖叫著撲上去,兩隻手瘋了一樣抓焦宇航的衣領,指甲划過他的脖子,留下幾道紅印。
「你看我!你看著我!」
焦宇航皺起眉,一隻手扣住柳嫣然的手腕。
「你冷靜一點——」
「我為了你!我幫你消耗趙天宇的拒絕權!你讓我去的!現在我被打成這樣你嫌棄我?」
柳嫣然的嗓子已經啞了,喊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破音。
鼻血還在往下淌,混著眼淚滴在焦宇航的校服前襟上,一滴一滴,觸目驚心。
焦宇航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周圍的學員全在看著。
議論聲、竊笑聲、指指點點——
焦宇航的耐心在三秒內耗盡。
他鬆開扣著柳嫣然手腕的手,往後退了一步。
柳嫣然失去支撐,整個人往前栽,膝蓋磕在地上。
「醫療組!」焦宇航扭頭朝場邊喊了一聲,乾脆利落。
兩個醫療人員跑過來,把癱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柳嫣然架了起來。
柳嫣然被架走的時候還在回頭,那隻腫得快睜不開的左眼裡,全是不甘和絕望。
焦宇航沒看她,他轉過身,抬起頭。
盯著李雪兒,嘴唇動了一下:
「李雪兒。」
他的嗓子壓得很低,但候場區安靜得落針可聞,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所有人耳朵里。
「我記住你了。」
「這事——沒完。」
李雪兒看著他,沒說話。
她甩了甩右手上的血漬,轉身,朝擂台另一側的階梯走去。
背影筆直,步子不快不慢。
一個字都沒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