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老爹掏空家底供我修行?
李雪兒的背影消失在擂台階梯下方。
焦宇航站在原地,兩隻手插在褲兜里,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秒。
周圍的學員沒人敢湊上去搭話。
趙闊把這一切收在眼底,往椅背里靠了靠。
接下來的排位戰,他沒怎麼認真看。
零零散散又打了十幾場,大部分是五十強和二十強之間的挑戰,偶爾有幾個膽子大的百強學員往上沖,基本都被打了回來。
焦宇航全程沒人敢挑戰。
冠軍,穩了。
李雪兒拿到二十強令牌之後,又被一個十強學員挑戰,兩人打了將近三分鐘,李雪兒贏了。
最終定格在十強。
趙闊點了點頭,這姑娘底子紮實,打法也有章法,不是純靠蠻力。
至於趙天宇——白色令牌,百強墊底。
跟柳嫣然一個檔次。
趙闊沒什麼特別的反應,本來就是這個結果。
十天前還是一品初期的底子,能站在百強里已經算超常發揮。
廣播響了最後一遍,宣布三校聯考正式結束。
觀眾席開始散場。
趙闊沒急著走,等人流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,順著樓梯下到一樓。
在大廳等了十來分鐘,李雪兒從學員通道出來了。
換了身乾淨衣服,頭髮重新紮好,右手手背上貼著兩塊創可貼。
趙闊沖她揚了揚下巴。
「走吧。」
李雪兒小跑過來,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。
車子啟動,匯入傍晚的車流。
車裡安靜了一陣。
趙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,餘光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后座。
李雪兒靠著車窗,兩隻手搭在膝蓋上,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
腎上腺素還沒完全退乾淨。
車子拐過一個路口,離海銀帝景還有兩個紅綠燈的距離。
趙闊突然開口。
「今天打得不錯。」
后座安靜了一秒。
「有股子狠勁。」
趙闊的語調很隨意,跟夸一道菜味道不錯差不多。
後視鏡里,李雪兒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。
「趙叔你……都看到了?」
「嗯。」
李雪兒的兩隻手絞在一起,聲音小了一截。
「千萬別跟別人說啊……我那會兒太瘋了,回頭想想都覺得丟人。」
趙闊哈哈笑了一聲。
「放心,不說。」
車子停在海銀帝景門口,李雪兒推開車門下車後,又回頭:
「趙叔,再見」
趙闊擺了擺手。
「嗯。」
趙闊搖上車窗,掉頭,往老小區開。
——
鑰匙插進鎖孔,門推開。
客廳黑著燈,安安靜靜。
趙闊換了鞋,沒開燈,借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光掃了一圈。
趙天宇的臥室門關著。
沒聲響。
趙闊走到門邊,側耳聽了兩秒,均勻的呼吸聲,睡著了。
行,能睡著就說明沒什麼大礙。
現在的醫療水平擺在那,一品武者的骨折算個屁,灌兩顆氣血丹,三五天就能下地蹦躂。
趙闊轉身走回客廳,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從外套內兜里摸出那個白玉瓶。
瓶身通透,靈蠟封口,保鮮陣紋在暗處泛著微光。
玄品頂級淬血丹。
羅權給他的。
這東西對四品以上的武者效果有限,但對下三品——尤其是一品到三品的武者來說,堪稱神藥。
能大幅度淬鍊氣血,清除雜質,拓寬經脈承載上限。
一顆下去,相當於普通武者苦修兩三個月的積累。
趙闊把玉瓶在手裡轉了兩圈。
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,大道歸元體在無聲運轉,修為恢復只是時間問題。
這顆丹藥對他來說,錦上添花都算不上。
但對趙天宇——雪中送炭。
趙闊起身,走到餐桌前,把白玉瓶放在桌面正中央。
又從茶几抽屜里翻出一張便簽紙和一支筆。
筆尖頓了兩秒。
六個字落在紙上。
趙闊把字條壓在玉瓶底下,轉身回了臥室。
門關上,整個屋子重新陷入黑暗。
——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趙天宇的臥室里,床板吱呀響了一聲。
黑暗中,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睜開了。
嗓子幹得冒煙。
趙天宇撐著胳膊坐起來,肋骨那裡傳來一陣鈍痛,但比下午輕了不少。
醫療組給他灌了兩顆氣血丹,又上了接骨膏,骨頭已經開始癒合。
他摸黑下了床,光腳踩在地板上,摸著牆往客廳走。
廚房,接水。
手摸到飲水機開關的時候,餘光掃到了餐桌上的東西。
一個白色的小瓶子。
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紫光。
趙天宇端著水杯愣了一下,走過去。
伸手拿起瓶子,湊到窗邊路燈的光線下。
白玉瓶身,靈蠟封口,瓶壁上刻著細密的保鮮陣紋。
趙天宇揭開靈蠟,瓶口一開,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藥香沖了出來。
不是普通氣血丹那種淡淡的草藥味。
是純粹的、凝練的、帶著靈光的丹香,濃稠得幾乎能看見。
瓶口裡躺著一顆暗紅色的丹丸,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,在路燈的微光下隱隱發亮。
趙天宇的瞳孔驟縮。
淬血丹。
而且從這個丹香濃度和丹紋的密集程度來看——玄品頂級!
他在武道課上學過。
淬血丹是專門針對下三品武者的頂級輔助丹藥,能一次性淬鍊全身氣血,清除修煉中積累的雜質,甚至能拓寬丹田的氣血容量上限。
一顆玄品頂級的淬血丹,市場價——
至少八十萬聯邦幣。
有價無市那種。
趙天宇端著瓶子的手在抖。
八十萬。
老爸一個月工資多少?
退伍軍人的安置費,撐死了也就……
等等。
趙天宇的腦子猛地轉了一圈。
老爸好像有筆退伍費。
難道說……為了讓我更好的修煉,他把自己拼殺十年的退伍費,全買了這顆丹藥?
趙天宇的鼻根一酸。
十年,在諸天戰場上拿命換來的錢。
別人退伍回來,買房、買車、享受生活。
他呢?
回來第一天就把退回去的禮品收回來賣錢,給自己熬鎮山牛骨湯。
現在又把退伍費砸在一顆丹藥上,放在桌上,連句話都不多說。
趙天宇的喉結滾了一下,把湧上來的酸意硬生生咽回去。
這時候,他才注意到瓶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。
趙天宇把紙條抽出來,湊到窗邊的光線下。
便簽紙上,歪歪扭扭六個字——
「有志者,事竟成。」
趙天宇攥著那張紙條,站在窗邊,一動不動。
路燈的光從外面打進來,照在他腫了半邊的臉上,照在他手裡那個泛著紫光的白玉瓶上。
他的右手把紙條攥得起了褶皺,指節收緊。
嘴唇動了一下。
沒出聲。
但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裡,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