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,父子並肩戰六品宗師


  趙闊從將軍府出來的時候,天已經擦黑了。

  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,橘黃的光打在柏油路面上,拉出一條條長影。

  他開著車往學校方向趕,方向盤握得松松的,腦子裡卻在反覆推演明天的每一個環節。

  四點放學。校門口到公交站一百二十米。毒牙的人會在這段路上動手。

  羅權的人埋伏在兩側街道,負責外圍封鎖和收網。

  他自己,負責正面攔截毒牙。

  五品中期對六品中期。差了一個大境界。

  趙闊的拇指在方向盤上蹭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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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不是沒把握。

  大道歸元體的恢復力和持久力遠超同階,加上十年戰場搏殺的經驗,拖住一個六品中期,不是不可能。

  但拖住和殺死是兩回事。

  車子停在實驗高中門口的時候,趙天宇已經站在校門外了。

  書包挎在左肩,右手插在校服口袋裡,看見車來,小跑兩步拉開副駕車門。

  「爸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趙闊發動車子。後視鏡里掃了一眼——沒有尾巴。

  今天李雪兒沒坐車。

  趙天宇說她媽來接了。

  車廂里安靜了一路。

  趙天宇靠在椅背上,偶爾偏頭看一眼窗外。趙闊能感覺到這小子在觀察自己。

  回到家。

  趙天宇換好運動服,走到客廳中央。茶几還在牆邊擠著,中間那片空地已經被踩出一層薄薄的灰印。

  他站好樁。湧泉穴發熱,氣血往下沉,小周天轉起來。

  撐錘。

  右拳從腰間擰出去,拳風帶著一聲悶響。

  一品巔峰的氣血濃度比昨天又厚了一層,每一拳打出去都沉甸甸的。

  崩肘。

  左肘橫掃,肘尖划過空氣,帶出一道短促的破風聲。

  貼山靠。

  身體一沉,重心前壓,右腳踩死地面,腳趾扣住地板,腰胯擰動,背部撐開,右肩往前送——

  「嘭!」

  空氣炸出一聲脆響。

  比昨天又猛了兩分。

  趙天宇收拳站定,額頭冒汗。

  胸口起伏了幾下,調勻呼吸,接著來第二套。

  趙闊坐在沙發上。

  沒有像往常那樣盯著趙天宇的動作挑毛病,也沒有開口糾正他腳跟的位置或者腰胯的角度。

  他在看手機。

  屏幕亮著,對話框裡是李飛的名字。

  【21:00目標人員無異動,據點五人均在原位。】

  趙闊看了一眼,沒回。

  趙天宇打完第三套拳,停下來擦汗。

  餘光掃到沙發上的老爹——低著頭看手機,煙夾在手指間,菸灰長了一截都沒彈。

  不對勁。

  平時這個點,老爹要麼在旁邊叼著煙說「你腰又鬆了」,要麼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。

  今天從坐下來到現在,一句話沒說,手機亮了至少三次。

  趙天宇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走到沙發旁邊坐下。

  兩個人之間隔了半個坐墊的距離。

  客廳里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。

  趙闊的手機又震了。

  【22:00目標人員無異動。巡邏人員換班,新上崗一人,四品中期。】

  趙闊看完,鎖屏。菸灰終於彈了,落在茶几玻璃面上,散成一小片灰白。

  趙天宇坐在旁邊,兩隻手搭在膝蓋上,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。

  安靜了大概兩分鐘。

  「爸。」

  趙闊偏過頭。

  趙天宇沒看他。

  盯著對面那面被貼山靠撞過無數次的牆,牆皮上有幾道淺淺的裂紋,是他前幾天練功留下的。

  「不管明天發生什麼,我都不怕。」

  這句話說得很輕。沒有刻意壓低,也沒有故意抬高。

  就是很平地吐出來,帶著十八歲男生特有的那種還沒完全長開的沉穩。

  趙闊轉頭看著他。

  趙天宇的側臉比一個月前硬朗了不少。

  下頜線收緊了,顴骨的輪廓更明顯了,氣血充盈之後整個人的骨相都在往成年人的方向長。

  但那雙眼還是年輕的。年輕,乾淨,帶著一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。

  趙闊伸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  掌心貼上去,繭子硌著校服布料,力道不重。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兩個字。沒有多餘的安慰,沒有「別擔心」之類的廢話。

  趙天宇轉過頭,對上老爹的視線。

  趙闊的手從他肩膀上收回來,煙重新叼回嘴裡,身體往沙發靠背上一靠。

  「你記住,明天放學後,不管發生什麼事,跟緊我。」

  趙天宇的背脊繃了一下。

  「不要亂跑,不要逞能。」

  這幾個字咬得不重,但每一個都砸在實處。不是商量,不是建議,是命令。

  趙天宇點頭。

  「我記住了。」

  他站起身,往臥室走。運動服後背濕了一大片,汗漬在燈光下泛著暗色。

  走到門口的時候,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  沒有轉身。

  「爸,你也要小心。」

  五個字。說完就推門進去了,門板合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
  趙闊坐在沙發上,煙夾在手指間,沒動。

  臭小子。

  學會關心人了。

  他把煙叼回嘴裡,嘴角扯了一下。那個弧度很淺,一閃就沒了。

  手機又震了。

  【23:00目標人員無異動。一切正常。】

  趙闊回了兩個字:【收到。】

  然後站起身,走到陽台。

  推拉門拉開,夜風灌進來,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。他靠在欄杆上,掏出打火機。

  咔嗒。

  火苗跳了一下,菸頭烤紅了。

  第一口煙吸進去,肺里發脹,吐出來的白霧被風扯散。

  平城的夜很安靜。

  遠處幾棟高樓的燈還亮著,零星的車燈在主幹道上移動,樓下那棵歪脖子路燈把光圈投在地面上,圈裡空空蕩蕩。

  趙闊的視線穿過夜色,落在南邊。

  城南。紅星機械廠。

  那裡有五個人在等著接應。

  明天下午四點,毒牙會帶人在校門口動手。

  如果一切順利,羅權的人負責外圍封鎖,他負責正面攔截毒牙,李飛的暗哨負責保護趙天宇撤離。

  如果不順利——

  趙闊把煙按在欄杆上,碾滅。

  沒有如果。

  他掏出手機,給羅權發了最後一條消息。

  【明天下午四點,按計劃行動。】

  發送。

  屏幕亮了兩秒。

  羅權秒回:【收到。】

  趙闊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
  欄杆上的菸灰被風吹散,飄進樓下的黑暗裡。

  他又摸出一根煙。

  咔嗒。

  火苗跳起來。

  第二根。

  夜風把煙霧往東邊吹。

  趙闊靠在欄杆上,兩隻胳膊搭著鐵管,姿勢很鬆。

  但指節底下的氣血在無聲運轉,五品中期的修為被壓到最低,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隔壁房間,趙天宇的呼吸已經變長變沉了。睡了。

  十八歲。說不怕就真的不怕。說記住了就真的記住了。

  這小子從小就這樣。不廢話,不矯情,說一是一。

  趙闊把第二根煙抽到一半,掐滅。

  轉身進屋。

  推拉門關上,把夜風和涼意隔在外面。

  他沒有去臥室躺下。

  走到床邊,脫掉鞋子,盤腿坐上去。

  雙手搭在膝蓋上,閉目。

  大道歸元體開始運轉。

  體內的氣血旋渦緩緩加速,牽引著周圍稀薄的靈氣。

  五品中期的經脈被靈氣沖刷,每一寸都在被拓寬、被打磨。

  不是為了突破。

  是為了把狀態調到最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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