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放學鈴響,這條街都是我的人
天亮了。
趙闊睜開眼,氣血旋渦在體內歸於平靜,隱入氣海深處。
他下床,穿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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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廳里安安靜靜。
廚房傳來水流衝擊洗菜盆的聲響。
趙天宇已經在煮麵了。
早上六點五十。
深灰色的奔岳轎車停在實驗高中校門口。
趙天宇推開副駕車門,跨出去。
書包挎在左肩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停下,轉過頭。
「爸,下午見。」
趙闊手搭在方向盤上,沒動。
「下午見。」
趙天宇轉身走進校門,背影混進穿著藍色校服的學生群里。
趙闊盯著那個方向。
直到那抹藍色徹底消失在教學樓拐角。
車子沒有熄火,也沒有掛擋駛離。
趙闊把座椅往後調了兩格,靠上去。
手機扔在副駕的皮質座椅上,屏幕常亮著。
對話框是李飛。
沒有任何新消息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校門口的人流逐漸變少,保安推拉著鐵柵欄,把校門鎖上。
街道上恢復了平時的冷清。
趙闊掏出一根煙,咬在齒間,沒點。
打火機在手裡轉了一圈,塞回兜里。
今天不抽菸。
要保持嗅覺的絕對敏銳。
上午十點整。
副駕上的手機屏幕閃了一下。
傳過來一條短訊。
【目標出現。兩個探子,在校門右側文具店和對面早點攤。未見大部隊。】
趙闊偏過頭,掃了一眼右邊。
文具店門口站著個穿灰夾克的男人,手裡拿著本雜誌,翻了半天沒換頁。
早點攤旁邊蹲著個胖子,面前放著一碗早就涼透的豆漿。
三品初期,三品中期。
還是那兩個熟面孔。
趙闊的五品中期精神力貼著地面散開,繞過這兩個人,向四周蔓延。
沒有其他高階武者的氣血波動。
【按兵不動,讓他們盯。】
趙闊單手敲完這句話,發送。
魚餌還沒吃透,網不能收。
早點攤那個胖子站起來,把豆漿倒進下水道,轉身走向街角的陰影里。
文具店的夾克男也收起雜誌,躲到了遮陽棚下面。
他們在確認周邊的環境。
中午十二點。
馬路盡頭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。
一輛黑色商務車從十字路口拐過來。
輪胎碾過減速帶,車身沉甸甸地壓下去,發出「嘎吱」一聲。
這重量不對。
普通商務車沒有這麼重。
車窗貼著極黑的防爆膜,裡面什麼都看不出。
車子在學校對面的路邊停下,熄火。
沒有人下車。
趙闊的精神力瞬間覆蓋過去,穿透了那層車皮。
三道氣血波動。
兩個四品中期,一個四品巔峰。
這三個人在車裡坐得極穩,心跳頻率壓得很低,呼吸極其綿長。
這是受過專業斂息訓練的殺手。
路過的高中生和家長從商務車旁走過,毫無察覺。
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女生還靠著車門整理了一下頭髮。
車裡的人毫無反應。
這輛車就是一個隨手裝滿炸藥的火藥桶。
趙闊把咬扁的菸頭吐在掌心裡,揉碎,順著車窗縫隙扔進下水道。
下午兩點。
太陽偏西,車廂里的溫度升上來一點。
趙闊拿起手機,撥通羅權的號碼。
響了一聲,立刻接通。
「他們的人已經到了。」
趙闊對著手機,吐出這句話。
電話那邊傳來細微的金屬碰撞聲,羅權的回覆很乾脆。
「全部就位,隨時可以動手。」
「外圍口子紮緊了?」
「兩端路口已經封死,狙擊手在制高點,全換了破甲彈。」
羅權停頓了一秒:
「你那邊不要出亂子。」
趙闊掛斷電話。
把手機重新扔回副駕。
街道兩邊的店鋪里,多了幾個穿著便裝的青壯年。
送水工扛著水桶在路邊歇腳,視線卻鎖死了那輛黑色商務車。
賣烤腸的大媽換成了一個滿手老繭的中年男人,炭火烤得滋滋響,男人的手卻搭在圍裙下面的硬物上。
羅權的人進場了。
軍方特有的剛猛氣血在暗中蟄伏,和魔神教那種陰冷的波動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平衡。
將軍府地下監控室。
整整一面牆的屏幕,切分出八十個不同的監控畫面。
全部對準了實驗高中周邊的街道。
羅權站在屏幕前,雙手背在身後。
「將軍,目標開始移動。」
副官站在操作台前,快速匯報。
「外圍網收緊。」
羅權盯著屏幕正中央的校門口:
「放毒牙進去找趙闊,其他人,一個不留。」
「是!」
指令順著無線電波瞬間傳達到街道的每一個角落。
下午三點。
教室里。
最後一節課是自習。
趙天宇坐在座位上,桌上的練習冊翻開著,半個小時沒有翻頁。
他體內的氣血旋渦在緩慢轉動。
一品巔峰的力量充盈在四肢百骸。
但他沒有一點輕鬆的感覺。
早上老爹那個沒有多餘動作的側臉,一直停在腦子裡。
他把右手的原子筆放下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「怎麼了?」
李雪兒偏過頭。
她手裡拿著紅筆,正在改錯題。
「沒事。」
趙天宇收回手,把練習冊合上。
「你今天一天都繃著個臉。」
李雪兒把紅筆蓋上:
「聯考成績還沒出,不用這麼緊張。」
趙天宇沒接話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校門外那條街,平時看起來又亂又擠。
今天看起來,卻像是一條見不到底的隧道。
「放學後,你跟我一起走。」
趙天宇突然開口。
李雪兒愣了一下。
平常都是各走各的,到校門口再上同一輛車。
「哦,好。」
她點頭。
下午三點半。
趙闊坐直身體。
掛擋,鬆手剎。
車子往前滑行了三十米,精準地停在距離校門最近的臨時停車位上。
這個位置,視野最好。
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。
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全面鋪開。
一張無形的大網以奔岳轎車為中心,向外輻射。
十五個。
校門左側巷子口,三個。
右側公交站牌後,四個。
對面馬路沿線,五個。
加上商務車裡的三個。
清一色的四品以上。
這是一張專門為了圍捕趙天宇而織的網。
每個人的站位都卡死了趙天宇可能逃脫的角度。
但這還不是全部。
趙闊的感知力繼續向外推延。
在五百米外,一棟廢棄的爛尾樓頂層。
一道極其陰冷、粘稠的氣血波動刺入了趙闊的感知網。
這股氣血沒有刻意收斂,反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肆無忌憚。
周圍的飛鳥根本不敢靠近那棟樓。
樓下牆根處,幾隻流浪狗夾著尾巴,發瘋一樣往外跑。
六品中期。
毒牙到了。
爛尾樓頂層。
一個穿著寬鬆黑袍的男人站在邊緣。
沒有頭髮,頭皮上紋著一條青色的蜈蚣。
往下看。
街道上的人密密麻麻。
他抬起右手,手指乾枯,指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。
往下壓了壓。
這是動手的信號。
趙闊的肺部擴張,空氣被大量壓入體內,氣血在靜脈中奔涌。
五品中期的力量被壓制在體表半寸之內,沒有泄露分毫。
他抬頭,看向五百米外那棟灰白色的水泥建築。
那邊的氣血波動也停駐在原地。
下午四點。
刺耳的放學鈴聲劃破了街道的寧靜。
沉重的鐵柵欄被保安緩緩推開。
穿著藍色校服的學生們從教學樓里湧出來,推推搡搡,夾雜著聊天和笑鬧的聲音。
街上的流動攤販開始叫賣。
接孩子的家長往前擠。
趙闊盯著大門。
人群中,趙天宇走出來了。
書包挎在左肩,右邊並排走著李雪兒。
趙天宇今天的步子比平時小。
他的一品巔峰感知力全開。
雖然感知不到四品武者的具體位置,但他能感覺到周圍空氣里的那種不對勁。
他的右腳每次落地都踩得很實,腰胯微微收緊。
這是貼山靠隨時可以發力的起手式。
李雪兒在旁邊說著什麼,側過頭,笑了一下。
手裡的保溫杯在陽光下晃出一道亮光。
兩人走出了校門,踏上了那條通往公交站的一百二十米長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