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你管這叫退伍的二品廢物?


  兩人走出了校門,踏上了那條通往公交站的一百二十米長街。

  李雪兒在旁邊說著什麼,側過頭,笑了一下。

  手裡的保溫杯在陽光下晃出一道亮光。

  趙天宇的右腳剛踩過一塊鬆動的地磚。

  空氣里的味道變了。

  原本混雜著煎餅果子油煙味和汽車尾氣的街道,突然竄入一股極其陰冷的腥氣。

  聲音也在這一刻被拉遠。

  

  自行車的鏈條聲,攤販的叫賣聲,全都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在外。

  趙天宇一品巔峰的感知力全開,體內剛剛充盈滿溢的氣血旋渦在警報。

  左側五十米外,文具店遮陽棚下。

  右側三十米外,早點攤的垃圾桶旁。

  正前方,推著嬰兒車的連體帽男人。

  五道人影,從絕對不可能產生交集的五個方向,同時起步。

  腳步聲被刻意壓制到了極點。

  鞋底摩擦柏油路面的聲音細碎而急促。

  五個人沒有任何交流,甚至沒有看對方一眼,卻在起步的瞬間編織成了一張死網。

  四品。

  全都是四品以上。

  趙天宇無法精確判斷對方的境界,但他清楚地感覺到,這些人體內涌動的力量,比學校里那個三品中期的體育老師要恐怖十倍。

  跑不掉。

  腦子裡的沙盤瞬間完成推演。

  往後退,校門口的保安柵欄會成為死角。

  往左躲,煎餅攤的熱油鍋會封死路線。

  往前沖,正對上那個連體帽男人的正面絞殺。

  目標是我。

  「爸!」

  趙天宇氣沉丹田,喉嚨里爆裂出一聲悽厲的怒吼。

  聲音蓋過了整條街的嘈雜。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他沒有去掏手機,也沒有擺出防禦姿態。

  左腳猛地往路沿石上一蹬,身體向右側傾斜,左臂橫掃而出。

  手掌狠狠撞在李雪兒的右肩上。

  李雪兒正拿著保溫杯,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話題,根本沒有任何防備。

  這股力道極大,帶著一品巔峰武者毫無保留的推力。

  她整個人失去平衡,雙腳離地,直接向右側的綠化帶栽了過去。

  保溫杯脫手。

  砸在堅硬的路面上。

  噹啷一聲脆響。

  蓋子崩飛,淺黃色的骨頭湯灑了一地,熱氣蒸騰。

  李雪兒重重砸在泥土和冬青灌木叢里。

  手掌擦破皮,泥土混進傷口,一陣鑽心的疼。

  她猛地抬起頭。

  視線里,那五個穿著深色衣物的男人已經逼近到了趙天宇身前不足五米。

  深灰色的奔岳轎車動了。

  沒有打火,沒有掛擋。

  車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。

  鉸鏈徹底斷裂。

  整塊沉重的車門被一股巨力直接從車體上扯了下來,向外飛出三米遠,砸在綠化帶的水泥牙子上,火星四濺。

  趙闊的人影已經到了街心。

  五品中期的氣血再也沒有半點掩飾,轟然炸開。

  這股力量太過霸道。

  周圍十米內的空氣被劇烈擠壓,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。

  推著自行車的初中生只覺得胸口被一柄大錘砸中,雙腿發軟,直接跪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

  遠處的保安瞪圓了眼,手裡的對講機啪嗒掉在地上,摔出電池。

  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黑衣人是四品巔峰。

  他的身體呈前傾姿態,右手五指成爪,泛著烏青色的氣血光芒,已經探到了趙天宇身前三尺的位置。

  只差不到半秒,就能捏碎趙天宇的鎖骨。

  趙闊從側面切入。

  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。

  右臂掄圓,掛著呼嘯的狂風,一掌拍在那人的胸膛正中。

  咔嚓咔嚓。

  骨裂聲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
  四品巔峰的武者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,胸骨徹底凹陷下去。

  整個人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拍得向後倒飛出去。

  身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七八米長的拋物線。

  砸穿了路邊的報刊亭。

  碎玻璃、鋁合金框架和滿天飛舞的雜誌混在一起。

  人躺在廢墟里,抽搐了兩下,徹底沒了動靜。

  街道瞬間死寂。

  所有人的動作都卡幀了。

  李雪兒趴在冬青叢里,連呼吸都忘了。

  她看著那個平時總是靠在車邊抽菸、說話懶洋洋的中年男人。

  一掌秒殺四品巔峰。

  這股氣血波動,這種殺伐果斷的狠辣。

  這哪裡是什麼退伍的二品廢物?

  另外四個黑衣人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。

  領頭的一個打了個手勢。

  路線瞬間改變。

  兩人立刻轉身,氣血全面爆發,一左一右死死纏住趙闊。

  剩下兩人,沒有絲毫停頓,直奔趙天宇。

  趙天宇站在原地。

  沒有退。

  退就是死。

  老爹被纏住了,城衛軍的支援還沒露面。

  現在能靠的只有自己。

  他腦子裡飛快閃過老爹這幾天的話——貼山靠沒有捷徑,就是靠次數堆出來的。

  右腳重重踩死地面。

  柏油路面被踩出一道淺坑。

  腳趾死死扣住地面,湧泉穴發熱。

  膝蓋微屈,力量從腿部向上層層傳遞。

  腰胯猛地一擰。

  背部肌肉在校服下撐起一個誇張的弧度,肩胛骨向外頂出。

  一品巔峰的氣血在這一刻被榨乾到了極致,毫無保留地湧向右肩。

  轟!

  趙天宇不退反進,右肩迎著左側那個四品初期的黑衣人狠狠撞了上去。

  一大一小兩個身體在街心轟然相撞。

  發出一聲沉悶的皮肉碰撞聲。

  四品初期的黑衣人竟然被撞得身形一滯。

  腳下的步子亂了,往後退了半步。

  他低頭看著眼前的學生,臉上滿是錯愕。

  一個一品巔峰,連氣血外放都做不到的菜鳥。

  居然靠著純粹的肉體發力和整勁,硬生生逼退了他這個四品武者?

  這小子練的是什麼邪門功法?

  錯愕只有一瞬。

  境界的鴻溝擺在那裡,不是靠著一招熟練的武技就能完全填平的。

  趙天宇只覺得右肩撞上了一塊實心鋼板。

  巨大的反震力順著肩膀直透五臟六腑。

  喉嚨一甜。

  一口血噴了出來,灑在校服衣襟上。

  右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。

  脫臼了。

  劇痛撕扯著神經,但他左腳依然死死扎在地上,硬是沒有被這股力量掀翻。

  「動手!」

  街角突然傳來一聲暴喝。

  音浪滾滾,帶著軍方武者特有的肅殺之氣。

  剛才還在賣烤腸的大媽,突然掀翻了烤爐。

  炭火撒了一地。

  她從攤位下面抽出一把制式長刀,刀背一翻。

  四品中期的氣血轟然爆發。

  直接劈向右側那個企圖去抓趙天宇的黑衣人。

  送水工扔掉手裡的大桶純淨水。

  水桶砸在地上爆開,水花四濺。

  送水工雙拳亮起土黃色的氣血光芒,帶著沉悶的破空聲,砸向纏住趙闊的其中一人。

  十字路口兩端。

  三輛軍用越野車呼嘯而至,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嘯。

  車門拉開。

  全副武裝的城衛軍士兵魚貫而出。

  城衛軍暗哨全面收網。

  整條街瞬間變成了絞肉機。

  尖叫聲終於爆發。

  學生們抱頭鼠竄,書包扔得到處都是。

  家長們拖著孩子拼命往沿街的店鋪里擠。

  老師們聲嘶力竭地喊著,組織學生往校門裡撤退。

  李雪兒趴在綠化帶里,手指因為用力而摳進泥土裡。

  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切。

  看著那個平時總是沉默寡言的男人,此刻正被兩個五品高手圍攻。

  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讓人窒息的力量。

  她又看向趙天宇。

  那個被她每天投餵骨頭湯的同桌。

  右臂垂著,嘴邊全是血。

  左腿依然死死扎在地上,沒有哪怕半步的退縮。

  趙闊被兩個五品初期纏住了。

  這兩個人根本不求殺敵。

  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——拖延。

  招招直奔趙闊的眼睛、下陰、後頸等要害。

  逼得趙闊不得不回防。

  大道歸元體瘋狂運轉。

  周圍稀薄的靈氣被強行扯入體內,補充著劇烈消耗的氣血。

  趙闊一拳砸退左邊的人,視線越過混亂的人群。

  一輛黑色商務車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路口。

  車門大開。

  那個被趙天宇撞退的四品初期黑衣人,此刻已經借著混亂繞到了趙天宇身後。

  他沒有任何廢話。

  左手五指成爪,直接鎖住趙天宇的左肩胛骨。

  五指深深扣進皮肉里,鮮血溢出。

  右手死死勒住趙天宇的脖頸。

  趙天宇雙腿亂蹬,僅剩的左手拼命去掰那隻勒住脖子的粗壯手臂。

  紋絲不動。

  氣血被徹底壓制。

  連呼吸都成了奢望,視線開始發黑。

  黑衣人拖著趙天宇,腳下發力,直奔那輛黑色商務車。

  「天宇!」

  趙闊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。

  聲帶撕裂,帶著濃濃的血腥味。

  他不管右側那個五品初期劈過來的短刃。

  直接轉身。

  噗。

  利刃切開背部的衣料,深深砍進肌肉里。

  鮮血瞬間染紅了深黑色的外套。

  趙闊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
  借著這股推力,速度再次暴漲。

  五品中期的速度被催動到了絕對的極限。

  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。

  擋在前面的小吃車、塑料桌椅被他直接撞成碎片。

  十米。

  五米。

  三米。

  黑衣人已經把趙天宇塞進了商務車后座。

  車裡的另一個人立刻接手。

  將一根特製的金屬鎖鏈咔嗒一聲套在趙天宇的手腕上。

  黑衣人跨上車,反手拉住車門。

  趙闊撲到了車前。

  右手猛地探出。

  五指張開,抓向正在關閉的車門邊緣。

  指尖已經觸碰到了冰冷的金屬車框。

  轟!

  商務車發動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
  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。

  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瘋狂打滑,冒出濃烈的白煙。

  隨後猛地竄了出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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