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這一杯奶茶的甜度,遠超當年的冷掉糖渣
放學鈴剛響,李雪兒就把書包抱在懷裡,站在趙天宇桌邊沒動。
趙天宇拉拉鏈的手停了一下。
「怎麼了?」
李雪兒嘴唇動了動,眼睛往旁邊掃了一圈。
教室里人還沒走完,張凱在後排收拾東西,焦宇航靠在門口,裝作沒看這邊,可耳朵明顯豎著。
她臉有點紅。
「出去說。」
趙天宇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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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現在右肩已經不吊固定帶了,但活動時還是有點緊。
醫生說再養幾天,可趙闊聽完只回了一句「能動就練」,然後把他按在客廳里打了兩天拳架。
趙天宇也沒覺得苦。
比起紅星機械廠那天只能看著老爹流血,這點疼太輕了。
兩人下樓,走到校門口。
深灰色奔岳停在老位置,副駕車門換過以後顏色還是有點不對,看著像舊衣服上縫了一塊新布。
趙闊靠在駕駛座上,嘴裡叼著沒點的煙,左臂搭在窗沿,繃帶已經拆了,只剩袖口裡一點藥味。
李雪兒拉開后座車門,坐進去。
趙天宇坐副駕。
車子剛起步,后座忽然傳來李雪兒的聲音。
「趙叔,能不能先不送我回家?」
趙闊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。
趙天宇也轉頭。
李雪兒雙手捏著書包帶,指節有點白,聲音比平時低。
「我想請趙天宇喝杯奶茶。」
趙天宇愣住。
奶茶?
這個詞突然從魔神教、武考、血脈共鳴這些東西中間鑽出來,讓他腦子卡了一下。
他第一反應竟然是,訓練計劃怎麼辦?
今天回家還要跑戰部小周天三十六圈,還要把八極拳第五式到第八式連三遍。
趙闊昨晚才說過,二品中期只是剛夠看,別笑得跟拿了武考第一一樣。
可李雪兒坐在後排,頭低著,耳尖紅了一點。
趙天宇忽然覺得,那三十六圈好像也不是非得立刻跑。
趙闊看了趙天宇一眼,又看了李雪兒一眼。
他嘴角慢慢扯開。
「行,步行街那家?」
李雪兒立刻點頭。
「嗯。」
趙闊笑了一聲。
這笑讓趙天宇後背有點發緊。
老爹這人平時不笑還好,一笑就容易有坑。
尤其是這種看熱鬧的笑,趙天宇太熟了。
車子拐進步行街外側的停車區。
趙闊把車停穩,手指敲了敲方向盤。
「一個小時後我來接你們。」
趙天宇剛想說不用這麼久,車門鎖已經開了。
趙闊偏頭看他。
「愣著幹什麼?讓人家小姑娘請你喝奶茶,還準備讓她把你背進去?」
趙天宇被噎了一下。
李雪兒低著頭,耳朵更紅了。
趙天宇推門下車。
李雪兒也跟著下來。
兩人剛站穩,奔岳發動機一響,趙闊一腳油門走了,乾脆得像甩掉了兩個麻煩。
趙天宇看著車尾燈,沉默了兩秒。
好。
親爹。
真親。
李雪兒站在旁邊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「趙叔挺放心你的。」
趙天宇想了想。
「他可能是懶得等。」
李雪兒笑得更明顯了。
步行街人不少。
剛放學,奶茶店門口排著幾個學生,玻璃門上貼著新品海報。
趙天宇平時很少來這種地方,以前沒錢,也沒心思。
後來趙闊回來,日子變得亂七八糟,他更沒空想這些。
現在站在奶茶店門口,他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像是從刀光、血、訓練和魔神教里,被人拽出來,塞進了普通高中生該有的下午。
有點不適應。
但不討厭。
李雪兒推門進去。
「你喝什麼?」
趙天宇看著菜單。
上面一堆名字,什麼芝士、波波、脆啵啵、厚乳。
他看了三秒,腦子比面對毒牙的刀路還亂。
「都行。」
李雪兒偏頭看他。
「都行是最難點的。」
趙天宇認真道:「那就跟你一樣。」
李雪兒嘴角壓不住了。
「你這人真的很省事。」
她點了兩杯奶茶,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趙天宇坐在對面。
杯子放在桌上,吸管插進去,塑料膜破開的聲音很輕。
李雪兒雙手捧著杯子,低著頭,一時間沒說話。
趙天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平時話就少,跟柳嫣然說話時更多是緊張,是怕自己說錯什麼。
可坐在李雪兒對面,他不是怕,只是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開口。
問她傷好了沒?
問過了。
說奶茶好喝?
還沒喝。
說魔神教不會再來了?
這話他自己都不信。
沉默往桌子中間一放,誰都沒伸手挪開。
趙天宇咬著吸管喝了一口。
很甜。
甜得有點過頭。
他以前不太喝這種東西,現在才知道,原來一杯奶茶能甜到讓人舌頭髮麻。
李雪兒忽然抬起頭。
「趙天宇。」
「嗯?」
「你是不是要考炎黃學府?」
趙天宇愣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他最近確實想過。
以前他連炎黃學府的門檻都不敢看。
那是大夏府最強學府,首都尊陽的頂尖武道聖地。
能考進去的人,不是天才,就是家裡砸了大資源的狠人。
他以前是什麼?
一品初期,性格悶,被焦宇航堵在走廊里都懶得還嘴。
喜歡柳嫣然,還被人當成笑話。
那時候說考炎黃學府,連他自己都覺得像做夢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二品中期。
完整版八極拳。
戰部小周天。
靈力感知術。
還有老爹在背後盯著。
更重要的是,魔神教盯上了他,尊陽遺蹟的封印也和他有關。
炎黃學府在尊陽,那裡有最好的老師,最強的資源,也離當年的真相最近。
趙天宇不想躲。
躲不是他的路。
「不一定。」
他看著李雪兒,回答得很實在。
「看成績。」
李雪兒咬住吸管,眼神低了一點。
「也是,炎黃學府很難考。」
她說完這句,又停了幾秒,像是在給自己找勇氣。
趙天宇沒催。
他能感覺到,李雪兒今天請他喝奶茶,不只是為了奶茶。
這種感覺有點陌生。
以前柳嫣然找他說話,多半是要他幫忙跑腿,或者借點積分資料。
那時候他還會覺得高興,覺得她願意跟自己說話,就已經很不錯。
現在想想,挺傻。
不是罵以前的自己,只是覺得那時候的他眼睛太窄,別人給一點冷掉的糖渣,他都能捧半天。
李雪兒不一樣。
她會在他受傷時問疼不疼,會給他帶骨頭湯,會在校門口出事後紅著眼說你嚇死我了。
她也會怕,可怕完還是坐上了趙闊的車。
趙天宇不懂太多感情。
但他知道什麼是真的。
李雪兒抬起頭,手指捏著奶茶杯壁。
「我想考炎黃學府。」
趙天宇看著她。
李雪兒的聲音更低。
「你呢?」
趙天宇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見她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,杯子裡的冰塊碰到杯壁,發出很小的響聲。
她在緊張。
趙天宇忽然意識到這一點。
不是平時被老師點名的緊張,也不是遇到危險時的怕。
是另一種更軟、更小心的緊張。
像是把一句話捧到他面前,又怕他不接。
趙天宇的手指停在杯子旁邊。
「你想讓我也考?」
李雪兒的臉一下紅了。
她低下頭,聲音小得快被店裡的音樂蓋住。
「嗯。」
就一個字。
趙天宇卻聽得很清楚。
胸口某個地方忽然熱了一下。
不是突破時氣血沖開壁障的熱,也不是練拳練到皮肉發疼的熱。
那種感覺很安靜,很踏實,像一天訓練完回家,燈還亮著,飯還熱著,有人坐在桌邊等他。
他以前喜歡柳嫣然。
那種喜歡很急。
看見她笑,就想靠近;
聽見別人說她和誰走得近,就胸口發堵。
可那裡面有太多自卑和不甘,像是在證明自己也配被校花看見。
現在不一樣。
李雪兒坐在對面,臉紅得不敢抬頭,手裡捧著一杯奶茶。
她沒有說什麼漂亮話。
只是問,你呢?
趙天宇忽然覺得,炎黃學府這個名字不再只是壓力,也不只是變強的路。
它變成了一個可以一起去的地方。
「好。」
趙天宇說。
李雪兒猛地抬頭。
「啊?」
趙天宇看著她的眼睛,又重複了一遍。
「那我就考炎黃學府。」
李雪兒的眼睛一下亮了。
「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
趙天宇點頭。
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,他心裡反而穩了。
以前目標太多,也太重。
變強。
保護老爹。
查清尊陽遺蹟。
讓魔神教付出代價。
這些都在前面壓著他,壓得他每天不敢停。
可現在,目標里忽然多了一個很普通的東西。
考炎黃學府。
和李雪兒一起。
聽起來甚至有點幼稚。
但趙天宇不覺得丟人。
人活著不能只有仇和刀。
老爹嘴上不說,可他那天從將軍府回來後,把沒點的煙咬得濾嘴都癟了。
趙天宇看得出來,尊陽兩個字,對趙闊來說太重。
所以他更想去。
不是被魔神教拖去開封印。
是自己考進去,自己走到尊陽。
李雪兒笑了。
眼睛彎起來,臉頰還紅著,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。
趙天宇看著她,忽然覺得手裡的奶茶也沒那麼甜了。
因為她笑起來,比這杯東西甜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