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把爸爸當垃圾一樣扔了
「不會。」葉舒毫不猶豫回道。
聲聲不覺得意外，反而有些好奇：「為什麼？」
還在以前家裡的時候，有次她生爸爸的氣，哭著對爸爸發了脾氣，爸爸就是看怪物一樣，很嫌棄不耐煩地看著她。
聲聲知道媽媽不會像爸爸一樣用那種可怕的表情看自己，也不會嫌棄自己，但她也很好奇，爸爸為什麼會對她露出那樣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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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因為每個人都會哭，小朋友會哭，大人也會哭，傷心了會哭，高興了也會哭，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，為什麼會嫌棄呢？」
葉舒耐心給她解釋，末了又說，「而且你是媽媽的女兒，不管是你開心笑，還是難受哭，在媽媽心裡你都是媽媽的寶貝，都會愛你。」
跟心裡期待的答案一樣，但聲聲還是會很高興，她側過頭，在葉舒臉上重重吧唧了一口，夾著聲音說。
「謝謝媽媽，我也愛媽媽！」
說完，聲聲馬上又安靜下來。
葉舒知道還沒結束，聲聲應該還有話想說，便也沒催促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安撫的同時，也告訴女兒會耐心等她。
聲聲在葉舒肩窩又蹭了蹭，慢慢放鬆下來，才開口道：「所以爸爸看到我哭的時候很嫌棄又不耐煩，其實是因為他不喜歡我了，才會露出討厭我的表情，是嗎？」
這話看似是問句，其實她說得極為肯定。
聲聲心裡早就知道了答案，只是一直抱著期望。
她希望那是自己的錯覺，希望爸爸不是真的討厭她，不喜歡她了，希望爸爸還能像以前一樣喜歡自己，愛自己。
她就這麼抱著心裡頭的那點念想，一直等啊等。
結果等來了爸爸拋棄她和媽媽的消息。
可聲聲依舊想不清楚，明明不久前，爸爸還會說愛她，愛媽媽的。
怎麼突然就不要她們了呢？
她做錯了什麼嗎？
雖然她有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大哭大鬧。
給爸爸媽媽添麻煩她也不想，而且爸爸媽媽以前也說過她還小控制不好情緒很正常，不是她的錯。
再就是最近她偶爾會因為爸爸說謊和不回家，生爸爸的氣，但那本來就是爸爸的錯，他又為什麼要在她因為這個生氣的時候，討厭她，嫌棄她呢？
聲聲想不明白，也不敢多問。
媽媽最近心情也不太好，她要忙工作，還要照顧她，聲聲怕問了後媽媽會傷心，怕會耽誤媽媽。
直到，再也找不到開脫的理由，她才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。
媽媽說，哥哥比爸爸更忙，但爸爸總用工作忙當藉口不回家，不回她的信息和電話，哥哥卻願意抽時間出來陪她們。
明明爸爸肯定比哥哥更喜歡她們的呀，為什么爸爸卻連不怎麼熟悉的哥哥都比不過呢？
因為爸爸不喜歡她，不喜歡她和媽媽了呀。
「因為爸爸不喜歡我了，所以就覺得討厭，會嫌棄我纏著他，是嗎？」聲聲又問。
葉舒一口氣堵在嗓子眼，心臟像是砸下來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，五臟六腑，連骨骼都滲著痛，痛得快要呼吸不過來了。
這不是四歲孩子該知道，該承受的事。
可她卻沒辦法避開這些會傷害孩子的事，把孩子好好保護起來。
現如今，孩子問到她這個問題，她的第一反應卻是想著怎麼才能在不傷害聲聲的前提下，把這事糊弄過去，不要讓孩子想這些事情。
可是，真的能糊弄過去嗎？
葉舒自認做不到。
聲聲那麼敏感，即便她努力掩蓋，聲聲也會通過蛛絲馬跡找到線索，得出自己的答案。
這次不就是了嗎？
而且，葉舒也做不到再欺騙聲聲，糊弄過去。
想要真正了解孩子，首先自己得坦誠。
身為成年人的家長，她都做不到對孩子誠實相待，又怎麼讓孩子信任她，對她吐露心聲呢？
葉舒閉了閉眼睛，再睜開，眼底看不到一絲迷茫和困惑。
「聲聲覺得呢？」
葉舒沒有直接給出答案，而是通過提問的方式，先確認聲聲的想法，「媽媽想聽聽你的看法。」
聲聲悶不吭聲地在葉舒肩窩點了點頭。
這動作像只是蹭了蹭，怕意思傳達不到，聲聲很快又補充道：「我覺得爸爸是不喜歡我了。」
「嗯。」
這一次，葉舒沒有再找藉口否認，或轉移話題，而是直截了當地承認了聲聲的猜測。
「爸爸他，確實另外有喜歡的人了。」
話音剛落下，她便感覺到聲聲的身子明顯一僵。
猜到了是一回事，得到證實又是另一回事。
葉舒只是更緊地抱住聲聲，不時側頭親親她的臉，沉默著安撫她。
如果他們只是單純的因為感情淡了而離婚，那只是兩個人的問題，離婚後她不會阻止江舟遠看聲聲，愛聲聲，也會明確的告訴聲聲，她和爸爸離婚不是不愛她。
會在聲聲懷疑江舟遠對她的喜好時，幫他澄清，告訴她爸爸對她的愛不變。
可這些都不是。
江舟遠明知聲聲敏感，明知對他們的依賴有多深，卻還是「義無反顧」地拋下這些，甚至為了陪他喜歡的女人，忽略聲聲發的信息和電話，連孩子生病都不聞不問。
在他毫不猶豫無視聲聲，選擇溫倩的那一刻，江舟遠也拋棄聲聲，他對聲聲的愛，也早就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謊言中，消磨殆盡。
以前葉舒還總是想著儘量不要讓聲聲過早接觸這些事情，想著能瞞著就瞞著。
可，真的瞞得住嗎？
聲聲那麼聰明，又那麼敏感，她怎麼會不知道？
「你沒有做錯什麼事，不是你的錯。」
聲聲沒說話，葉舒先一步安慰道，「我們都沒有做錯什麼，錯的人是爸爸。」
「是他忘記了跟我們的約定，擅自違背約定，不顧我們的感受，拋棄了我們。」
「你生氣他失約，沖他發脾氣，都是因為他做錯了事情，所以你沒錯。」
「他怪你生氣，也是他的錯，是他體會到你被他傷害的心情，是他沒有盡到當家長的責任。」
「所以，你無需自責，也不用反省是不是做錯了事，因為錯的人不是你。」
葉舒把事情攤開了分析，把釘在女兒心裡那根「我是不是錯了」的釘子，一個個拔掉，用強勢的語氣，強迫她不去想那些會讓她難受的事。
葉舒輕輕推開聲聲，母女倆面對面，四目相對。
片刻，她沖聲聲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，手指輕輕地把被淚水黏在臉上的頭髮撿起來，撥到耳後。
「我們沒必要為知錯不改的人自責難受。」
葉舒湊近，在聲聲額頭上親了一下，接著說，「所以，為了我們以後不被這些煩心的事和人影響心情，每天開心快樂的生活，我們把他當垃圾一樣扔了，再也不理會了，可以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