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灌頂傳功
第107章 灌頂傳功
「林隊！林隊！」
林舒猛地睜開眼睛。
對面的屍解仙仍然抬著手，但也就在自己睜眼的瞬間，對方的手，緩緩放了下去。
隨後，他盤腿而坐，又恢復了他仍然在洞中的哪種姿態。
自己在幻境中跨過了數十年，但現實中，實際上只過去了不到一秒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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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舒急促地喘息著，他意識到，自己剛剛看到的，就是這個「屍解仙」，或者應該直接稱呼他為「張靜虛道長」的一生。
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方法，把他的記憶直接投射到自己的腦子裡。
就單憑這一手，這具屍解仙，已經是強得嚇人的存在。
但似乎...
此時的他，狀態並不穩定？
短暫的復甦只是因為某種因素的擾動———或許是因為自己這支小隊進入了山洞、徹底打破了山洞內僅存的陣法的平衡。
又或者，只是因為自己身上的「聯繫」，與他產生了某種共鳴。
但無論如何，此時他已經再次進入了休眠狀態。
而這樣的休眠，不知道會持續多久..
「沒事吧？」
靳越上前抓住了林舒的手臂，把他向後拉了兩步。
「沒事。」
林舒搖頭。
「這具屍解仙......沒有惡意。」
「不，不對。」
「他本來就不帶有任何情緒，他沒有善惡的區別，軀殼只不過是一種容器、一個錨點。」
「他本身，已經變成了某種規則。」
「這種規則，很可能就是巴松布摩看到的、所謂的......聯繫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
陸染皺著眉頭插話問道：「什麼叫他就是規則本身？」
「很難解釋。」
林舒一時也不知道怎麼開口————這個判斷，實際上也是來自於他在幻境中感覺到的、
某種玄之又玄的「意志」。
他隱約能猜到，所謂的「屍解」之法根本就不是成仙法。
更準確地說，這是一種長時間維持某個區域內特殊規則的儀軌，而規則的形態，則與行儀軌者所掌握的知識、信息和儀軌強相關。
沒錯，華塢村發生的一切的「異常事件」，實際上都與這具屍解仙有關。
包括那些異常的死亡事件，以及巴松布摩在長期使用寄替法之後，卻從未受到過負面效果反噬的真正原因，都是這具屍解仙。
他的「規則」，吞噬、或者說容納了那些負面效果，並且不斷累積。
持續的累積讓屍解仙「顯化」、或者說「外化」的規則被削弱，規則的邊界收縮，屍解仙從休眠轉向「甦醒」，於是巴松布摩終於迎來了反噬。
而這種反噬的表現形式就是，那些負面效果開始不斷外溢，甚至會追隨著某種「聯繫」，重新回到它們的來處。
巴松布摩也感知到了這種外溢，於是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施展「丟擺子」之類的寄替法，想要把那些所謂的「疫鬼」，重新拉回來。
但即便她每一次都能把「疫鬼」拉回來，在屍解仙顯化的規則越來越弱的前提下，疫鬼能被約束的時間也越來越短。
而最終，整個平衡都已經瀕臨崩潰。
恰好到這個時候，自己帶著人過來了。
藉助蛇的力量，自己直接中和掉了「疫鬼」的影響，徹底從根本上抹除了積蓄已久的負面效果。
就像是卸下了終極的負擔，早已成為規則本身的屍解仙在短暫的甦醒後重新進入了休眠。
但在休眠之前，他向自己展示了他的一生...
略微沉默了片刻，林舒組織好了語言，簡單向陸染幾人說明了情況。
陸染愕然看向林舒，開口問道：「所以你的意思是，你在所謂的「幻覺」里，經歷了他的一生？」
「應該是旁觀。
林舒回答道：「我知道我不是他，他也知道我不是他。」
「他只是在......展示，僅此而已。」
「可為什麼？」
陸染的視線看向遠處的屍解仙，後者仍然靜靜地盤腿坐在地上，顯得人畜無害。
但剛才那一場給所有人帶來巨大危機、巨大恐懼的「吞日」異象，也同樣還歷歷在目0
「不知道。」
林舒再次搖頭。
「這是我們要去研究的東西————好消息是，他還在。」
「更好的消息是，雖然在他的整個人生中，他都沒能找到所謂避禍全生」的法門，但在完成屍解之後，他反而摸到了邊。」
「所謂的避禍法，其實我們已經可以從平安符中摸到一些脈絡。」
「本質上，那應該是一種「控制規則」的力量。」
「而屍解之後，他確實達成了對規則的控制，只不過，這樣的控制需要以他自己為籌碼。」
「總之，這一套屍解」的儀軌，很可能就是與避禍法」強相關的。
「等巴松布摩的狀態穩定之後，我們可以挖掘出更多細節。」
「到那個時候，不僅僅是他屍解」之前的經歷，包括他屍解」之後，這個地區的規則的變遷，很可能也會完整地展現在我們眼前。」
「這對儀軌的解析很有用———當然，這是你的工作了。」
「未來很長一段時間，你應該是要留在這裡了。」
「明白。」
陸染先是點頭，隨即又突然反應過來。
「只有我？」
「你要走？你要去哪？」
「去青城山。」
林舒回答道：「雖然他閱讀了大量典籍，但實際上，屍解法的真正法脈，是從他師父至雲道長那裡留下來的。」
「我想去看看，那裡會不會有更詳細、更準確的記載。」
「畢竟在他的記憶里，關於屍解法的儀軌描述其實相當...
.混亂，並且繁雜。」
「這樣的儀軌我們肯定是用不了的，試錯成本太高太高了，也難以提煉出有效的內容。」
「繼續往上追溯，反而有可能拿到有用的東西。」
「明白。」
陸染深吸一口氣，語氣鄭重地說道：「不管怎麼樣，注意安全。」
「當然。」
林舒點點頭，話鋒一轉道：「除此之外，還有一些事情要你做。」
「在剛才的幻覺里，他向我展示了一些別的東西————類似於灌頂傳功。
「是儀軌，真正的、即使在他那個年代也能夠使用的儀軌。」
「這兩套儀軌都很有用，甚至可以直接彌補我們手頭上戰術儲備的不足的問題。」
「其中一套，就是我們已經看到的，在周圍製造黑域」的儀軌，叫做吞日」。」
「另一套，跟華塢村當年的離奇死亡事件直接相關。」
「它的名字叫......咒死。」
「咒死...
」
一旁的陳竹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插話問道：「他是個道士，對吧？他是個正派道士，對吧？」
「他怎麼會用這麼......邪門的儀軌？還造成了無辜的死亡？」
「儀軌本身並沒有正邪之分，它只是規則而已————在屍解之後，他已經無法直接選擇善惡了，華塢村的死亡，只是規則中的意外。」
林舒回答道：「另外你別忘了，他曾經是個打過仗的軍人。」
「在那種環境下，他用這套儀軌來做什麼......其實並不難猜。」
「明白了.
「，陳竹緩緩點頭，眼神裡帶著幾分觸動。
林舒找地方坐了下來，從背包里取出紙和筆，開始將他看到的那些東西，逐一記錄下來.
與此同時，臨川，基地內。
肖冷風坐在桌前，三塊超大的屏幕上是三份不同古籍的圖片。
此時的她正在對照著圖片上的文字，一行一行地嘗試破解林舒發過來的石刻文字。
雖然在最開始，自己認為那可能是某種道家符籙。
但隨著比對工作一點一點推進下去，文字中的許多內容，也開始顯現。
很奇怪。
那好像並不是什麼符籙，甚至與「道家」的聯繫也很弱。
當然，其中確實摻雜了一些道法中特有的詞彙、文字。
但總體來說，這更像是一篇...
自傳？
肖泠風一個字一個字地推演，在這方面，她的天賦尤其明顯。
哪怕一句話里只有三兩個意義明確、且能在其他古籍中找到對應的字符，她也能根據前後文、根據字形，推理出這個文字真正的含義。
——當然，之所以能那麼順利，也是因為石壁上的符號並不是一種全然陌生的語言。
本質上，它是有嚴格的傳承的。
只不過在漫長的歷史中軼失了相當大一部分，導致這種文字並沒有形成完整的體系。
就像她之前接觸過的壯文、瑤文、女書一樣。
只要精心總結、比對，大致總還能還原出文義。
花費了數個小時，石壁上的文字，已經被她大致翻譯出來。
肖冷風滾動滑鼠、刪去標識，一行行完整的文字，呈現在眼前。
「吾本生於末世，目睹山河破碎，外辱內亂，生靈塗炭。」
「年少入道，壯歲從戎，浴血二十餘載，所習者乃全生避害」之術。」
「非自全，乃全蒼生也。」
「今盛世初啟，天下當歸，舊道已盡，新法將生。」
「吾遁矣，非辟死，辟災也。」
「吾非仁人，唯嘗聞：屍解之道，上品者白日升遐，中品者夜半解化，下品者晚暮而去。」
「吾之去也，不論品級，但循理而行。」
「此去不知何時復歸，若不能歸，後之來者，山中修竹，道中見丹砂，其吾遺蹤也。」
「另又有一言：若此次屍解不成，形銷魂散，非法之過，實吾之過。」
「見此書者當知：年少之時，吾曾於青城山中見真仙。」
「有意求道者，或當向青城山而去..
「」
破解出的文字到這裡戛然而止。
肖冷風愣了地坐在電腦前，看著最後一行字發呆。
青城山，見真仙？？
這個世界上.....
真的會有仙人嗎？？
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