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
第101章
林遠重複了一遍和露營刀同樣的工序鑽孔、試釘、塗膠、敲釘、銼平、打磨。鮑伊獵刀的刀柄比露營刀長，用了四顆馬賽克釘，間距和對稱性都需要精確控制。
他每敲一顆釘就用卡尺量一下位置，確認沒有偏移，然後再敲下一顆。
四顆釘全部處理完之後，他退後一步看了看。
鮑伊獵刀修長的刀身和黑檀木刀柄的比例剛剛好，黃銅刀格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金色，和紅銅馬賽克釘的顏色形成了微妙的呼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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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尼爾森的做完了？」馬特湊過來。
「做完了。」林遠把鮑伊獵刀和露營刀並排放在工作檯上，「明天做最後一遍測試，拍完照片就可以打包發貨了。」
馬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拍了幾張兩把刀並排放置的照片，然後放下手機。
「我爸剛發了條消息。」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林遠。
屏幕上是一條來自理察·韋恩的消息，內容很簡短：「周三下午到。把地址發給我。」
林遠看了一眼，把手機遞迴去。「他說周三？」
「對。」馬特把手機收回去，「原來說下周，現在提前了。可能是看了證據之後覺得不能拖。凱薩琳給的那個下周五的期限並不寬裕，他需要在那之前把事情壓住。」
林遠想了想，沒有接話。
他走到工作檯前，拿起那把鮑伊獵刀，開始做最後一遍鋒利度測試用刃口推紙，一刀下去，列印紙的邊緣被切成光滑的弧線，沒有毛邊。
他把刀放下，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根麻繩，切了幾段，刃口穿過麻繩時幾乎沒有阻力，繩頭的斷面整齊。
「測試沒問題。」林遠把刀擦乾淨，放回刀盒裡，「等發完貨，我們就可以開始接新的訂單了。」
「加州的獵刀。」馬特說，「五千美金那把，標準大馬士革工藝。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？」
「下周。」林遠把刀盒蓋上，「先把凱薩琳的事處理完再說。」
周末的陽光透過教堂的彩色玻璃窗灑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。
艾米麗站在教堂門口的台階上，手裡拿著一疊活動宣傳單。
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衫，頭髮披在肩上，看起來比平時更柔和一些。
林遠和馬特到的時候，她正在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說話，看到他們走過來，朝老太太笑了笑，然後轉身迎了上來。
「你們來了。」艾米麗的目光在林遠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轉向馬特，「哥，你臉色不太好。」
馬特沒有接話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，領口拉得很高，下巴縮在裡面。眼眶下面的青黑比前幾天又重了一些。
「進去說吧。」艾米麗看了林遠一眼，林遠微微點了點頭。
三個人走進教堂側廳。義工活動還沒開始，側廳里只有幾個早到的志願者在搬桌椅。
艾米麗把他們帶到靠牆的一排椅子上坐下。
「到底出什麼事了？」艾米麗的聲音不大，但語氣很認真。
馬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始說。他從凱薩琳在咖啡店找到林遠說起，說到她在酒吧里提出的10%分成要求，說到商標註冊的威脅，說到那個下周五的期限。
他沒有提自己和凱薩琳之間的過往，只是說「這個人之前和我們有過節」。
林遠在旁邊聽著，注意到馬特刻意跳過了那些細節。他沒有插話。
艾米麗聽完，沒有立刻說話。她的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，拇指輕輕摩挲著食指的關節。
「你是說，她要在下周五之前註冊你們的商標？」
「對。」馬特說，「她說她已經完成了初步文件，如果收不到合作意向就提交申請。」
「她一個人做不了這個。」艾米麗皺了皺眉，「她一個商學院的研究生，哪來的錢和人？」
林遠在旁邊開口：「她在校園媒體上發過文章，在女權組織里有些影響力。如果真的想註冊這個商標，籌幾萬美金應該不是問題。」
艾米麗看了林遠一眼，然後轉回去看著馬特。她的表情從思索變成了一種更專注的神情。
「凱薩琳身邊，」艾米麗的聲音放低了，「是不是總跟著一個戴眼鏡的女生？個子不高，頭髮深棕色，總是穿深色的衣服？」
馬特一愣。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我在教會活動上見過她幾次。」艾米麗說，「每次都站在角落，被凱薩琳呼來喝去。她叫莉亞。我見過她好幾次了。」
馬特的身體坐直了一些，眼神里多了一種警覺。
「你想幹什麼？」
艾米麗沒有立刻回答。她轉過頭看了看側廳里其他人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劃了幾下。
「今天下午我們有女性在社區中的聲音」義工活動。」她把手機屏幕轉向馬特和林遠，「幫助被家暴的女性重新融入社區。正合女權組織的調性。」
馬特的眉頭皺了一下。「你想邀請凱薩琳來？」
「不是凱薩琳。」艾米麗把手機收回去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，「我邀請莉亞。」
側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林遠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艾米麗。她今天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一不是外表上的不同，而是一種氣質上的變化。平時她在救濟站做義工的時候總是溫和的，像一杯溫度剛好的水。但此刻她坐在那裡，眼神比平時更深、更沉。
「你確定她能來？」林遠問。
「我不能確定。」艾米麗說，「但她每周六下午都會來教堂旁邊的咖啡店坐一會兒。
一個人，點一杯美式，坐在角落裡。我觀察她好多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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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天是周日。」馬特說。
「對，所以她現在就在那家咖啡店。」艾米麗站起來，把宣傳單整理了一下，塞進包里，「我先去跟她「偶遇」。你們等消息。」
「你小心點。」馬特說。
艾米麗拿起包，朝側廳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遠一眼。「你之前在救濟站打了佐伊一巴掌的時候，我覺得你瘋了。後來我才明白你在做什麼。有時候，看起來最奇怪的方法反而是最有效的。」
林遠對上她的目光，沒有接話。
艾米麗笑了一下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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