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敲打
琴心、山藥、洪嬤嬤還有兩個奶娘各自其職,手腳麻利把帶來的行李,指揮小廝放好。細節東西,需要她們親自整理擺放。
這些活兒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,只能先收拾主臥,再慢慢理順不重要的房間。
好在廚房段元睿預先買了兩名僕婦打掃,買了一些食材囤積在地窖,跟來的段府廚子們迅速進入工作狀態,弄出一頓還算能吃的晚飯。
夏寧擔心奶娘換新環境不適應,特地去耳房看了看,見兩名奶娘適應良好,兩個孩子也肯喝奶,睡得香甜,方才放心。
段元睿懂她心思,在房間家具,甚至地板牆角都安裝有精巧的機關,夏寧的私房錢有藏的地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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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後,遷居完成。段家在府邸設了簡單的宴席,邀請左右新認識的鄰居,段元睿以後的新上司新同僚參加。
既不寒磣讓人看不起,也不高調防皇家多疑。
夏寧考慮到遷居一路大家辛苦,給自家西院的婢女嬤嬤們,這個月又發了雙倍月錢。
姨娘越來越大方,大家自然高興,幹活也更仔細。山藥甜糕兩個小丫頭私下竊笑,可惜春竹那三個急於離開,盼不到姨娘越來越好的時候了。
第三天,段元睿開始點卯上班。
每日醜末寅初,到午門外排隊等候,卯時正式朝拜。無事便像其他官員一樣,退朝去各自所屬地辦公。碰上大朝、祭祀、宮宴、大典這類場合,還要入宮隨班、現場值守。
總之,他現在沒什麼時間打理自家產業。為了段家,為了三個孫子的前途,休息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段老爺,不得已支楞起來,又開始幹活。
閒散侯爺,不存在的。
因為段元睿是第一天上朝坐班,所有人都很牽掛。午飯後便聚集在前廳,眼巴巴等候他回來。
直到暮色漸垂,才見段元睿腳步匆匆回家。
段夫人索性讓廚房將飯擺在內廳,今日一大家子人都在這裡吃了。
夏寧早已忍耐不住,第一個殷勤上前,搶了元硯活兒,親手替段元睿解下大氅,交給婢女:「睿郎為何這麼晚才回來,今日上朝坐班順利嗎?」
「還算順利。」
段元睿握住她手安撫:「阿寧不必擔心。」
轉向段老爺、段夫人及司婉清:「爹、娘、婉清,我先去更衣,回來再細說。」
段夫人心疼兒子一臉疲色:「睿兒,你慢慢來,我們不急,等你吃飯。」
夏寧本想隨段元睿去裡面,好說些體己話,但段夫人目光灼灼盯著她,她只能捏著手帕悻悻回到座位,坐在司婉清下手,保持端莊嫻靜的儀態。
片刻,段元睿換了身便衣出來,只見段夫人和司婉清中間有空座,自然而然坐在那位置。他坐定之後,孫嬤嬤才帶著人開始上菜。
等吃得差不多,杯盤碗筷全部撤走,下人送上新泡好的茶,大家才開始你一言我一語,爭相詢問段元睿第一次上朝坐班,見聞和感受。
段元睿捧著茶杯,面對家人一雙雙關心的眼睛,感到窩心,笑著道:「今日上朝,沒什麼大事。聽同僚介紹,新帝勤政,將以前月逢三、六、九及朔望之日早朝,改成日日上朝。」
說這話時他語帶一絲諷刺。
政是勤了,不過朝堂並沒有因此變好。增加各種稅收徭役,百姓生活更苦。只是讓官員更辛苦、活得兢兢戰戰而已。
當然,這話不能明說,就算在家也要慎言。段家並非鐵板一塊,誰也不敢保證家裡下人,會永遠忠心不出賣主子。
「不過倒是有另外一件事,這兩日京里瘋傳。」
段元睿也是前兩日忙於搬家無暇關心,今日坐班才聽同僚閒話。
「是什麼事?」
段夫人忙問:「與咱們段府有關嗎?」
她現在最提心弔膽的就是夏寧惹到那位國舅,對方來報復。
「算是有些關係吧……就是三日前阿寧從宮中回來,正撞見查國舅當街強搶民女。」
段元睿冷笑:「當時幾名書生仗義執言,解救民女。這位國舅惱羞成怒,竟然指使手下惡奴毆打幾名書生。」
他略停頓,惋惜。
「聽說,其中一位書生沒能熬過去,傷重死在當晚。現在苦主家屬狀告查國舅行兇,案子轉交到邢部了。」
夏寧聞言頓時振奮起來。
「惡有惡報呀,這國舅總算能遭到報應了!」
段元睿搖頭。
司婉清道:「妹妹,聽聞查國舅欺男霸女,橫行京城多年。若有報應,他姐姐還是皇子妃時,便該被處置掉。」
現在水漲船高,帝後偏袒,只會越發囂張。
段老爺摸著自己鬍鬚開口:「至少短時間內,這位國舅應該無暇分心想起夏姨娘。萍水相逢後忘了,也算件好事。」
大家戚戚點頭。
段夫人盯著夏寧道:「夏姨娘,京師重地,不比咱們還在錦凌州的時候。你安心在後宅養育兩位小少爺,服侍好少爺,少去外面拋頭露面。」
「你看看,這番險些釀就的風波,就是你不謹言慎行,招惹來的禍端!」
夏寧皮笑肉不笑。
「是,夫人教訓的是。以後即便太皇太后宣召,我也不去,以防拋頭露面,惹來禍端!」
內廳安靜一息,段夫人顯然沒料到夏寧會當眾反駁自己,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,一張臉迅速憋得青紫,欲言又止地看向段元睿和段老爺。
段老爺當然維護自己老妻,立即出聲訓斥:「夏姨娘,你怎麼敢如此頂撞夫人?就算夫人說得不對,你作為姨娘,不該忍一忍嗎?」
段夫人……
老頭子還不如不幫她說話好!什麼叫就算她說得不對?她哪個字說錯了,明明陳述的是事實。
她就是發現夏姨娘生了三個兒子後,越來越飄了。必須時常敲打,免得日後對主母生出不敬之心!
段元睿捏著茶杯,差點沒反應過來。
明明一家人坐一起,聊得好好的,怎麼突然就吵了起來?
眼見夏寧眼眶微微發紅,他幾乎不假思索放下茶杯,上前兩步來到夏寧身邊,一把攬住她,沉下臉。
「爹、娘!阿寧什麼也沒做錯啊,你們為何突然如此針對她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