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她不喜歡你我喜歡你
段夫人更委屈了。
「睿兒,我不是針對她,我是提醒她。咱們現在身處京城,你在外步步驚心,大家都應該謹慎。」
段元睿不想忤逆他娘,但也不願意眼睜睜看夏寧受委屈,放緩和語氣道:「娘,阿寧是無辜的!不能因為有人欺辱她,就怪罪她拋頭露面。」
「太皇太后有召,她不得不去;劉總管送她走哪條路,她無法決定;查國舅是好色之徒,見到阿寧仗勢欺人。錯本就在對方身上,哪能怪得了她?」
段夫人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段元睿拉著夏寧起身,淡淡道:「我累了,先和阿寧回房休息了。」
說完,攜同夏寧徑直離開。
一頓好好的家宴平白攪了,段老爺也覺無語。看向段夫人,嘆氣:「你呀你……睿兒成天忙碌已是很辛苦了,你何苦還要說那些讓他不開心的事?」
兒子寵愛夏姨娘,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再說夏姨娘為段家連生三個兒子,勞苦功高,他實在不明白段夫人為何越看夏姨娘越不順眼。
當初不是段夫人自己選中夏寧的嗎?
段夫人心裡的隱憂不便說,也覺得委屈。
「我作為當家主母,提醒夏姨娘謹言慎行,難道錯了嗎?你們一個兩個都怨我!」
「睿兒將夏姨娘寵得不知天高地厚,要月亮絕不肯摘星星。這樣發展下去,旁人不笑話咱們段府寵妾滅妻?」
提到寵妾滅妻,老兩口這才想起旁邊司婉清還坐著,頓時閉嘴,雙雙尷尬朝她看過去。不過司婉清明顯心不在焉,筷子戳著碗裡的飯,半天沒進口。
剛才鬧得不愉快,她一直保持緘默。見兩人看過來,回一個輕笑。
這一笑,把段夫人越發心疼得不行。
好歹當女兒養了十年,司婉清自幼聰明伶俐,對她這養母百般孝敬。哪怕自己身體不好,只要她生病,那都是衣不解帶在床前照顧。
說實在的,親生兒子也沒婉清這般體貼入微。
她堅持讓司婉清當自己的兒媳婦,不僅為了替段家報恩,還因為真心喜愛司婉清,想要對方永遠成為自己家人。
而且婉清才貌雙全,做自家兒媳綽綽有餘。然而當時成親,沒想到婉清中的毒那麼嚴重,掏空身體。害得兒子十年間畏懼女色,走不出心裡陰影。
說實話,她現在確實後悔了。
害了婉清,也害了兒子。
段老爺離開後,司婉清扶著她走進內室。
段夫人握住她的手,一臉唏噓:「婉清,對不起,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。你現在,是不是恨我了?」
當時買妾而非納妾,她便想好了要為司婉清去母留子。
但萬萬沒想到,兒子對夏寧會那般喜愛,甚至日漸忽略婉清的感受。她在中間枉做小人,兒子似乎也與她開始生分。
說起來她一生受段老爺庇護寵愛,後宅很多手段她只是聽說,但沒有經驗。對夏姨娘也有點使不出來,因為良心上過意不去。
所以,一直糾結著鬱悶著,只能用言語敲打,試圖讓夏寧安分。結果,反而讓兒子越發親近這個姨娘。
看兩人同行相伴,舉止默契親密,日常起居儼然是一對夫妻做派。那置婉清這位正妻於何地呢?
司婉清看著段夫人憔悴擔憂的神色,反手緊握住她的手。
「娘,我怎麼會恨您呢?我是您的女兒,也是您的兒媳,您和段家給我的恩情,我這輩子還不清。」
「但我後悔了!」
段夫人長嘆一聲。
「早知如此,當初真不該堅持讓你嫁給睿兒……現在,讓你落得獨守空房的結局。」
司婉清這一年,其實身體在慢慢好轉。但段元睿,再也不會在夜裡涉足她的寢臥。兩人的夫妻關係,名存實亡。
司婉清性子清冷驕傲,自然不會主動暗示這個問題。段夫人想了無數辦法,結果,眼瞅著兒子與夏姨娘越發黏糊了。
「娘,您別總是焦慮這事兒了。我的身體……無法服侍好夫君。」
司婉清露出一絲苦笑:「夏妹妹既然能照顧好夫君,我很安心。況且,夫君身邊總要有人服侍的,與其那人是別人,我寧可是夏妹妹。」
段夫人怔忪。
「為何,你真的一點不怨?」
她都替司婉清委屈,司婉清本人能不介意?
司婉清睫毛顫了顫,轉瞬眸光閃動,唇角上揚:「娘,您一直疼我,段家處處庇護我,我只有開心與幸福。」
段夫人憐憫地將她擁進懷中,拍了拍,長嘆。
「難為你了,好孩子。」
司婉清聲音幽幽,從她懷抱里透出來。
「娘,您以後別為了我,去針對夏妹妹了。其實,夏妹妹也是個苦命人。」
段夫人一陣沒好氣。
「是,你們都是好人,就我一個枉做惡人!」
司婉清膩歪在她身上,難得撒嬌賣萌一回。
「怎麼會?娘在我心目中,才是世上最好的那個人!」
一句話,將鬱鬱不樂的段夫人哄開心了。
果然,還是婉清最貼心。
回西院的路上,段元睿同樣在辛苦哄小嘴撅得能掛油瓶的夏寧。
「阿寧,娘有口無心,你別跟她計較太多。」
夏寧眼眶泛紅:「你意思是她訓我有理了?」
「不是啊阿寧!我也覺得她說得不對,沒見我方才為你辯駁回去了嗎?」
段元睿忙道:「但是,阿寧下次你若不開心,回頭悄悄告訴我便是,沒必要當場頂撞她。如果被人拿住把柄,說你忤逆長輩,你就算有理,也變無理了。」
夏寧直陳事實:「夫人不喜歡我。」
段元睿有些煩惱,他的確能感覺出,他娘對阿寧態度變化。其實一開始他娘挺喜歡阿寧的,不然也不能為他選進府。但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呢?
想不出來只能暫時不想,湊到夏寧耳邊,悄悄咬耳根子道:「她不喜歡你便算了,有我喜歡你,還不夠嗎?」
夏寧臊個大紅臉:「大白日的,誰和你說這個!」
段元睿偷看她臉色,故意愁眉苦臉。
「唉,都說男人夾在婆媳之間,最難處了。以前婉清沒能讓我體驗到,阿寧,你現在讓我深刻體驗到了。」
夏寧心頭一跳,攪著帕子。
這話說得,他心中難道將她當作正頭娘子了?想問,又不好意思問。
這時,元硯一頭熱汗,興沖沖跑來。
「少爺,老鼠……老鼠出洞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