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段老爺被睡
「咚!」
段元睿本來在找自己的鞋子穿,一個沒站穩,身子歪倒,額頭磕在床柱子上,疼得他立時齜牙咧嘴。
夏寧先是愣了下,緊接著睡意全無,眼睛和甜糕一樣亮錚錚的,回頭對段元睿道:「睿郎,我去正院看看,你繼續睡,明日還要點卯上朝呢!」
段元睿幽怨地瞧了她一眼。
出事的是他爹娘,他能安心留下繼續睡覺嗎?
沒多說什麼,趕緊穿衣服,兩人一起朝正院趕去。
路上段元睿還叮嚀下人,不要驚動東院。司婉清身體不好,經不得受驚和熬夜。
到了正院,夏寧才明白正院的人為什麼要跑來找她。
因為,段夫人看到書房裡衣衫不整抱在一起的兩個人,當場氣暈了!艾府醫被叫來,正在緊急施救。
「娘!」
段元睿顧不得其他,忙先跑到艾府醫身邊問情況。
夏寧掠過床上被小廝拿床被子遮住的段老爺,目光落在屋角落直挺挺跪著的女子身上。
先認定是慕瑤。
畢竟慕瑤之前就窺探過段老爺。
沒想到,婢女掌上燈,看清楚書房裡亂糟糟的一切,所有人都驚訝了。
爬床的竟然是泠鳶?
誰能相信泠鳶平常那麼冷淡冷靜的一個人,能做出這種事!
皇帝賜下的這兩名美女,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。
段夫人被艾府醫掐著人中弄醒過來,眼睛一睜便朝泠鳶撲過去,嘴裡帶著哭腔罵:「我打死你這小賤蹄子!你竟敢摸到正院來迷惑老爺?」
但是她被段元睿死死拉住。
作為兒子,自然不願意看到母親如此沉不住氣。身為主母,若是這樣與妾室當眾開撕,簡直面子裡子全無。傳揚出去,也是貽笑大方。
而且事情沒弄清楚,誰知道究竟怎麼回事?
夏寧瞧著泠鳶跪在那裡,一個字不為自己辯解,眼神透著股莫名桀驁,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。
對方這麼有底氣,該不會是段老爺自己起了色心,把人帶來書房的吧?
否則,一個弱女子,如何能在所有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,摸進也算戒備森嚴的正院?
她還有點慶幸。
幸好段夫人沒讓她管理正院前院,否則現在出了事,只怕要被秋後算帳。
一方面不可避免幸災樂禍看段夫人笑話時,一方面心裡又隱隱覺得悲哀。果然,男人的深情就是場笑話……
段老爺這個幾十年如一日,對髮妻忠誠的男人,見了美女,依舊避免不了花心。
段老爺如此,睿郎以後會不會也如此?
雖然她現在才二十,十分年輕,但終有人老珠黃的一天。
段元睿沒注意夏寧異樣的目光。安撫住段夫人後,他走到床邊,俯下身子,奇怪鬧得如此厲害,他爹問什麼還沒醒?
結果尚未靠近,便聞到一股濃重的酒臭味,熏得他往後仰。再看向床頭櫃,一大撂攤開的帳本,頓時明白過來。
他爹有個習慣。
看帳本太累太枯燥時,會喝口酒提神。但都是淺嘗即止,不知道今夜為何喝那麼多,甚至醉到不省人事。
一時心裡有些酸澀。
他爹為了這個家,年紀這麼大了還要操勞。只怪他不孝,沒能力支撐更多工作。
不過,難道這就是泠鳶出現在書房的原因?
掩下擔憂爹娘今後關係的情緒,回頭向艾府醫呼喚。
「艾府醫,來看看我爹。」
艾府醫依言過來,為段老爺把脈,又翻起他眼皮查看。還把桌上那幾乎空了的酒壺,提過來聞。最後拱手,據實回稟。
「少爺,老爺應該是飲酒過量醉倒,所以睡實了。不礙事,咱們先把老爺扶著側躺,墊高枕頭。再讓人煎碗醒酒湯,慢慢餵下即可。」
聞言,近身服侍的元勝連忙上前,同段元睿一起,照著艾府醫的話將段老爺擺正姿勢,墊高枕頭。
元勝心裡愧疚。
今夜他當值,老爺讓他回房休息,他沒敢遠離,靠在廊下打盹。結果不知道怎麼睡死過去,竟讓泠姨娘溜了進來,鬧出這麼大事!
段夫人這會從無比憤怒中稍微清醒過來,看著段老爺死氣沉沉的樣子,又是心疼,又是恨其不爭。
不管怎樣,兩人若真的有了肌膚之親,泠鳶這個姨娘,她不認也得認!
所以,哪怕忍不住想去看看段老爺,也氣呼呼坐在那裡,黑著臉一聲不吭。
夏寧一直關注著泠鳶。
見她聽到艾府醫的話,挺直的脊背忽然一彎,繃緊的雙肩也好像垮塌下來,似乎鬆了口氣的模樣,頓時覺得納悶。
莫非這位,還真擔心段老爺不成?
她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。但不對勁在哪裡,又說不上來。
片刻後,被灌了碗醒酒湯的段老爺,哼哼唧唧醒來。
睜眼見視野內黑壓壓一堆人頭,嚇了大跳,捂住頭疼欲裂的腦袋,掙扎坐起來道:「你們幹什麼!為何全擠在我房間裡?夫人……夫人呢?」
眾人一陣強烈無語。
思忖你都干那事了,還好意思第一時間提及自己夫人!
段老爺遲疑地遊走視線,這才注意到房間並非臥室,而是自己書房,再定睛一看,段夫人坐在床邊椅子上,默默垂淚,頓時嚇壞了。
以前段夫人也哭過、鬧過,甚至兇狠了會打他、罵他。但從沒有像現在這般,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,整個人透露出垂暮氣息。
當即段老爺一骨碌翻身滾到地上,赤著雙足,誠惶誠恐撲到段夫人身邊,伸手急切地想要抱住段夫人。
「夫人,發生什麼事?你為何這個樣子……」
段夫人猶如碰到什麼髒東西,猛地一把推開他,起身連連後退,直到縮到段元睿身後。
「爹!」
段元睿一臉氣憤,兼一臉無奈:「您自己做出什麼事,對不起娘,您自己還不知道嗎?」
「我做出什麼事,對不起你娘?」
段老爺茫然無措。
眾人默默分開,讓出一條通道,以便讓段老爺看清仍然跪在角落裡的人。
面對一雙雙無聲指控自己的眼睛,再扶著宿醉後疼痛無比的腦袋,努力辨認出泠鳶的臉後,段老爺整個人瞬間僵硬在那裡,僵化、石化、風化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