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假結婚證。
「抱歉,您提供的結婚證無效,無法辦理試管,請核實婚姻信息後再來。」
「無效?什麼意思?」
護士指尖點了點屏幕,語氣不帶半分溫度:「系統顯示,您目前是未婚狀態,但您丈夫,是已婚。」
季橙耳里猛地炸開一陣嗡鳴。
眼前的一切都在劇烈晃動,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地震,將她三年的婚姻,震得支離破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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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死死咬住下唇,擠出一抹僵硬客套的笑:「我們結婚三年了,他實驗室忙,總加班,我才想著做試管要個孩子,麻煩您再仔細查一遍。」
護士不耐煩地掃了眼後面的長隊,指尖敲在鍵盤上,聲聲清脆,像刀剁在案板上。
「女士,已經重新查了好幾遍,顧斯年先生與許晚晴女士,三年前就登記結婚。」
身後的目光齊刷刷射來,細碎的議論像針一樣扎在季橙身上。
「這位女士,麻煩讓讓,後面還有人。」
季橙聽不清任何聲音,只看見護士嘴唇張合,全世界都被悶進水裡,窒息又壓抑。
直到有人狠狠撞開她,尖酸的嗓音扎破耳膜:
「聾了還是啞了?自己有病就別試管,一個人受罪好過連累一大家子!」
她左耳的弱聽,三年沒有復發過了。
季橙在一片異樣的目光里狼狽後退。
拼命維持著體面,可驟然軟塌的膝蓋,徹底撕碎了她的偽裝。
一定是哪裡弄錯了。
顧斯年是她的初戀,從校服到婚紗,7年感情,怎麼可能是假的?
她來做試管,不過是因為他常年泡在實驗室,家裡冷得像冰窖。
她想生個孩子,讓家像個家,讓他多一份牽掛。
可現在,她像個跳樑小丑。
季橙強迫自己冷靜。
公婆待她一向親厚,他們是見過父母的關係,一定是弄錯了。
許晚晴,好耳熟的名字,好像是顧斯年大學時期嘴裡一直說的笨學妹。
他幾次在季橙耳畔吐槽:「社團來的那個學妹,笨笨的,細胳膊細腿,說話聲音跟蚊子叫一樣。」
「今天那個笨學妹弄混了名單,我被拖了好久時間,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。」
「今天笨學妹來姨媽,我替她值日,命苦,季橙,今天不能陪你去遊樂園了。」
「.......」
季橙覺得一定是系統出錯,一定是。
顧斯年那麼嫌棄許晚晴,總是說她笨,怎麼可能和她結婚?
她扶著牆走進電梯,剛到一樓大廳,目光便死死釘在兩個身影上。
她的丈夫顧斯年,正低頭,在女人的發頂,落下一個溫柔至極的吻。
眉眼間的纏綿,隔著人群都刺目無比。
他們,才像一對真夫妻。
季橙腳下一空,幾乎栽倒,只能死死扶住牆壁。
「學長,我不敢生孩子,能不能讓嫂子幫我們生一個?」許晚晴柔弱的嗓音像撒嬌。
「好,我怎麼捨得你受十月懷胎的苦。」顧斯年的手輕佻地拍了拍她的臀,語氣寵溺到陌生,「我的小哭包,等下取卵肯定會哭。」
季橙渾身血液凍結。
這是那個對她永遠克制的丈夫?
曾經她穿著性感睡衣主動靠近,學著視頻里如何取悅丈夫的手段,但他只冷著臉,語氣像在回絕一項工作:
「實驗室壓力大,別鬧,讓我休息。」
可此刻,他對另一個女人,溫柔、輕佻、縱容、寵溺。
兩人徑直進了電梯,沒看到背過身站在角落的女人。
季橙太陽穴像被鋼針狠狠刺穿,眼淚不受控制地砸下來。
七年感情,三年婚姻,字字句句的溫柔,原來全是騙局。
他說忙,卻從不漏回她的消息。
他說累,卻從不會忘記每一個能送禮物的節日。
她以為自己嫁給了好男人。
顧斯年什麼都好,就是事業心太強,沒辦法,夫妻一體,她體諒他、遷就他。
甚至放下自尊,想為他試管生子。
因為他實驗室忙得腳不沾地,根本沒時間回來和她造人。
如今,她像個天大的笑話。
季橙渾渾噩噩回到車上,短短一段路,像走了半輩子。
她沒有離開,死死盯著醫院大門。
很快,顧斯年公主抱著許晚晴走出來,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瓷器。
「痛得我差點以為要死掉了……」許晚晴蜷在他懷裡,淚眼汪汪像只柔弱的白天鵝。
丈夫這樣溫柔的模樣,季橙結婚三年從未見過。
不,不應該叫丈夫。
搜腸刮肚,季橙竟找不到一個適合他倆關係的稱呼,女人從喉間溢出一聲冷笑,支離破碎。
顧斯年小心將她放進副駕,俯身靠近時,兩人像交頸的鴛鴦。
季橙的心臟,瞬間被丟進絞肉機,攪得鮮血淋漓。
他們在接吻嗎?
其實,她也吻過他一次。
那是他生日,她攢了一整晚的勇氣,在他閉眼許願的時候,親了上去。
她膽子小,沒敢親嘴,親到了下巴,磕的牙齒有點疼。
顧斯年沒有想像中的怦然心動,眸中連那點因生日的喜悅都驟然冰封,淡淡說:「季橙,我喜歡矜持的女生,親吻這種事,我來就好。」
她那時還傻傻以為,他是珍惜她。
直至結婚後的三年,她都沒等到一個吻,而丈夫的吻卻落在了許晚晴的發頂。
接吻,對他們來說,像吃飯一樣正常。
前車車燈亮起,匯入車流。
季橙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,像個偷窺者。
她想知道他們會去哪。
回家?
酒店?
直到,車子停在高麗軒中餐廳。
季橙也跟了進去。
她隔著屏風坐下,隔壁的談笑清晰入耳。
開口打趣的是顧斯年實驗室的同事,肖奇。
「哥,金屋藏嬌,過分了,這麼漂亮的嫂子居然不帶給我們見!」
「她是芭蕾舞領舞,全國巡演,你們今天算趕上了。」顧斯年尾音上挑,藏不住的驕傲。
「嫂子,下次演出什麼時候?我們一定去!」
許晚晴將柔順的長髮撥到耳後,露出泛粉的臉頰,舉手投足透著優雅,像舞台上閃閃發光的白天鵝。
「三天後就有演出,在京市,到時候你們來,我讓斯年把門票給你們。」
「太好了!」
「嫂子,你可把我師哥看緊了,之前有個叫季橙的女生,整天遊手好閒,天天來送飯,要不是師哥說不認識,我還以為是師哥的女朋友呢。」
提到「季橙」二字,顧斯年和許晚晴臉上一僵,不自然地笑了笑。
顧斯年放下酒杯,輕飄飄一句話:
「她啊,從大學死纏著我,沒皮沒臉到現在。」
一字一句,狠狠扎進季橙的心臟。
沒臉沒皮?
原來在顧斯年的世界裡,她一直沒臉沒皮。
季橙感覺流淌的血液里有無數綿軟的針,扎得渾身都疼。
「我也想管著他,但我巡演實在太忙。」許晚晴故作嬌嗔的看了男人一眼,佯裝不在意,嘟囔道:「他要是喜歡別人,就去喜歡別人好了~」
毫不在意的語氣,卻是對感情絕對的自信。
這是季橙從不敢對顧斯年說的話。
她生怕他會喜歡別人。
顧斯年湊到女人耳邊,說了一句話,當即讓許晚晴嬌羞得直捶他肩膀。
「討厭,不正經。」
桌上的朋友意味深長地吹著口哨。
季橙與他們只隔著一個屏風,顧斯年的話她聽得真真切切。
他說:「去廁所,想*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