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禮服


  季橙盯著這個許久未出現過的頭像,胸口憋悶,那些壓在心底深處的東西試圖鑽出來。

  她把手機『啪』的一下蓋在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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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聲音清脆,帶著戾氣。

  讓正在和律師battle的姜至都側目看來。

  孫律師輕笑一聲:「我覺得你們實在沒必要把當小三說的這么正派,直接說想要撈多少,我儘可能在能力範圍內做到。」

  小三?

  季橙突然有點想笑。

  她和顧斯年沒結婚卻同居在一起,倒真像被養在外的小三。

  姜至瞪眼拍桌子:「你罵誰小三呢?這就是你們律師事務所的服務嗎?」

  「我只是通俗地說明了一下。」律師面上維持著基本地體面,但眸深處的諷刺卻極其明顯。

  姜至『蹭』的站起身,指著他鼻子的手展開成巴掌,就要落下時,被季橙攔住。

  「孫律師,我想你應該明白造謠誣陷是觸犯法律,你若是不能以一個客觀地角度來替我解決問題,我想會有更優秀的律師替我服務。」

  季橙瞥到他眉宇間的自信,很刺眼。

  「恕我直言,季女士,您想通過法律手段維護自己的權益,最後只會落得一個道德敗壞的名聲,不如直接攤牌,要點錢算了。」

  季橙呼吸道堵了一塊血瘀,窒息感隨之襲來。

  算了?

  那她這七年的付出算什麼?

  「孫世景是吧?」姜至用手把散亂的發鏟到腦後,拿起沙發上的小羊皮包包,抬起就是『哐哐哐』一頓砸:「穿得人模狗樣,滿嘴噴糞!」

  季橙沒有攔,從某種層面來說,阻止她就相當於認同律所說的話,更何況姜至是在為自己出頭。

  「你竟然打律師。」孫世景一邊用手擋住臉,一邊扯著脖子喊:「我會讓你們知道後果有多嚴重!」

  「姐打都打了,還怕你!」

  律師兜里的手機響了,他抱頭鼠竄地從女人手裡逃脫。

  「季橙,你別擔心,這才第一家,後面還有很多家,總有一家能幫我們。」

  季橙見她胸口起伏得厲害,遞過去一杯水:「我現在更擔心你,後面那麼多家,你不會要一路打過去吧?」

  「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,他憑什麼這麼說你。」

  姜至看到她面容越平靜,心裡更難受。

  季橙的愛熾熱又無畏,沒人知道她心裡此刻有多痛。

  「他嘴裡的我,不是真的我。」

  「季橙,你不在乎別人的評價,但要是讓在乎你的人看到了呢?你爸媽......」

  後面的話,姜至抿在嘴裡,沒說出口。

  她轉過身,懊惱地拍了拍額頭,明知道季橙因為顧斯年已經三年沒回家,現在說起這個不是戳人傷口嗎?

  季橙淺褐色的眸子看著窗外車水馬龍,夏日陽光被樹葉剪碎成斑駁點點,風一吹,讓她想起那個喜悅和決裂並存的夏天。

  三年了,她沒回家過年。

  逢年過節,和父母一個電話都沒有。

  就因為當初和顧斯年閃婚。

  為了顧斯年,她把至親都傷了個遍。

  季橙指尖掐著掌心,強壓著,才沒讓情緒蔓延。

  『咔』的一聲,開門聲將她發散的情緒召回。

  是孫律打完電話回來了。

  原以為他是來找麻煩的。

  季橙繃緊素淨瑩潤的小臉,都準備好打一場『硬仗』,卻先看到的是孫律低下的頭顱。

  姜至看著鞠躬的孫律,火焰卡在嗓子眼裡,上不去下不來。

  「實在抱歉,季女士,我為剛才的不專業道歉,請您一定給我一個證明自己實力的機會。」

  「.........」季橙和姜至對視一眼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
  「剛才一口一個小三罵我們,現在裝什麼大尾巴狼?」姜至是個記仇的,長指甲都快戳到他的人中:「好狗不擋道,我們現在要去別家事務所。」

  孫世景一聽這倆姑奶奶要走,想到剛才電話里那位大佬的囑託,要是不解決,恐怕他這律師事務所就要原地『瓦解』。

  「二位來我有名的事務所,肯定也是看準了我事務所的勝訴率。」孫世景急出滿頭大汗,脊背抵住門,「我打包票,絕對勝訴。」

  姜至撩了一下紅髮,『切』了一聲,「人品不咋地,能力也好不到哪裡去。」

  剛才被侮辱的話一直縈繞在季橙耳邊,像帶血的刀子,一下下劃破她的耳膜:「抱歉,不考慮。」

  「季小姐,剛才是我小人之心,您莫怪,為了聊表誠意,此次委託,我分文不取,倘若敗訴,我這律師事務所也關門不開了。」

  季橙冷眸落在孫律虛汗滾落的臉上。

  他的這一份自斷後路的決心,正是她需要的。

  姜至都拿上包要走了,季橙卻原路坐回位置:「我後面還約了人,速戰速決。」

  孫律見她回心轉意,如蒙大赦般鬆了一口氣:「想要勝訴,季女士,您現在必須做一件事。」

  「確保你們確有婚姻關係。」

  「最好是有合同之類的證明,譬如婚前協議,若是沒有婚前協議,有離婚協議也行。」

  *

  奔波了一天,季橙回到家,腳後跟被高跟鞋磨出一個水泡。

  想著去茶几里拿醫藥箱,看到空蕩蕩的客廳才回神。

  茶几被她昨天囫圇個賣了。

  她懶得下樓去買創口貼,拿出手機點外賣。

  只買創口貼不夠起送,就想隨便再點個其他的湊單,滑動到一個監控攝像頭,指尖懸停。

  監控是最有利的證據。

  律師提議的離婚協議,她估計拿回來顧斯年也不會簽,之後肯定會和他簽的,但必須是一個恰當且不是被他拒絕的時機。

  在這之前,她必須收集更多有力證據。

  等外賣送到之後,季橙先把腳後跟的傷口處理好,隨後把監控裝在冰箱上面的凹槽里。

  這個位置能夠拍攝到整個客廳,且十分隱蔽。

  桌上的手機接連震動了幾下。

  是姜至。

  她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。

  都是關於華瑞集團合作的事。

  姜至:【橙子,我覺得你不該拒絕華瑞集團的合作,你只有爬的越高,才能夠讓顧斯年這個王八羔子後悔。】

  姜至:【咱們現在不要和錢過不去。】

  姜至:【我叫跑腿給你送過去幾條禮服,都是我之前參加聚會斥巨資買的,你也能穿,試試看,如果你真的鐵了心不想去,那就當試著玩。】

  剛才回程的時候和姜至隨口說了下華瑞集團的事。

  季橙沒有提起沈知衍,所以姜至根本不知道她為什麼拒絕這麼好的一個露臉曝光的機會。

  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
  沈知衍是顆被扼殺在搖籃里的酸澀果子。

  還沒有發芽,就被生生掐斷。

  她不願意提及,卻也不會忘記。

  季橙收到跑腿送到的禮服時,即便是在黯淡的紙袋裡,都難掩其光澤,讓人忍不住伸手撫摸。

  她沉寂的心忍不住跳動兩下。

  想起了一件事。

  上個月,她在顧斯年的購物清單里看到了一條杏色V領掛脖設計的蛋糕裙,溫柔純欲,看著不像她的風格。

  四位數的價值,讓季橙開心了好一陣。

  這還是顧斯年第一次給她買衣服。

  現在想來,那條裙子的主人不是她。

  這些年,季橙為了提高顧斯年的生活質量,不斷掏空自己,省吃儉用下來的錢,存下來放在卡里,全都花在了他身上。

  以至於,她衣櫃裡都沒幾件像樣的衣服。

  去不去頒獎典禮再說。

  這禮服,她今天必須試。

  她走到全身鏡前。

  季橙眸光微亮,難以掩飾的驚喜,指尖拽著裙擺轉了一圈,緞面光澤在光線下流光溢彩,奪目耀眼。

  她還沒來得及欣賞,門外突然傳來對話。

  「老公,後天我要去京市巡演,又要好幾天見不到面,好難過哦~」

  「我請假陪你去京市,我可捨不得把這麼漂亮的老婆丟在京市,萬一被人勾走了怎麼辦?」

  「這只是巡演而已,過半個月我就要進組拍電影了,是張震導演的電影,裡面的角色可是一角難求。」

  「真的啊,我們晚晴怎麼這麼厲害,來親一個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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