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抱歉
劇場的角落,坐著兩個衣著不凡的男人。
沈知衍靠著椅背,純黑斜襟西裝,恰到好處的貼合勁瘦腰身,冷光折射在眼鏡上,遮住眼底恍惚的失神。
在光影落拓中,他看到一張清冷卻不落俗的臉。
喉結下沉,身側的張導連喚幾聲,都沒將人喚回神。
「沒想到沈總也這麼八卦。」張導年過六旬,是個滿臉褶子但看起來格外和藹的老頭。
不認識的以為他只是個穿中山裝的普通老頭。
實則,他部部精品,電影更是一角難求。
久不出山的張導,這一次來京,是為了一個人——雲間客。
「認識?」張導敏銳覺出這小子看人的眼神不對勁:「面容清肅,眼神睿智,不像是插足人戀情的丫頭。」
「她只是運氣不好。」沈知衍幽暗的視線挪到季橙對面的男人,指尖不自覺蜷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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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他,欺負橙子。
這樣的渣子埋在底下當腐料都浪費土壤。
「看情況對她不利,不去幫一下?」張導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。
沈知衍很想撥開人群,旁若無人地把橙子緊緊抱住。
但一想到她抗拒到恨不得立刻消失的眼神,就渾身僵硬。
他垂下眼眸:「我怕我過去,張導你就見不到雲間客了。」
張導眨眨眼,沒明白這和雲間客又有什麼關係?
*
劇場燈光變暗了一些,下半場演出馬上就要開始。
顧斯年側身,語氣壓抑著不耐與強勢,嗓音壓低:「晚晴沒有家人,我一直把她當妹妹,你一定要當眾給她難堪嗎?」
「只有她難堪嗎?」季橙迎上他冰冷的眼眸:「那我的難堪呢?」
「你怎麼能只想著自己?你不該同情一下晚晴嗎?」
「沒有同情的義務。」沒有讓你們東一塊西一塊已經很不錯了。
顧斯年腮幫子咬緊,深知繼續這個話題,對他和許晚晴都十分不利。
該死的血包。
不好好在江城當保姆,跑來這裡丟人現眼。
晚晴努力這麼多年才有如今的名氣。
不能就這麼被她毀了。
她不過就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小作者,怎麼可能和名冠四方的芭蕾舞Queen相提並論。
晚晴之後還要去娛樂圈發展,未來不可限量。
短暫的幾秒鐘時間,顧斯年做好了抉擇。
如果季橙一定要緊咬著不放,那他只會棄車保帥。
反正她現在也寫不出好作品,留著也沒多少價值。
真假嫂子的戲碼在現實中發生,不論什麼時候,都足夠吸引眼球。
顧斯年濃眉壓眼,透著決然的薄涼,「你一定要毀了晚晴的巡演嗎?」
這是一種警告。
也是變相的一種回答。
如果她繼續揪著不放,那他就會當場宣判『死刑』。
季橙預料過這場短暫的對弈會失敗。
失敗才符合她的預期。
只有熬到熱油鼎沸,一滴清水就足夠星火四濺。
現在時機未到。
「師哥,別和她廢話.....」跪在地上緩了好半晌的肖奇突然出聲,「這樣品行低劣的人,就該讓保安趕出去。」
「季橙,向肖奇道歉。」顧斯年下達指令,也成功轉移了話題。
「姐姐,我巡演下半場馬上開始了,你就快點道個歉吧,不要鬧得太難看了。」
許晚晴話語懇切,但眸中卻閃過一絲得意。
因為顧斯年從始至終一直站在她面前。
她送季橙門票的目的達成。
她才是和顧斯年領結婚證的人,她老公當然站在她這邊了。
季橙不咸不淡的笑了下,愈發堅定的壓下胸中那股衝動。
眼前不過些許風霜。
她要的遲早有天會讓顧斯年跪著還回來。
「我看你真是分不清誰是大小王了。」姜至在一旁都快憋出內傷,手指著顧斯年:「你的車貸房貸到底誰還的,心裡沒點逼數?」
姜至向來是能動手就不動嘴的人,抓著鉚釘包就沖了上去。
季橙不讓她往包里裝刀子,她專門買了個鉚釘包。
以備不時之需。
顧斯年為了躲她,打著石膏的腿往後狼狽踉蹌兩步。
他是個極愛面子的人。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掀老底,就相當於要他命。
「季橙!能不能管好你身邊這條瘋狗。」
「我要是瘋狗,我就咬斷你的脖子。」戰火打響,姜至要衝上去揍這對狗男女,手腕卻被死死抓住。
她回頭,看到季橙緩緩抬眸,如出鞘的利刃帶著寒芒。
姜至恍惚間,好像看到小時候把孩子王打趴下的季橙,有一瞬的怔神。
「她不是瘋狗。」她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,更像是喃喃自語。
季橙把姜至拉到身後,踩著台階,視線從仰視換作俯視,下巴微抬,看著根本不像要道歉的模樣。
顧斯年沒看懂她這個眼神,直到兩巴掌清脆的落下。
「抱歉。」季橙嘴角微不可查的壓著弧度。
「你怎麼打人呢!」許晚晴眼眶濕潤的站出來。
季橙視線涼涼落在她身上:「你也要我道歉?」
打兩巴掌再道歉,不虧。
許晚晴噎住,當眾挨兩巴掌,她可丟不起這個人。
「保安!保安!」顧斯年瞪著眼,自尊心被周遭的目光戳了個千瘡百孔,「把這兩個瘋子丟出去!」
保安聞聲從門口趕來。
姜至看到季橙反擊,比自己動手都要開心。
就算被保安丟出去又如何,打了這個渣男兩耳光,值當。
就在保安走到季橙和姜至面前的時候。
一個低啞的嗓音從人群後面傳來。
「台上的舞台劇沒有台下的好看。」張導兩隻手背在身後,視線環視一圈,落在季橙身上:「丫頭,你打人可不對。」
季橙不認識他,但並沒有嗅出敵意。
緊接著,就聽到他說:「但是你道歉了,態度很好。」
顧斯年臉上火辣辣,咬緊牙關:「你誰呀?別多管閒事。」
「甭管我是誰。」張導站在季橙的面前,像顧斯年護著許晚晴一樣,「你作為一個男人,小肚雞腸,非要揪著人家一個丫頭,你不對。」
「誰要你在這裡當評委?你算老幾?」
「丫頭既然已經道歉了,這件事就這麼算了。」
許晚晴聽到這個老頭說台上的舞台劇不好,蹙眉不悅。
這個老東西,老眼昏花了吧,懂什麼是藝術嗎?
「學長可是挨了兩巴掌,不能就這麼算了,保安把她們丟出去。」許晚晴絕對不願意就這麼算了。
張導有些失望地看著她:「你是叫許晚晴吧。」
「你來看我的巡演演出,不知道我叫許晚晴嗎?明知故問。」
狂妄自大。
不堪重用。
張導也不與她辯駁,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。
「賀製片,我覺得許晚晴不適合電影女三的角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