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三萬五的藥費
「沈知衍是什麼牌子的狗皮膏藥,怎麼哪哪都有他?」
姜至甩了甩有點扇麻的手,「剛才就應該再踹一腳,不解氣,太不解氣了。」
「上次你主持活動的工作突然被換,是因為他。」
季橙原本不想說出來,但實在擔心姜至變成失業人士。
她那麼喜歡主持,要是以後再也不能主持,得不償失。
「什麼?」
姜至驟然拔高了音調,瞳孔放大,「橙子,你咋不早說,我剛才還扇那麼大力,完了完了。」
剛才還叉著腰謾罵的姜至,此刻像泄了氣的皮球。
「橙子,你說沈知衍那個王八蛋會不會讓我再也沒辦法主持了?」
「他什麼來頭,怎麼有這種權利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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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現在去天橋底下要飯,還來得及嗎?」
每次看到她衝動過頭後的自言自語,季橙就忍不住想笑,「我覺得他或許看在老同學的份上,不會針對你。」
「他才不是那麼好心的人,他向來只優待你一個。」
下意識的對話,讓季橙怔愣住。
青春期的記憶像一記回馬槍般,正中她的眉心。
小時候,季橙的媽媽手藝出了名的好,招牌紅燒肉更是一絕,無人吃了不贊。
季橙從小就是個愛分享的孩子,主要是喜歡嘚瑟。
小季橙特意端著一碗沉甸甸的紅燒肉找沈知衍和姜至。
小季橙兩隻手指尖被燙得泛紅,把碗放在桌上,齜著牙笑,「快嘗嘗,熱乎的。」
姜至是個不客氣的,直接上手抓。
從小一起長大,誰也不嫌棄誰,但唯獨沈知衍沒有動手。
他濃睫壓下,鎖定季橙粉色指尖沾染紅燒肉的糖色湯汁,渾身僵硬。
有潔癖的人看不了這個,抓心撓肝的難受。
就在他準備要去拿濕紙巾的時候,季橙好心地抓起一塊『Duangduang』的紅燒肉,送到他面前。
紅燒肉Q彈的從指尖滑走。
「!!!」季橙還沒有什麼反應,一旁吃成大花貓的姜至突然站在椅子上,一副驚恐模樣。
季橙眨眨眼,「姜至,你怎麼了?」
「別激動沈知衍,你的白襯衣用洗衣粉加點洗潔精就可以洗乾淨的,千萬不要拿石頭砸橙子的腦袋。」
「她不是故意的。」
姜至深知沈知衍砸人的準頭,上次把冰淇淋弄到他衣服上,她被石頭砸得滿頭包。
沈知衍看著斯文,其實心裡就是只陰暗的小老鼠。
就在姜至以為橙子的下場與她差不多時,沈知衍垂眸看著襯衣上紅燒肉留下的痕跡,僵直的手臂繃緊。
在他下一秒要發作時,張嘴就被塞了一塊軟糯的紅燒肉。
緊接著就是季橙甜絲絲的笑臉,「好吃嗎?」
日光給她鑲嵌了個金邊框,毛茸茸的像樓下那隻時常『喵喵』叫的大橘貓。
沈知衍原本是很生氣的。
他想把襯衣揉成一團,然後砸在橙子腦袋上。
但看到她笑,嘴巴機械且緩慢的說:「好吃。」
姜至之後有好幾次發現了沈知衍對橙子的不一樣。
譬如,她抄他作業,要給五毛錢,橙子直接搶就可以。
她紅領巾沒戴問他借,他說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,橙子依舊簡單粗暴,直接搶就可以。
甚至,姜至多次見到橙子抓起泥巴砸到沈知衍身上,他並沒有砸得橙子滿頭包。
因此,姜至還特意測試了一下,結果不出所料。
『嗡嗡嗡』的手機振動聲將出神的兩人拉回現實。
季橙看著躺在枕頭邊的手機,上面顯示——顧斯年。
「要錢的來了。」季橙眼角溢出譏笑,並沒有打算接電話。
姜至磨了磨後槽牙,接通電話,「喂,顧斯年,你老婆暈倒在醫院,你人死哪去了?」
「季橙呢?怎麼是你接電話?」
「橙子還沒醒,不是,你就不能動動你的驢腦子,她醒了能是我接電話嗎?」
「你才是畜生。」顧斯年不願意和她多廢話,「她要沒什麼事就送回家。」
「是你老婆還是我老婆,你趕緊來醫院把橙子住院費繳一下。」
姜至的話還沒說完,電話『啪』的掛斷,「掛了,靠,這什麼人啊?」
季橙絲毫不意外,甚至已經痛得沒有知覺了。
顧斯年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。
沒價值,在他眼裡就是死人。
她視線落在白簾外的一對互相扶持的夫妻身上,看著四五十歲的樣子,和爸媽年紀差不多。
相比起顧斯年做的這些事,季橙想起三年未見的爸媽,眼眶頓時濕潤模糊了起來。
「姜姜,下個月我爸生日,50大壽。」
「你回去的話,叔叔阿姨肯定很高興的!」姜至沒注意到她情緒的波動,「你不知道,我每次回家阿姨都在旁敲側擊的問你。」
季橙想到母親被風濕折磨的日夜,她作為女兒一句關心都沒有,淚水滾燙的劃破臉皮。
她是時候回去了。
當初意氣用事,已經錯了三年,不能再繼續錯下去了。
「他們....」季橙開口才發現原來聲音沙啞,「會原諒我嗎?」
姜至心一緊,毫不猶豫地抱住她,「當然,我也經常和我爸媽吵架,但過幾天就好了,你這次只不過時間稍微久了一點。」
「姜姜,我不想讓爸媽知道我被顧斯年騙。」
「我明白,我不會說的。」
「謝謝。」
姜至聽完板著臉,瞪著她:「你要真謝謝我,就趕緊給我振作起來,季大作家!把顧斯年那個渣男踩在腳下當菸頭碾碎。」
「嗯。」
「對了,張導不是雇你當編劇嗎?」
「下周三我要飛渝市。」
姜至興奮到翹腳,「緊張嗎?橙子,第一次就和這麼大導演合作。」
「小說是我一手寫的,大綱框架我都有,電影編劇倒是第一次,但工作內容重合,性質大差不差,就當學習了。」
姜至看著橙子談起工作神采奕奕的樣子,摸著下巴,「瞧瞧,橙子你以後就是斜槓青年了,季大作家斜槓季大編劇。」
季橙輕推她的腦門,「別貧了,還真打算在醫院住啊,回家。」
「得嘞,誒,你說顧斯年那個傻逼聯繫不到你,自己又付了三萬五的藥費,現在是個什麼臉色?」
「估計,像烤糊了的地瓜。」
季橙的冷幽默向來都會擊中姜至的笑點。
兩人手挽著手從醫院出來,嘻哈說笑走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