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邊緣人物
顧斯年眼神地震。
他向來十分尊敬孔教授,「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?」
「小顧,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懂分寸的好孩子。」
「所以一直對你加以厚望,你也是中級研究員里我比較看好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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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斯年腳下晃動,「那為什麼.......」
「我們是科研人員,在外的名聲很重要。」孔教授鄭重地看著他,「雖然你已經解釋過了,你和許晚晴只是學長學妹的關係。」
一旁的肖奇蹙眉,看了看師哥又看了看孔教授。
茫然又無措。
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?
「但你要知道將來若是你成了科研界的一代領軍人物,這件事將會成為一記回馬槍。」
「什麼.......」
顧斯年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因為這樣一個小誤會,斷送了自己經營許久的事業。
他有點站不穩,強擠出一個難堪的笑,「孔教授,那我現在還是中級研究員嗎?」
「不撤銷你中級研究員的身份,但你也不能參加重大實驗,只能在實驗室里打打下手。」
一輩子也不會有往上爬的機會。
孔教授的話就像一記晴天霹靂,直直砸在顧斯年的頭頂,讓他氣力全無。
肖奇伸手扶著他,才勉強沒滑落在地。
「孔教授,這個懲罰是不是太重了?」
肖奇覺得顧師哥簡直就是一個受害者,要不是季橙死纏爛打,他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。
顧師哥立誓要成為像孔教授這樣副高級別的人物。
他做實驗比任何人都要努力。
就因為普通人沒有家庭托舉,除了一腔努力和熱血,那些生在羅馬的人,根本沒有可比性。
「肖奇,你來科研所一年多了,現在還是一個研究助理,年底有一次評選,如果再選不上就沒機會了。」
孔教授這是在讓他把精力用在正道上。
年底科研所會再來一些畢業生,如果肖奇再選不上,的確就沒機會了。
肖奇被孔教授點了一下,整張臉都通紅,再有什麼話也不敢說。
顧斯年看著孔教授搖頭、無聲離開的背影,整個人像墜入深淵。
「再也沒機會了.......」
「努力了這麼久,沒希望了。」
*
實驗室。
顧斯年穿著皺巴巴的襯衣,站在角落,像街邊的流浪漢一樣狼狽,視線悻悻抬起,看著謝錦穿著白大褂坐在操控台上。
那裡原本是屬於他的位置。
從研究助理到中級研究員,他走了三年時間。
如今,空有一個名頭,但科研所里的人都知道,他是一個邊緣人物。
就連後來居上的謝錦都比他更有可能先一步成為高級研究員。
從前那些師弟恭維他,都是看在他手握多項研究成果,未來成為高級研究員可以沾沾光。
現在,什麼都沒了。
他是實驗室里可有可無的邊緣人。
就連站在角落,都被別人覺得他占地。
「顧師哥,你把這幾組試樣做三組平行實驗,順帶做個空白對照。」謝錦給他安排了一個活。
顧斯年渾身僵硬,許久沒有做過這樣簡單的工作。
他感覺整張臉皮都被剮了下來,火辣辣的刺痛。
肖奇見他表情古怪,立馬道:「這事我來吧。」
「肖奇,認清你研究助理的身份。」謝錦銳眼微揚,追問:「你測試的數據精密度怎麼樣?」
肖奇語氣硬邦邦道:「偏差很小,準確度達標。」
「這批數據能溯源上報嗎?」
「全部,符合,實驗,標準。」肖奇兩個字往外蹦。
從前肖奇跟在顧斯年手下哪受過這樣的氣。
謝錦就是故意的。
故意使絆子給他們難堪。
一場實驗下來,顧斯年和肖奇被使喚得像僕人一樣。
毫無尊嚴可言。
肖奇本來就是研究助理,這些事都是分內工作,畢竟從前在顧斯年手下也做這些事。
但因為謝錦和他是同一批進入科研所的。
從前兩人是競爭關係,如今卻是上下級。
他不服。
連他都不服,更別說原本就和謝錦同級的顧斯年。
下班的時候,顧斯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。
腳下的傷雖然好了很多,但依舊走路一瘸一拐,加之身上皺皺巴巴的白色襯衣,更顯得狼狽。
「師哥,你彆氣餒,等過一陣子孔教授想通了,你就能官復原職了。」
顧斯年聽到『官復原職』時,心口一沉。
其實他現在依舊是中級研究員,孔教授說了,他卻不能做中級研究員該做的事,只能在實驗室里打打雜。
所以,在肖奇眼裡,他也只是個打雜的。
「我有點累,先回去了。」顧斯年上了一輛計程車,關上車門的瞬間,世界安靜。
他緊閉雙眼,都怪季橙。
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現在聚會現場,他也不會落得那麼難堪。
孔教授就不會誤會。
他也不會失去中級研究員。
想到最近一連串的事情,
十幾萬的家具、三萬五的藥費、職場受挫、
這些,都跟季橙脫不了干係。
他胸腔里像是燃起了一場大火,找不到出處。
直到回家後,隔著門就聽到媽在謾罵,終是忍不住爆發。
「誰家媳婦不生孩子?你和斯年結婚這麼久都沒有懷孕,我給你求來的送子符,你給我喝!」
劉玉霞好不容易逮住她回家,勢必要讓她把符紙喝了。
顧嚴謹覺得很聒噪,不願意和女人廢話,獨自躲在陽台抽菸。
「您兒子還是科研人員,這麼沒有科學依據的事,您怎麼想的?」
季橙覺得可笑,坐在沙發上抱著雙臂,冷眼瞧著。
「你喝不喝?!!!」
「這件事要是被別人知道,顧斯年就要被冠上迷信的名頭了。」
「你——」劉玉霞被氣得恨不得把瓷碗砸到她頭上。
話還沒說完,大門從外打開。
顧斯年滿身戾氣地走了進來。
他把手上的文件包甩在地板上,「你連這點孝順的心都沒有嗎?不就是喝一碗水嗎?」
季橙見他像個炮筒一樣,進門就炸開。
本就憋悶的心更加沉重。
她肅靜的臉上緊繃著,直接奪過劉玉霞手裡的碗,砸在地板上。
『噼啪——』
瓷碗清脆地摔在地板上。
世界安靜了幾秒。
「顧斯年,不要用你的愚孝來控制我的思想。」
「你要覺得沒問題,你自己喝,我不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