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重鑄
縣衙里冷冷清清,值夜的衙役縮在門房裡打瞌睡。葉傾蒼經過的時候,那衙役睜開眼看了他一下,又趕緊閉上。
葉傾蒼回到家中,先將院門反鎖,又拿了一張椅子頂在門後。
不是怕,是謹慎。
鐵膽幫今晚未必不敢來。
坐在床沿上,葉傾蒼打開系統面板。
五個屬性點,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「加點。」
「全部加到基礎淬體法。」
這次的衝擊來得比以往都猛。
葉傾蒼只覺腦袋裡像是有人拿著鐵錘在敲,一下接一下,骨頭在身體裡嘎吱響動。肌肉纖維被撕裂,重組,再撕裂,再重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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疼。
疼到牙齒咬出血。
他死死攥著床沿的木板,指甲嵌進木頭裡,硬是沒讓自己叫出聲。
汗水混著灰黑色的雜質從毛孔里滲出來,將身下的床單浸透。屋子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,像是下水道被翻了出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疼痛退去的那一刻,葉傾蒼覺得自己的身體被掏空了,然後又被灌滿。
不,不是灌滿。
是重鑄。
他抬起手,攥了攥拳頭。
這一拳打出去,葉傾蒼有把握擊碎一塊青石板。
打開面板——
【宿主:葉傾蒼!】
【境界:淬體六重!】
【功法:破風刀(熟練),基礎淬體法(大成)。】
【屬性點:0點!】
淬體六重!
基礎淬體法直接達到大成!
葉傾蒼從床上站起來,雙腿穩如磐石,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兵器,蓄勢待發。
五點屬性點,相當於五年苦修,將他從四重直接推到了六重。
這個境界,放在青山縣,已經是頂尖的存在。
嚴青夫的淬體五重?不夠看了。
李如山?同樣不夠看。
莫弘淵淬體七重,葉傾蒼雖然不是對手,但也不至於被一招秒殺。
葉傾蒼換了一身衣服,將髒污的衣物丟進木盆里,又拿井水沖了沖身子,這才重新躺回床上。
一夜無事。
不,不算無事。
半夜的時候,葉傾蒼聽到了院牆外面有腳步聲,不止一個人。
他們在牆外轉了幾圈,最終還是走了。
葉傾蒼嘴角動了一下,翻了個身,繼續睡。
來了不敢進,說明鐵膽幫還在猶豫。
白任河死了,鐵膽幫需要時間來決定怎麼處理這件事。是直接殺了葉傾蒼報仇,還是通過別的手段來解決。
不管他們怎麼選,葉傾蒼都不怕。
天亮了。
葉傾蒼照常穿好衣服,配上官刀,出門當值。
「叮!」
「當值第一天(新周期),獲得一點屬性點。」
葉傾蒼將屬性點暫時留著,沒有急著加。
他現在是淬體六重,一個屬性點加上去,不一定能推到七重,不如攢一攢,一次到位。
走在街上,葉傾蒼髮現青山縣的氣氛變了。
以前街上的人看到衙役,要麼無視,要麼翻白眼。今天,好幾個人沖他點了點頭,有個賣包子的老頭甚至塞了兩個肉包子給他。
「葉大人,吃!不要錢的!」
葉傾蒼愣了一下,接過包子,道了聲謝。
大人?
他才一個巡檢,連品級都沒有,哪來的「大人」。
不過,殺了白任河這件事,看來在老百姓心裡的分量不輕。
葉傾蒼咬了口包子,嚼著嚼著,皺了皺眉。
肉餡不錯,就是皮厚了點。
他剛走到縣衙那條街,就看見李如山帶著幾個親信衙役從裡面出來。
兩撥人在路口碰上了。
李如山的目光落在葉傾蒼腰間的巡檢令牌上,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——先是驚,然後是怒,最後壓下去,變成一張死人臉。
「李班頭,早。」葉傾蒼打了個招呼,語氣很隨意。
李如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擦著葉傾蒼的肩膀走了過去。
他身後的親信趙一鳴看了葉傾蒼一眼,腳步頓了頓,像是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跟著李如山走了。
葉傾蒼看著他們的背影,將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。
李如山和他之間,遲早要算總帳。
但不是現在。
現在要緊的,是鐵膽幫。
入夜。
葉傾蒼在縣衙處理完一堆雞毛蒜皮的事務——隔壁張家的雞跑到王家的院子裡、西街的賭檔有人耍老千被打、河邊有人偷洗衣服的木槌——諸如此類,亂七八糟。
當巡檢的第一天,葉傾蒼才發現,這活比當衙役還雜。
嚴青夫是故意的。
什麼巡檢小隊,小隊就他一個人,又當官又當兵,連跑腿的都沒有。
「系統啊系統,你能不能直接給我發個知縣噹噹。」葉傾蒼嘀咕了一句。
系統沒有回應。
葉傾蒼搖了搖頭,將配刀別好,準備回家。
剛出縣衙大門,腳步停下。
風裡有血腥味。
淬體六重的五感,遠超常人。方圓百步之內的動靜,葉傾蒼聽得清清楚楚。
縣衙後面的那條巷子裡,有打鬥聲。
按理說,跟他沒關係。青山縣三天兩頭有人打架,管不過來。
但那血腥味太濃了。
不是打架。
是殺人。
葉傾蒼拔腿就跑。
穿過兩條巷子,繞過一堵矮牆,葉傾蒼看到了一幕讓他瞳孔驟縮的場景。
一個女子被五個黑衣人圍在巷子盡頭。
女子身上全是血,左臂耷拉著,像是骨頭斷了,右手還握著一柄短劍。短劍上也全是血,地上躺著兩具屍體——顯然是她殺的。
但她已經撐不住了。
五個黑衣人步步緊逼,刀光在月色下一閃一閃。
「小娘子,你跑了三百里,也該歇歇了。」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,語氣像在哄小孩:「把東西交出來,爺們給你一個痛快。不然的話——」
他比了個手勢,其餘四人會意,從四個方向合圍上去。
女子退無可退,後背貼在牆上,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看到了巷口的葉傾蒼。
兩人目光一碰。
女子沒有開口求救。
葉傾蒼注意到這一點。
換了別人,這種情況下早就喊救命了。她沒有喊,不是因為喊不出來,而是她清楚,一個路人卷進來,多半只是多一具屍體。
這份冷靜,反而讓葉傾蒼高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們在做什麼?」葉傾蒼開口了。
五個黑衣人回頭,看到葉傾蒼穿著皂衣,腰挎官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