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受教


  嚴青夫說完這番話,便端起茶杯,輕輕啜了一口。

  葉傾蒼心裡雖已明白,面上卻裝出一副受教的模樣,畢恭畢敬地低著頭。

  「你現在是淬體四重,能殺白任河,但鐵膽幫里,淬體六重以上的高手不下三人。幫主穆橫山更是踏入了內息境……你一個人,扛不住。」

  內息境!

  葉傾蒼瞳孔微縮。

  淬體境共九重,過了淬體境便是內息境。內息境武夫能將氣血轉化為內息,一拳之力可碎石裂碑,跟淬體境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戰力。

  「師爺的意思是……」

  「老夫給你指一條路。」嚴青夫放下茶杯,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「明日一早,隨我去見縣尊大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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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葉傾蒼一愣。

  縣尊大人,那可是青山縣最大的官。葉傾蒼一個剛入職三天的衙役,別說見縣尊了,衙門後堂的門朝哪邊開都不清楚。

  「師爺,我不過一個最末等的衙役……」

  「你殺了白任河。」嚴青夫打斷他,語氣很平:「這件事傳出去,鐵膽幫必然震怒。你覺得你一個小小衙役的身份,能護住你的命?」

  話說得直白,道理也擺得清楚。

  身份越高,鐵膽幫想動他就越要掂量。白任河不過是鐵膽幫的一個堂主,若葉傾蒼只是衙役,鐵膽幫隨便派個高手來,在街角巷尾把他弄死,事後往江湖仇殺上一推,誰也說不了什麼。

  可若是換個身份,鐵膽幫就得好好想想,值不值得。

  「多謝師爺提攜。」葉傾蒼彎腰行禮。

  嚴青夫擺手:「回去洗洗,一身血腥味,明天見了縣尊大人像什麼話。」

  葉傾蒼應了一聲,轉身要走。

  「等等。」

  嚴青夫從桌上拿起一塊令牌,丟了過來。

  葉傾蒼接住。

  木質令牌,正面刻著一個「巡」字,背面是青山縣衙的印紋。

  「巡夜令牌?」

  「白任河一死,鐵膽幫今夜怕是不會太平。」嚴青夫道:「有這塊令牌在手,今夜青山縣城內,你可以自由行走,遇事便宜行事。」

  葉傾蒼手指摩擦著令牌上粗糙的紋路。

  便宜行事——這四個字的分量,可比令牌本身重得多。

  這是在給他兵權。

  雖然只是一夜的、極其有限的兵權,但對一個入職三天的衙役來說,已經是破天荒了。

  「去吧。」嚴青夫又端起了茶杯,不再看葉傾蒼。

  葉傾蒼將令牌收好,轉身離開。

  走出嚴青夫的房間,夜風吹在臉上。葉傾蒼一路走出縣衙,腦子裡盤算著。

  嚴青夫要的是他投靠,以此在與李如山的爭鬥中多一份力量。山河幫要的是青山縣的話語權,鐵膽幫同樣如此。

  他葉傾蒼,說白了就是這場爭鬥中的一顆棋子。

  但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。

  只要夠強,棋子也能翻盤做棋手。

  回到家中,葉傾蒼先打了兩桶井水,將身上的血跡沖洗乾淨。皂衣上的血漬浸泡不掉,乾脆換了身舊衣裳。

  關好房門,葉傾蒼迫不及待地打開系統面板。

  五點屬性點!

  他盯著那個數字,喉結動了動。

  五點,相當於五年苦修。加上他目前淬體四重的底子,足夠讓他跨入淬體五重,甚至摸到淬體六重的門檻。

  「系統,加點。」

  「四點加到基礎淬體法,一點加到破風刀。」

  無形的洪流再次湧入四肢百骸。

  這一次,比前幾次都要猛烈。葉傾蒼只覺得骨骼深處傳來一陣陣酸脹,像是有人拿著鐵錘,一下一下敲在他的筋骨上。肌肉纖維斷裂又重組,氣血翻湧,在體內橫衝直撞。

  葉傾蒼一把咬住衣袖,悶哼被壓在了喉嚨里。

  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,砸在地上,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。

  不知過了多久,葉傾蒼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破開了一層壁障。

  力量暴漲!

  五重!

  還在漲!

  當最後一絲洪流散去,葉傾蒼整個人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
 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,肌肉線條剛硬,皮膚下青筋若隱若現。一拳捏緊,拳風帶起桌上的茶碗,茶碗晃了兩晃,差點翻在地上。

  打開系統面板。

  【宿主:葉傾蒼!】

  【境界:淬體五重(巔峰)!】

  【功法:破風刀(大成),基礎淬體法(精通)。】

  【屬性點:0點!】

  淬體五重巔峰!

  距離淬體六重只差臨門一腳!

  破風刀也從熟練跨入了大成的境界。

  葉傾蒼站起身,隨手比劃了一下刀式,手中沒有刀,掌風卻劃得空氣嗡嗡作響。

  這個境界,已經跟李如山持平了。

  「夠了。」葉傾蒼吐出一口濁氣,將系統面板關閉。

  明天見縣尊,後天……

  鐵膽幫的人,應該就要來了。

  葉傾蒼沒有繼續多想,和衣躺下。

  身體經過屬性點的洗鍊,疲憊感席捲而來。葉傾蒼閉上眼,不到三息便沉沉睡去。

  翌日清晨。

  葉傾蒼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。

  打開門,趙一鳴站在門外,手裡拎著一套嶄新的皂衣,疊得整整齊齊。

  「葉兄弟,嚴師爺讓你換上這套新衣,半柱香之後到縣衙後堂。」

  「這是……」

  「新衣服,你昨天那身見不得人了。」趙一鳴把衣服遞過來,上下打量了一番葉傾蒼,目光里多了些複雜的東西。

  這人三天前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,三天之後,白任河的人頭就掛在了他的腰間。

  趙一鳴講不清楚心裡是個什麼滋味。

  「多謝趙兄。」葉傾蒼接過衣服。

  趙一鳴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還是咽了回去,轉身走了。

  葉傾蒼換好新衣,配好官刀,出門直奔縣衙。

  縣衙後堂。

  葉傾蒼還是頭一次來這個地方。

  後堂比前堂氣派得多,青石板鋪地,兩側廊柱上雕著雲紋,正堂匾額上寫著「明鏡高懸」四個大字,字跡蒼勁有力。

  嚴青夫已經在正堂門口等著了。

  見葉傾蒼來了,嚴青夫從頭到腳掃了一遍,微微點頭。

  「進去後少說話,縣尊大人問什麼答什麼,別多嘴。」

  葉傾蒼應了一聲。

  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正堂。

  正堂之上,一名身著官袍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師椅上翻閱公文。面相方正,濃眉,兩鬢花白,看年紀約莫四十出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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