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安全
嚴如夫這話說出來，葉傾蒼心裡跟明鏡兒一樣。
山河幫與鐵膽幫，在青山縣爭了不知道多少年了。嚴如夫背靠山河幫，李如山背靠鐵膽幫，兩邊在縣衙里你來我往，斗得不可開交。
自己殺了白任河，已經沒有退路。
李如山不會容他，鐵膽幫更不會容他。
嚴如夫選在這個時候招攬自己，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「多謝師爺收留。」葉傾蒼再次躬身。
「起來吧。」嚴如夫揮了揮手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端起茶碗呷了一口，打量著葉傾蒼：「你小子倒是比我想的要強。」
「本以為你領了這差事，最多拖上三天，回來跟我哭訴一番。沒成想你竟然真把白任河給宰了。」
葉傾蒼沒接話。
嚴如夫給他這個任務，本就是拿他當棋子。能殺白任河最好，殺不了也無所謂，不過是給李如山添堵的一步閒棋。
至於葉傾蒼的死活，嚴如夫壓根沒放在心上。
這一點，葉傾蒼心裡清楚得很。
「師爺既然看得起小的，小的自然為師爺赴湯蹈火。」葉傾蒼低著頭，態度擺得很正。
不管嚴如夫當初是什麼想法，眼下這棵大樹，他必須抱住了。
「好！有你這句話就夠了。」嚴如夫放下茶碗，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書，扔在桌上。
葉傾蒼接過來一看，愣了。
「城北稅卡？」
青山縣東南西北四個方向，各設有一個稅卡，專門負責過往商旅的貨物抽稅。
四個稅卡裡面，城北稅卡是最肥的。
原因很簡單，青山縣北面連著通往州府的官道，南來北往的大商隊，十有八九要從城北過。
一年流水幾萬兩銀子，光是每日零碎的孝敬，就夠一個衙役吃得滿嘴流油。
這個差事，之前一直是李如山的人把持著，葉傾蒼進縣衙之前就聽說過，城北稅卡的肥差，一個月少說也有十幾兩銀子的油水。
十幾兩銀子！
葉傾蒼賣了家裡最後一塊田，也才湊了五兩。
「城北稅卡原本的人，前兩日犯了事，被縣尊撤了。」嚴如夫的語氣很淡：「這個缺正好空出來，我跟縣尊說了，把你調過去。」
葉傾蒼抬頭看了嚴如夫一眼。
前兩日犯了事？
怕是嚴如夫在背後運作的結果。
白任河一死，鐵膽幫在縣衙的勢力受了一擊。嚴如夫趁熱打鐵，把城北稅卡這塊肥肉從李如山嘴裡搶了過來。
而自己，就是嚴如夫安插過去的釘子。
「謝師爺！」葉傾蒼沒有猶豫。
管他棋子還是釘子，有油水拿就行。
「明天一早去城北稅卡上值。」嚴如夫擺手：「下去吧。」
葉傾蒼抱拳行禮，退了出去。
剛從嚴如夫的房間出來，葉傾蒼就感受到了不對勁。
走廊上，好幾個衙役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。
趙一鳴靠在柱子上，看著葉傾蒼手裡的文書，眼睛眯了起來。
「傾蒼兄弟，這是？」趙一鳴湊了上來，探著腦袋往文書上瞄。
葉傾蒼沒遮沒擋，趙一鳴看到文書上的內容，臉色變了好幾變。
「城北稅卡？」趙一鳴的聲音拔高了不少，惹得周圍幾個衙役全都看了過來。
「嚴師爺安排的。」葉傾蒼將文書收好。
趙一鳴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他跟了李如山多少年了？鞍前馬後，端茶遞水，大事小事搶著干。就盼著李如山什麼時候開恩，給他安排個好差事。
城北稅卡，他做夢都想去。
結果葉傾蒼才來幾天？
三天！
就三天！
殺了白任河，嚴如夫直接把城北稅卡這塊最肥的肉，塞到了葉傾蒼嘴裡。
「恭、恭喜傾蒼兄弟。」趙一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葉傾蒼拍了拍趙一鳴的肩膀，沒多說什麼，邁步走了。
身後，幾個衙役圍著趙一鳴，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。
「城北稅卡？他才來三天就拿了城北稅卡？」
「人家敢拿命去拼，你敢嗎？」
「白任河淬體三重的高手啊，換了你去，腦袋早搬家了。」
「話是這麼說，可這也太快了吧……」
葉傾蒼走出縣衙大門，迎面撞上了李如山。
兩人在門口對上，李如山的目光落在葉傾蒼手上的文書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看了葉傾蒼兩眼，徑直走了進去。
葉傾蒼側身讓了讓，什麼話也沒說。
他心裡明白，從今天起，他跟李如山之間，不只是五兩銀子錢貨兩清那麼簡單了。
他站到了嚴如夫那一邊，就是站到了李如山的對面。
回到家中，葉傾蒼閂好門，坐在床沿上，調出系統面板。
五個屬性點！
「加點！全部加到基礎淬體法！」
力量再一次灌入身體。
這一回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猛烈。
葉傾蒼的骨頭在響，像是有人拿錘子在一節一節地敲。肌肉鼓脹，青筋暴起，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
汗水淌了一地，灰黑色的雜質從毛孔里往外滲，屋子裡瀰漫著一股腥臭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切平息下來。
葉傾蒼睜開眼，眼底精光四射。
打開面板。
【宿主：葉傾蒼！】
【境界：淬體六重！】
【功法：破風刀（熟練），基礎淬體法（大成）。】
【屬性點：0點！】
淬體六重！
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農家子弟，到淬體六重的武夫，葉傾蒼只用了三天。
五點屬性點，直接將基礎淬體法推到了大成，跨越了兩個境界！
葉傾蒼站起來，輕輕一跺腳，地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。
雙臂各有五千斤的力量！
放在青山縣，這個境界已經可以橫著走了。
嚴如夫是淬體五重，李如山也是淬體五重，鐵膽幫的白任河不過淬體三重。
而他現在，淬體六重。
葉傾蒼緩緩呼出一口濁氣，抬手握拳，骨節噼啪作響。
「六重……」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，手掌比之前大了一圈，虎口處生出薄薄一層硬繭。
這副身體，才三天，已經跟之前判若兩人。
「不夠。」
葉傾蒼搖了搖頭。
鐵膽幫的幫主和長老，按白任河死前的說法，最低也是淬體六重。
他現在跟人家平起平坐，還遠遠談不上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