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刀快過風
刀鋒划過的地方,空氣被整齊切開,一道細微的氣流順著刀身散去。
之前是熟練,刀鋒帶風。
現在是精通,刀快過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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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傾蒼滿意地將刀收回鞘中。
推開門走出來,錢貴正跟一個衙役模樣的人在說話。
看到葉傾蒼出來,那衙役趕緊上前。
「葉差爺,我是東城稅卡的孫狗子,特地來拜個碼頭。」
孫狗子是個矮個子,圓臉,笑起來兩隻眼睛擠成縫,看著挺喜慶。
「以後在東城這邊有什麼用得上的,您吱一聲,兄弟絕不含糊。」
葉傾蒼看了他一眼,這人他不認識,但能主動來拜碼頭,要麼是嚴如夫的人,要麼是看準了風向。
「行,記下了。」葉傾蒼點頭,沒有過於熱絡,也沒有拒人千里。
孫狗子又寒暄了幾句,留下一包糕點,樂顛顛地走了。
錢貴等孫狗子走遠了,湊過來小聲道:「葉差爺,東城那邊的孫狗子以前可是誰的面子都不買的。今天過來給您請安,怕是看準了您要起來了。」
葉傾蒼沒搭這個話茬,坐回椅子上,繼續翻看帳簿。
他心裡清楚,人來人往,無非是利益二字。
孫狗子今天來巴結他,明天風向變了,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這世道就是這樣,他不怪任何人。
臨近傍晚,葉傾蒼收拾好稅卡的事務,帶上今天的收入,往縣衙方向走去。
還沒走到縣衙,遠遠地就看到幾個衙役堵在路口,你一言我一語的。
「聽說了嗎?葉傾蒼去了城北稅卡。」
「城北稅卡!那可是一個月幾十兩銀子的差事啊!」
「人家能耐大。三天殺了白任河,換你你行嗎?」
「行是行不了,但這也太……他才來幾天啊。」
「眼紅也沒用,你去殺個白任河試試。」
葉傾蒼腳步沒停,從他們身邊走過。
幾個衙役一哆嗦,趕緊閉嘴,擠出笑臉跟葉傾蒼打招呼。
「葉差爺!」
「傾蒼兄弟,下值了?」
葉傾蒼一一點頭回應,進了縣衙。
嚴如夫的房間裡亮著燈,葉傾蒼敲了敲門。
「進來。」
葉傾蒼推門進去,將今天稅卡的帳簿和該上繳的稅銀一併放在桌上。
嚴如夫翻了翻帳簿,眉頭挑了一下:「第一天就收拾得這麼利索?」
「錢貴和王大錘都是熟手,差事不難。」
嚴如夫合上帳簿,盯著葉傾蒼看了幾息:「不錯。比我想的要踏實。」
「師爺,有件事想問。」葉傾蒼猶豫了一下:「鐵膽幫那邊,會不會來城北稅卡鬧事?」
嚴如夫靠在椅背上,笑了一聲:「你殺了白任河,鐵膽幫要是不來鬧事,那就不叫鐵膽幫了。」
「他們什麼時候來,以什麼方式來,老夫不知道。但老夫可以告訴你,只要你在城北稅卡一天,那就是老夫的地盤,誰來鬧事,老夫替你兜著。」
葉傾蒼抱拳:「謝師爺。」
「別急著謝。」嚴如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:「你替老夫守住城北稅卡,老夫保你平安。這是交易,不是恩情。」
葉傾蒼聽明白了,點了點頭,退了出來。
交易就交易。
他不怕交易,怕的是說不清楚的糊塗帳。
城北稅卡的差事,葉傾蒼幹了五天。
五天,五個屬性點。
他沒有急著加到功法上,而是攢了起來。
基礎淬體法已經大成,再往上就是圓滿。但圓滿之後呢?淬體法只能將身體淬鍊到一定程度,真正想要再進一步,需要更高級的功法。
葉傾蒼打算等一等,看看系統會不會給他新的功法選擇。
城北稅卡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。
每天少說也有七八支商隊經過,葉傾蒼的進項穩定在每日三兩銀子上下。五天下來,光是辛苦費就有十五六兩入帳了。
加上縣衙發的月俸——雖然只有二兩——葉傾蒼終於不用天天喝粥度日了。
他去城裡的鐵匠鋪,花三兩銀子買了一把好刀。
官府配發的制式刀太輕,也不夠鋒利,用來殺白任河那種淬體三重的倒還湊合,真要遇到高手,這刀怕是砍兩下就卷刃。
新刀是百鍊鋼打的,刀身厚重,刃口泛著冷光,入手約摸七斤。
葉傾蒼試了試手感,隨手劈了一下院子裡的木樁。
木樁從中間整齊劈開,斷口光滑得跟鏡面一般。
「好刀。」
葉傾蒼滿意地將新刀別在腰間,把舊刀掛到了牆上。
第六天清早,葉傾蒼照例來到城北稅卡。
錢貴不在,王大錘一個人縮在門口打盹。
葉傾蒼皺了皺眉:「錢貴呢?」
王大錘一個激靈醒了,撓著腦袋道:「貴哥昨晚上讓人給揍了,今天來不了。」
「誰揍的?」
「不知道。貴哥說是夜裡回家,半路上竄出來兩個蒙面的,打了一頓就跑了。」
葉傾蒼臉色沉了下來。
錢貴被打,擺明了是衝著城北稅卡來的。
要麼是鐵膽幫動手,要麼是李如山授意。不管是哪一方,目的都一樣——給葉傾蒼添堵,告訴他城北稅卡沒那麼好待。
「你今天一個人盯著,有事去縣衙找我。」
葉傾蒼撂下一句話,轉身出了稅卡,直奔錢貴家裡。
錢貴住在城西的一條小巷子裡,院子不大,門口曬著幾件補了又補的衣裳。
葉傾蒼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,錢貴的婆娘探出頭來,看到是葉傾蒼,趕忙將門拉開。
「葉差爺!」
「錢貴在嗎?」
「在在在,在裡面躺著呢。」
葉傾蒼走進屋裡,看到錢貴躺在床上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,左眼腫成了一條縫,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。
傷得不算太重,但也不輕。
看到葉傾蒼進來,錢貴掙扎著要起身,被葉傾蒼按了回去。
「躺著說。誰幹的?」
錢貴苦著臉:「蒙了面,看不清。但動手的兩個人拳腳功夫不弱,少說也有淬體一重。」
「說了什麼沒有?」
錢貴吞了吞口水,猶豫了一下才道:「打完之後,其中一個人說了句——城北稅卡不是什麼人都能吃的。」
葉傾蒼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,留下二兩銀子給錢貴養傷,出了門。
回到稅卡,葉傾蒼坐在廳里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刀柄。
城北稅卡不是什麼人都能吃的。
這話是說給他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