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寬敞得多
周德彪的宅子在城東,葉傾蒼白天就打聽清楚了位置。趁著周德彪喝醉,正是去實地踩點的好時機。
城東的街道比西邊要寬敞得多,兩邊都是磚瓦房,不像西邊那些破破爛爛的土坯房。
周德彪的宅子在一條巷子的最裡面,二進的院落,圍牆足有一丈高,牆頭上還插著碎瓷片。大門兩側掛著燈籠,照得門口通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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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傾蒼沒有靠近,躲在對面的一棵老槐樹後面,遠遠觀察。
院子裡有人走動,不止一個。
葉傾蒼數了數,至少有四個人在巡夜。一個戶房司吏的宅子,四個人巡夜,比縣衙的守衛都多。
葉傾蒼記下了巡夜的路線和間隔時間,在槐樹後面蹲了大約半個時辰,心裡基本有了數。
四個巡夜的人,每隔一炷香的時間交換一次位置。其中有兩個走路的步伐沉穩有力,應該是練過的,至少是淬體一重到二重之間。另外兩個是普通人,腳步虛浮,走路拖著步子。
最大的障礙不是這四個人,而是地窖的鐵門。
三寸厚的鐵門,沒有鑰匙打不開。
葉傾蒼現在是淬體五重,一拳打出去有四五千斤的力量,但要無聲無息地打開三寸厚的鐵門,不太現實。
硬來的話,動靜太大,會驚動整條街。
得想個辦法。
葉傾蒼想了想,決定先回去,明天再想辦法。
回家的路上,葉傾蒼經過一家鐵匠鋪。鋪子已經關門了,但門口掛著一塊招牌——「陳記鐵匠」。
葉傾蒼記住了這個位置。
第二天一早,葉傾蒼照常去縣衙報到。
打了個卯之後,葉傾蒼去了陳記鐵匠鋪。
打鐵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,滿手的老繭,臉被爐火熏得黑紅。
「老丈,我要打一把鋼釺。」葉傾蒼比劃了一下長度和粗細,「要硬的,能撬鐵的那種。」
老鐵匠瞅了葉傾蒼一眼,又看了看他腰間的配刀和身上的皂衣。
「衙門裡的?」
「對。」
「打一把鋼釺,二兩銀子。」
葉傾蒼從懷裡掏出周德彪昨晚給的那錠十兩銀子,掰了一小塊下來遞過去。
「後天來取。」
「等不了後天,我今天就要。」
老鐵匠愣了一下,隨後搖頭:「趕工的話,加一兩。」
葉傾蒼又掰了一塊銀子。
「行,等著。」
老鐵匠把爐火燒旺,開始打鋼釺。
葉傾蒼就蹲在鐵匠鋪旁邊等著。
等鋼釺的功夫,葉傾蒼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。
明搶肯定不行。周德彪是吏員,有官身,而且住的地方在城東富人區,鬧出動靜來,整個青山縣都會知道。
要暗取。
趁著夜色,潛入周德彪的宅子,撬開地窖的鐵門,把帳本搬出來。
搬出來之後,直接交給嚴青夫。
有了實打實的帳本做證據,嚴青夫就能名正言順地讓縣尊下令拿人。
到時候,就不是葉傾蒼一個人去抓,而是縣衙出面,光明正大地抓。
當然,這個計劃有一個最大的風險——如果葉傾蒼潛入的時候被發現了,那就說不清了。一個衙役半夜翻牆進同僚的家,怎麼解釋?
但葉傾蒼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等了大半天,鋼釺打好了。
一尺半長,小拇指粗細,通體黑色,葉傾蒼掂了掂,分量剛好,插進靴筒里不會露出來。
回到家裡,葉傾蒼換了一身黑色短衣,將配刀和鋼釺都藏在身上。
等到子時。
月亮被雲遮住了,整個青山縣籠罩在一片黑暗中。
葉傾蒼出了門,貓著腰,沿著街巷的暗處,一路往城東摸去。
淬體五重的身手,讓他的腳步輕得像是貓一樣。每一步落地,幾乎聽不到聲音。
到了周德彪家的後牆,葉傾蒼貼著牆根蹲了一會兒,聽了聽裡面的動靜。
兩個巡夜的剛走過去,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葉傾蒼雙腿一蹬,身體像箭一般彈了起來,一丈高的圍牆,輕輕鬆鬆就翻了過去。
落地的時候,葉傾蒼一個翻滾,卸掉了落地的力量,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院子裡種了幾棵桂花樹,葉傾蒼躲在一棵桂花樹後面,觀察了片刻。
正房的燈已經滅了,周德彪應該睡下了。
左邊的廂房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,應該是丫鬟或者妾室的房間。
葉傾蒼記得,昨晚踩點的時候,巡夜的路線是繞著院子走一圈,每隔一炷香一次。他剛翻進來,下一次巡夜至少還有小半炷香的時間。
地窖在哪裡?
葉傾蒼在院子裡搜索了一圈,在後院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被幾塊石板蓋住的入口。
搬開石板,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,盡頭是一扇鐵門。
葉傾蒼走下石階,摸到鐵門上。
三寸厚的鐵門,周德彪沒有說假話。門上掛著一把銅鎖,鎖芯有雞蛋大小。
葉傾蒼從靴筒里抽出鋼釺,插進鎖扣和門框之間的縫隙,雙臂發力。
淬體五重的力量,近五千斤。
鋼釺彎曲,鎖扣紋絲不動。
葉傾蒼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鎖不是普通的銅鎖,鎖扣是精鋼打的,比他的鋼釺還硬。
葉傾蒼換了個位置,將鋼釺插進門框和牆壁之間的縫隙,對準鐵門的合頁。
再次發力。
這一次,葉傾蒼用了十成十的力量。
「嘎吱——」
鐵門的合頁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葉傾蒼心頭一緊,手上的動作不停,繼續加力。
「咔嚓!」
合頁斷了一根。
鐵門歪了一半,露出一條縫隙,勉強能側身進去。
葉傾蒼側著身子擠了進去。
地窖里黑漆漆的,葉傾蒼摸出火摺子,吹亮了。
火光照亮了地窖,葉傾蒼呼吸一滯。
兩口大箱子是不假,但不止兩口。
地窖里擺了整整五口大箱子,最外面兩口裝的是帳本,碼得整整齊齊。裡面三口箱子上了鎖,葉傾蒼用鋼釺撬開了一口。
銀子。
滿滿一箱子的銀錠,每一錠都刻著「周」字印記,跟周德彪給他的那錠一模一樣。
葉傾蒼深吸一口氣——不對,這個詞不能用。葉傾蒼愣了一息,隨即開始動手。
帳本太多,帶不走全部。葉傾蒼挑了最關鍵的幾本——上面有日期、數目、經手人的簽字畫押,這些才是最要緊的罪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