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血魔與血神
汪海站在山下,看著司馬梟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殿門口,忽然開口:「司馬殿主。」
司馬梟腳步一頓,側過半張臉來:「還有什麼手段?本座說了,破不了陣就請回吧。」
「本侯確實破不了這陣。」
汪海語氣平淡,負手而立,看著峰頂那道乾瘦的身影。
「但本侯手裡有件東西,想請殿主過過目。」
司馬梟轉過身來,灰白瞳孔微微眯起:「什麼東西?」
汪海從系統空間中將湮滅珠取了出來。
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,請訪問思維兔閱讀
拳頭大小的混沌色珠子托在掌心,表面流轉著極不穩定的混沌光暈,珠身內部封著一團翻湧的暗沉力量,如同一片被壓縮到極致的星雲,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毀滅氣息。
珠子出現的瞬間,四周的空氣凝滯了。
孤峰上方的雲層開始緩緩旋轉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扯住,往下拽。
司馬梟的臉色狂變。
他灰白瞳孔死死盯著汪海掌心的那顆珠子:「聖……聖物?!」
「殿主倒也識貨。」汪海把湮滅珠在掌心掂了掂,語氣隨意得很,「沒錯,這就是聖物,雖然是一次性的,但一擊足矣摧毀方圓千里內一切有形之物與無形之物。」
「你瘋了!你要與本座同歸於盡!」司馬梟不可置信地看著汪海。
「同歸於盡?」汪海歪了歪頭,笑了一下,「司馬殿主想多了。本侯自有手段活下來,至於殿主你嘛,不知道能否擋得住造化境的力量?」
司馬梟神色凝重。
他看得出來汪海不是在唬人。
那顆珠子散發的混沌氣息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件法器都要恐怖,那股毀滅之力若是炸開,整座孤峰連著方圓千里之內的一切,全都得化成灰!
就連他也沒有把握從中活下來!
「你……你到底想怎樣?」
汪海把湮滅珠在手裡轉了一圈:「簡單。定風珠交出來,將周淵放了,你繼續當你的殿主。本侯轉身就走,今日之事一筆勾銷。」
司馬梟站在峰頂,胸口起伏了好幾下。
他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鄭厲,鄭厲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。
又掃了一眼那些天人境長老,一個個縮著脖子往後躲。
血神殿幾千年的基業,總不能為了他司馬梟一個人的臉面,就這麼毀於一旦。
「好。」司馬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「本座認栽。」
他從袖中摸出那枚青色珠子。
司馬梟攥著珠子猶豫了一瞬,正要往外丟。
鄭厲忽然往前邁了一步:「殿主,不要被他給騙了!」
司馬梟的手瞬間頓住。
鄭厲湊到他耳邊,語速極快:「此等聖物,他絕對捨不得用在我們身上!」
司馬梟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汪海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又看了看那顆珠子。
方才被那股毀滅氣息沖昏了頭,此刻冷靜下來一琢磨,鄭厲說得確實在理。
這種層次的殺器,不到性命攸關的時刻,誰會真拿出來用?
這小子在詐他!
司馬梟把定風珠重新塞回袖中,臉上的慌亂收了個乾淨,換回一副冷硬的面孔:「汪海,本座差點讓你唬住了,此等聖物,就算將聖魂殿所有東西搜刮乾淨都未必抵得上,本座不信你會幹出此等買櫝還珠的事情。」
汪海面色不變,心裡卻罵了一聲。
湮滅珠他確實捨不得用,這玩意兒聖階上品,同歸於盡的打法,扔出去他自己也得跟著吃灰。
而且方圓千里夷為平地,血神殿總殿沒了,定風珠也跟著化成灰,他這一趟等於白跑。
「行。」汪海把湮滅珠收回系統空間,語氣平淡,「殿主既然不信,那本侯也不勉強。」
司馬梟見他收回珠子,心裡更篤定了,嘴角扯出一個弧度:「小子,等本座閉關恢復幾日,再來會你。」
說完他轉身就往峰頂殿門走。
汪海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,轉身就走。
金色虹光一閃,人已經出了千里之外。
司馬梟進了殿門,腳步踉蹌了一下,扶著牆喘了幾口氣。
他方才看著鎮定,其實魂魄受創不輕,煞魂刺那一下,扎得他識海到現在還疼痛難忍。
「鄭厲。」
「屬下在。」
「把周淵給我關起來,等我出關再收拾他。錢琮那邊也派人去查,能抓就抓,抓不了就先不管。」司馬梟靠在牆邊,聲音沙啞,「本座要閉關七日,這七日內不管誰來,都不許打擾。」
鄭厲垂首領命。
司馬梟進了總殿最深處的閉關室,厚重的石門在身後合攏。
他在蒲團上坐下,雙手結印,調動四周的血煞之力,一點一點修補受損的魂魄。
約莫過了兩個時辰,閉關室角落的陰影里忽然浮起一團暗紅色的霧氣。
那霧氣極淡,起初只是一縷若有若無的血絲,貼著地面緩緩遊動。
司馬梟睜開眼:「血魔?你醒了?」
血絲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,佝僂著背,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暗紅長袍,面容枯槁,一雙幽綠色的瞳孔在霧氣中若隱若現。
「還得多謝師兄,不過,師兄你這是?」
司馬梟靠在閉關室的石壁上,喘了幾口氣,將方才在葬骨淵和血煞大陣外發生的事簡略說了一遍。
血魔老祖的虛影飄在半空,幽綠色的瞳孔越聽越沉,聽到最後,整張枯槁的臉都扭曲了。
「該死!又是汪海!」
司馬梟靠在蒲團上,本來還病懨懨地閉著眼,聽到這話猛地睜開:「血魔,你也認得此人?」
「認得?」血魔老祖乾笑了一聲,笑聲沙啞刺耳,帶著無盡恨意,「師兄,我如今這幅鬼樣子,正是拜他所賜!我的肉身魂魄被他斬滅,我留在東洲的幾枚棋子,全被他連根拔了……若不是我手段高超,又有師兄相助,連這縷殘魂都保不住!」
司馬梟沉默了一瞬,灰白瞳孔里翻湧著複雜的神色。
血魔老祖往前踱了兩步,佝僂的身影在血晶燈下投出一道扭曲的影子。
「他這個人實力不強,但手段眾多,實在是可恨!」
司馬梟沉默了好一會兒,嘆息一聲:「唉,沒想到你我二人竟然栽在一個小輩手上了。」
「師兄不必喪氣。」血魔老祖的殘魂往前飄了半步,幽綠瞳孔里翻湧著暗沉的光,「他再厲害,終究只是涅槃三重,實力有限,我們吃了虧,是因為被他打了措手不及。只要把實力恢復過來,回頭收拾他不難。」
司馬梟靠在牆邊,閉著眼沒接話。
血魔老祖見他這副模樣,又往前湊了湊,語氣里多了幾分關切:「師兄,你魂魄重創,這麼硬撐著恢復,少說也得半個月。不如讓師弟來助你一臂之力?」
司馬梟睜開眼,看了他一眼:「你怎麼助?」
「我雖然肉身沒了,但魂魄還算凝實,修了千年的魂道手段總歸有點用。」血魔老祖抬起枯瘦的手,掌心裡凝出一縷暗紅色的魂力,「我把魂力渡給你,幫你修補受損的魂魄,你恢復得快些,咱們也能早點合計怎麼對付那小子。」
司馬梟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「行,你過來吧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