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奪舍司馬梟


  血魔老祖的殘魂飄到司馬梟面前,枯瘦的手掌按在他頭頂。

  暗紅色的魂力從掌心湧出,順著司馬梟的百會穴灌入識海。

  司馬梟閉上眼,將識海的防禦敞開,任由那股魂力滲入魂魄之中。

  起初還算順暢。

  血魔老祖的魂力確實精純,修補魂魄損傷的效用立竿見影,司馬梟能感覺到識海中那些裂縫正在一寸寸癒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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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沒過多久,他就察覺出不對勁了。

  血魔老祖灌進來的魂力忽然變了質地,從溫潤的修補之力變成了黏稠的侵蝕之力,如同一條暗紅色的蛇,在他識海中悄悄盤踞,一寸一寸往魂魄深處鑽。

  司馬梟猛地睜開眼。

  「血魔,你做什麼?」

  血魔老祖沒有回答,枯槁的面容上浮起一個詭異的笑。

  他按在司馬梟頭頂的手掌猛地加力,暗紅色的魂力如同決堤的洪水,瘋狂灌入司馬梟識海。

  「師兄,你這具身子反正也快廢了,不如讓給師弟用用。」

  司馬梟臉色驟變,想要抬手反擊,但魂魄被那股魂力纏得死死的,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鉛,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早就打算好了!」

  血魔老祖的聲音忽然從司馬梟嘴裡冒出來,帶著幾分得意。

  「師兄,你反正魂魄重創,這具肉身給你也是浪費,不如讓師弟來替你發揮。放心,你的仇師弟會替你報的,那個汪海,我會替你收拾得乾乾淨淨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你這……白眼狼……」

  「師兄這話說的。」血魔老祖操控著司馬梟的肉身盤膝坐回蒲團上,語氣不緊不慢,「你當年收留我的時候,不就該想到有這一天?我在你手底下當了幾百年的客卿,替你跑腿賣命,如今拿你一副肉身當報酬,不過分吧?」

  司馬梟的魂魄在識海里拼命掙扎,暗紅色的虛影左衝右突,但血魔老祖的魂力已經纏滿了整片識海,如同蛛網裹蟲,越掙越緊。

  「你這條毒蛇!當年若不是本座收留,你早就真靈湮滅了!」

  「是啊,所以我記著師兄的恩情呢。」血魔老祖的聲音從司馬梟嘴裡出來,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,「這不,師兄的仇我替你報,師兄的殿主我替你當,師兄的血神幡我替你煉。師兄安心去吧,別操心了。」

  司馬梟的魂魄在識海中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,隨即被血魔老祖的魂力徹底裹住,壓縮成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光球,沉入識海最深處。

  血魔老祖活動了一下司馬梟的脖頸,骨節咔咔響了兩聲。

  司馬梟的肉身擁有涅槃巔峰級別的修為,比他原先那具強了何止一籌。

  雖然是奪舍而來,對他的魂魄有些抗拒,但底子擺在那裡,只要磨合好,實力比從前只高不低。

  「涅槃巔峰的肉身,果然舒坦。」血魔老祖握了握拳,感受著經脈中奔涌如潮的血煞之力,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,「師兄啊師兄,你這身子骨保養得真不錯。」

  他走到閉關室的角落,那裡擱著一面銅鏡,正是司馬梟之前用來附魂的那面鎖魂鏡。

  銅鏡旁邊放著一隻儲物袋,司馬梟隨身帶的法寶都在裡頭。

  血魔老祖將儲物袋取過來,神識探入翻了翻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
  定風珠、血龍棍、鎖魂鏡……零零碎碎十幾件法寶,全是好東西。

  「不錯不錯。」

  他從儲物袋裡摸出幾枚丹藥塞進嘴裡,盤膝坐下,開始調理這具肉身。

  魂力在經脈中運轉了兩個周天,血魔老祖忽然睜開眼,瞳孔里閃過一絲凝重。

  司馬梟這具肉身的丹田比他原先那具寬敞了何止一倍,經脈粗壯,靈力渾厚,血煞之力在經脈中奔涌如潮。

  但此刻那些血煞之力正在發生某種異變,原本暗紅色的血煞之氣中多了一層漆黑的紋路,如同墨汁滴入血水,黑紅兩色交織纏繞,翻湧不定。

  血魔老祖眉頭皺緊。

  他方才奪舍時急著壓制司馬梟的魂魄,沒顧上細看,此刻靜下心來一探,才發現事情比他想的要麻煩。

  他修煉的是血海真經中的魔經篇,走的是化身血海、煉製傀儡的路子,血煞之力偏陰柔詭變。

  司馬梟修煉的則是血海真經中的神經篇,走的是以血煉神、強化自身的剛猛路子,血煞之力偏陽剛霸道。

  兩門功法同出一源,卻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。

  當年師尊傳法時說得明明白白,兩部功法若是一同修煉,就會靈力暴亂,經脈盡斷,最終十死無生。

  他年輕的時候不信邪,覺得師尊藏私,偷偷從司馬梟那兒要來了血神經的入門法訣,背著師尊偷偷修煉。

  結果剛練到第三層,靈力就在經脈里相互衝突,險些當場身死。

  雖然最後勉強撿回一條命,但身軀也落下了病根,經脈中留下了幾處暗傷,每逢靈力運轉到那幾處便隱隱作痛。

  他修煉天賦比司馬梟強上不少,卻因為這件事,修為始終卡在涅槃中期,死活突破不了涅槃後期。

  為了彌補病根,他深入葬神之地尋找機緣,雖然勉強突破到了涅槃七重,卻也被困在葬神之地里出不來,只能通過化身與外界聯繫。

  若不是天命主出現,他現在恐怕還困在那個鬼地方。

  不過世事難料,若是他現在還被關在葬神之地,倒也不至於狼狽到被人斬了肉身。

  血魔老祖把這些念頭壓下去,盯著丹田裡翻湧的黑紅兩色血煞,臉色不太好看。

  血神經與血魔經不可同修,他怎麼昏了頭,做出奪舍這種蠢事呢?

  這時,魔經和神經的靈力已經在丹田裡碰上了,兩股力量誰也不服誰,撞在一處激起一圈圈氣浪。

  經脈壁被撐得微微發脹,有幾處薄弱的地方已經滲出了細密的裂紋。

  「壞了。」

  血魔老祖趕緊催動魂力去壓,想把兩股靈力分開。

  但他越壓,兩股靈力反彈得越厲害,黑紅兩色在丹田中攪成一團漩渦,轉得越來越快。

  「停下!都給本座停下!」

  但血煞之力根本不聽他的。

  魔經的靈力、神經的靈力,兩股力量在丹田裡斗得激烈萬分,誰也不肯退讓半步。

  血魔老祖額頭上滲出了冷汗,再這麼下去經脈非炸了不可。

  「師兄啊師兄,你活著的時候跟本座不對付,死了這身靈力還跟本座過不去。」血魔老祖咬著牙嘟囔了一句。

  他雙手結印,試著將兩股靈力強行分開。

  但魔經的陰柔詭變和神經的陽剛霸道一碰面就往死里掐,壓下去又彈起來,越壓越凶。

  再這麼下去,用不了半盞茶的工夫,這具剛搶來的肉身就得炸成一團血霧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一道聲音從虛空中傳來。

  那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落在血魔老祖耳朵里,穿過石壁、穿過陣紋、穿過層層禁制……直接扎進他的識海。

  「血海無涯,神經為綱,魔經為目,綱舉目張,二氣歸元。左手太陰,右手太陽,交於膻中,轉於命門。血煞為用,陰陽為體,混而為一,其名曰玄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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