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各方異動
東海龍宮。
龍王敖隱正在暖閣里跟幾位長老議事，商議龍宮水軍重新編制的事。
話說到一半，他忽然放下手裡的茶盞，暗金色豎瞳朝著西面方向望去。
殿中幾位長老都停了嘴，敖啟留下的那攤子事剛理清楚，他們現在個個都提著神。
「陛下，怎麼了？」
敖隱沒立刻接話，豎瞳中金芒流轉，感應了片刻才開口：「大梁境內有人渡劫，劫雲的氣息隔著幾千里傳過來了，品階不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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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，豎瞳里閃過一絲意外：「九天玄雷。」
敖隱從矮榻上站起來，負手在暖閣里踱了兩步。
「給長公主傳訊，讓她過來。」
長老們面面相覷。
敖隱沒多解釋。
九天玄雷這東西他在龍宮古籍里見過記載，上古時期能引下九天玄雷的，都是驚才絕艷之輩。
渡過去就是成仙之姿，渡不過去連渣都不剩。
……
西洲，血神殿總殿。
血魔老祖坐在司馬梟那間閉關室里，盤膝坐在蒲團上，暗金色的血煞之力在經脈里運轉了三十六個周天，這具奪舍來的肉身總算磨合到了七七八八。
他睜開眼，舒了一口氣。
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東洲找汪海報那一劍之仇，忽然心口一跳，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機波動從東面傳過來。
隔著道傷區，隔著幾十萬里地，但那股氣息的質地他還是分辨得出來。
雷劫！
而且不是一般的雷劫！
血魔老祖的臉色沉了下去。他活了幾千年，雷劫見過不下百回，可這道劫雲的氣息比尋常涅槃劫雷凶了何止十倍。
他掐指算了算方向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東洲，大梁，天闕城南邊。
「那個小畜生……」血魔老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，幽綠色的瞳孔里翻湧著忌憚，「這才多久，就敢引九天玄雷了？」
他從蒲團上站起來，在閉關室里踱了兩圈。
汪海若是渡劫失敗，那自然萬事大吉。
可萬一那小子渡過去了呢？
九天玄雷淬出來的涅槃法相，跟尋常涅槃完全是兩個檔次。
他攥了攥拳頭，暗金色的血煞在掌心翻湧。
「不行，得看看去。」
……
葬神之地深處，一片灰濛濛的荒原上。
天命主負手而立，灰白長袍在寒風中紋絲不動。
他面前懸浮著一枚巴掌大的灰白色龜甲，甲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卦象紋路，此刻那些紋路正自行遊走重組，如同有人在上面撥弄算籌。
他低頭看著龜甲上的卦象，微微一笑。
「九天玄雷……金烏一族不愧是天生仙種，就連法相都如此不俗……」
天命主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龜甲上輕輕一點。
甲面上的卦象紋路頓了一下，隨即重新排列，凝出一行模糊的字跡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，嘴角的弧度收了回去。
「不對！」
天命主將龜甲翻了個面，重新起了一卦。第二卦出來，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。
「竟然沒有上當！」
……
城南三千里，荒灘上空。
汪海懸在半空，頭頂的法相雛形通體熾白，劍袍翻卷，額間蓮紋暗紅，雙目金烏神瞳流轉不定。
那層鉛雲壓到百丈高時就停住了，雲層深處紫白色的電光越聚越密，越聚越亮，整片雲底都被照得忽明忽暗，悶雷聲從雲層深處滾出來，一聲接一聲，震得荒灘上的碎石都在跳。
汪海仰頭看著那片雷雲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他方才凝聚法相時，金烏殘陽里那段記憶烙印不光給了金烏法相的凝聚之法，還夾帶了一段九天玄雷的記載。
九天玄雷八十一重，一重強過一重！
最後一重據說已經抵達了造化境的門檻！
上古時期就有不少金烏渡九天玄雷失敗，被劈得粉身碎骨。
他這法相里摻了金烏的路數，雷劫落下來怕是比尋常修士還要凶幾分。
但他也沒想到會如此兇險！
第一道雷落下來了。
紫白色的電光從雲層深處劈下來，粗約丈許，裹挾著煌煌天威，直直朝汪海頭頂砸落。
紫白電光劈在他頭頂，炸開漫天電芒，汪海整個人被劈得往下一沉，雙腳在荒灘上砸出兩個深坑。
電流順著經脈亂竄，渾身上下跟針扎似的，皮肉翻卷，焦黑一片。
玄陽不死功的恢復之力立刻湧上來，焦黑的皮肉一寸寸脫落，新肉在電光中重新長出來。
汪海臉色微變，他雖然輕鬆扛下了這道雷劫。
但他也想不到，只是第一道雷劫，就已經破開了他的防禦！
還未等他多想，異變陡生。
第二道雷緊跟著落下來，比第一道粗了一圈，電光里夾著紫黑色的雷紋。
汪海抬手，太陽聖火在掌心凝成一面火盾，迎上那道雷。
火盾破碎，雷劫消散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、第五道……
雷劫一重接一重往下砸。
間隔越來越短，威力越來越猛。
到第十道的時候，汪海的法相雛形動了。
法相抬手，劍袍翻卷，金烏神瞳中射出一道熾白光柱，迎上紫白雷柱。
兩道光柱在半空撞上，炸開漫天電火，荒灘上的碎石被氣浪掀飛出去，方圓百里的地面都被犁了一遍。
雷劫劈到第二十道時，汪海的法相已經接得吃力了。
劍袍上裂了幾道口子，金烏神瞳的光芒也暗了幾分。
汪海眉頭皺了一下。
這麼硬接不是辦法，八十一重才過了四分之一，後面還有六十多重。
法相雛形要是被劈散了，他這趟就白折騰了。
汪海將法相收起，劍袍翻卷間化作一道白光沒入眉心，識海中劍意歸位，法相雛形沉入道基深處溫養。
第二十一道雷落下來，紫白電光劈在他肩頭，皮肉翻卷，焦黑一片，但玄陽不死功的恢復之力緊跟著湧上來，焦痂脫落，新肉長齊，前後不過一息。
第二十二道，第二十三道，第二十四道……
雷劫一重接一重往下砸，間隔越來越短，威力越來越猛。
汪海的肉身被劈得焦黑又癒合，癒合又焦黑，荒灘上的碎石被電芒炸得漫天飛濺，方圓百里的地面被雷劫犁了一遍又一遍。
玄陽不死功第八重的恢復力死死咬住雷劫的破壞速度，每一次劈下來，恢復之力都比上一次快上一線。
汪海忽然閉上眼，不再理會肉身的損傷，將全部神識沉入識海，感悟雷劫中蘊含的天道法則。
雷者，陰陽相薄，感而為雷。九天玄雷，至剛至陽，破邪祟，正乾坤，乃天道殺伐之器。
雷劫劈在肉身上，也劈在道基上。每一道雷落下，識海中便多出一縷雷紋，如同在道基上刻下一道印記。
第三十四道，第三十五道……
到第四十道時，汪海忽然睜開眼。
雷劫劈在肉身上，順著經脈往丹田裡鑽，與太陽聖火撞上。
太陽聖火是造化下品的聖火，至陽至烈，雷劫也是至陽至剛，兩股力量在丹田裡一碰，非但沒有衝突，反倒開始相互融合。
「雷火同源？」
汪海心頭一動，乾脆把太陽聖火從丹田裡引出來，裹在體表。
下一道雷劈下來，電光落在太陽聖火凝成的火幕上，嗤的一聲被火幕吞了進去。
雷劫入火，火勢暴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