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好大的動靜
汪海打定主意,當即開始。
識海深處,曜日劍意懸在半空,通體熾白,邊緣翻湧著日珥般的火焰紋路。
萬象劍意的六道劍意圍著它轉,如同六顆行星繞著一顆恆星。
汪海將神識探入曜日劍意,以它為核心,開始構建法相的雛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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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將丹田中所有的靈力盡數調動起來,一股腦灌入識海,如同百川歸海,盡數傾注於曜日劍意之上。
曜日劍意猛地一顫,劍身上那層熾白色的光芒暴漲,如同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太陽猛然炸開,將整片識海照得通明。
汪海咬緊牙關,將那股暴漲的力量壓住,以神識為爐、以劍意為火,反覆淬鍊。
一遍,兩遍,三遍。
劍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,如同一塊被反覆鍛打的精鐵,雜質被一層層剝離,只留下最純粹的道基。
接著,汪海將萬象劍意的六道劍意逐一引出。
六道劍意歸位,曜日劍意原本單一的形態開始變化。
劍身緩緩拉長,從三尺變成丈許,又從丈許撐到十丈。
劍脊向兩側展開,化作一道人形輪廓,劍尖化作頭顱,劍柄化作雙足,劍刃化作雙臂。
萬象劍意的六道劍意在體表交織,凝成一件混沌色的劍袍,袍面上六道劍紋流轉不息。
頭顱成形時,曜日劍意原本那層熾白色的光芒向內收斂,凝成一張模糊的面孔,五官尚未清晰,但能看出一個年輕人的輪廓。
汪海眼前一亮,將太陽聖火從丹田中引出,灌入法相雛形之中。
造化下品的聖火一入法相,整具雛形猛地一震,體表的混沌色劍袍被灼燒成熾白色。
他又將紅蓮業火引了出來,一縷無形之火沒入法相眉心,在額頭處凝出一道暗紅色的蓮紋。
法相雛形大成!
但汪海沒有收工。
他閉上眼,將金烏法相中的玄妙法門逐一拆解,提取出其中與劍道相通的部分。
金烏御光之法、金烏焚天之術……
他並不全取,只將其中與劍道相通的部分剝離出來,如從玉石中鑿取美玉,棄其璞,取其精。
至此,法相雛形徹底大成。
汪海睜開眼,眸中金光一閃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尊法相,通體熾白,劍袍如雪,額間蓮紋暗紅,雙目金烏神光流轉,三足懸空,周身萬象劍紋與金烏紋路交織纏繞。
忽而,法相自行睜眼。
那雙金烏神瞳之中,映出一行字來,如日輪刻字,煌煌不可逼視。
汪海定睛看去,只見那字寫道:
「曜日焚天。」
四字如烙印,一現即隱,沒入法相眉心。
汪海心中一動,脫口而出:「曜日焚天。」
法相聞言,周身劍袍獵獵翻卷,金烏神瞳中光芒大盛,似在應和此名。
忽然,天變了。
方才還是晴空萬里的天闕城上空,忽然壓下來一層厚厚的鉛雲。
雲層翻滾如沸,從四面八方往侯府正上方匯聚,轉瞬間便遮住了整片天穹。
雲層深處有暗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,如同燒透了的炭火被灰燼裹住。
汪海眉頭一皺,身形從臥房中踏出,落在侯府後院的空地上。
法相雛形懸在他頭頂,通體熾白,劍袍如雪,額間蓮紋暗紅,雙目金烏神瞳流轉不定。
方圓萬里的靈氣同時暴動起來,如同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,天穹之上灰白色的雲層驟然翻湧,一重壓著一重,越壓越低。
雲層深處有紫白色的電光遊走不定,悶雷聲從四面八方滾過來,震得整座天闕城的屋瓦都在簌簌作響。
天闕城中的百姓紛紛抬頭望天,不知誰喊了一聲「雷劫」,街面上頓時亂了起來。
巡城司的衙役舉著銅鑼沿街敲打,扯著嗓子喊各家各戶緊閉門窗不許外出。
汪海仰頭看了一眼那翻湧的雷雲,腳尖一點,身形沖天而起,帶著法相雛形朝城外荒野掠去。
雷劫這東西有靈性,會追著渡劫之人跑,他不能留在城裡,否則天雷劈下來半個天闕城都得遭殃。
城南三千里外有一片荒灘,方圓千里沒有人煙,汪海落在荒灘正中,法相雛形懸在頭頂,靜靜等著雷劫落下來。
紫微殿中,帝空明猛地從鳳榻上站起來,丹鳳眼朝著城南方向望去,金色國運在體表翻湧不定。
她攥了攥拳頭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「鳳衛。」她的聲音從殿中傳出去。
暗處湧出數十道銀甲身影,齊刷刷跪在殿前。
「城南三千里,荒灘。」帝空明抬腳往殿外走,「調三千禁軍過去,方圓五百里內不許有閒雜人等靠近。另外傳朕口諭給國師,讓她留意星象,若有異變即刻傳訊。」
鳳衛統領叩首領命,帶著人四散而去。
太虛山觀星台上,洛清商盤膝坐在穹頂之下,面前三枚星盤同時震顫起來。
她睜開眼,銀色瞳孔中映著星盤上翻湧的符文,指尖在盤面上飛快划過,將那股紊亂的星象逐一歸位。
她抬頭望了一眼天穹,北斗南斗同時亮了一瞬,紫微星微微顫動,但根基未動。
天雷劫而已,渡得過便是涅槃境的大修士,渡不過便是身死道消。
她沉默了片刻,重新閉上眼,指尖在星盤上輕輕敲幾下,臉色狂變。
「九天玄雷!」
九天玄雷,上古雷劫中最凶的一種。
尋常涅槃修士渡劫,降下的是三九雷劫,二十七道天雷劈完便算過關。
天資卓絕者降的是六九雷劫,五十四道。
而九天玄雷,是九九八十一道天雷!
太虛山半腰的平台上,靈素正蹲在石階邊逗仙鶴,抬頭見師尊風風火火出來,杏眼瞪得溜圓。
她跟了洛清商這麼多年,頭一回見師尊這麼慌張。
「師尊,出啥事了?」
「守好山門。」洛清商丟下四個字,人已經化作一道星光沖天而起,朝城南方向掠去。
靈素站在原地張了張嘴,嘟囔了一句「又讓我看家」,老老實實去山門前盤膝坐下。
……
北莽,冰城。
獨孤沁正靠在偏殿的軟榻上翻冊子,銀白長發散在肩頭,一隻手支著下巴,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翻頁。
忽然,她抬起頭,銀白眸子望向南方天際。
那方向隔著幾萬里,什麼都看不見,但她修氣運一道,對天地氣機的感應比常人敏銳得多。
「好大的動靜……這小子還真能折騰!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