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靈脈被奪
荒灘上空，鉛雲散盡，天光如洗。
汪海站在坑底，仰頭望著那尊懸在半空的法相。
通體紫白，劍袍翻卷，金烏神瞳中雷火交織，額間三道紋路如三柄小劍交叉而列。
日光落在法相身上，雷紋、劍紋、蓮紋三色流轉，煌煌然如天神降世。
他抬手一招，法相化作一道紫白流光沒入眉心，識海中劍意歸位，道基深處多了一尊沉甸甸的烙印，穩如磐石。
涅槃三重巔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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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道修為終於追上來了。
汪海活動了一下肩頸，骨節噼啪作響，周身經脈中雷紋密布，靈力運轉時自帶電流奔涌的細微聲響。
九天雷體帶來的變化比預想的還大，以前扛雷劫全靠玄陽不死功硬撐，如今雷力入體非但傷不著他，反倒像回了家似的往經脈里鑽，被九天雷體煉化之後反哺肉身。
他從坑底踏出，腳步落處碎石成粉，紫白雷光在腳底一閃而逝。
方圓百里的荒灘被雷劫犁了個遍，地面燒成了琉璃色，踩上去硬邦邦的，在陽光的照耀下，反射著炫彩的光澤。
帝空明站在荒灘外圍半空，丹鳳眼望著坑底那道玄色身影，見他安然無恙，繃了許久的肩線才鬆了幾分。
她正要落下去，忽然感知到北方天際一道星光疾掠而來，清冷幽淡，轉瞬便到了荒灘邊緣。
洛清商收斂星輝，素白長裙在風中輕輕拂動，銀白長發散落腰際，銀色瞳孔掃了一眼滿地琉璃色的焦土，又看了看坑底站著的汪海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「國師也來了。」帝空明側過臉，語氣不咸不淡。
洛清商微微頷首：「陛下。星象異動，九天玄雷現世，臣來看看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落在荒灘邊緣。
一個金光煌煌如烈日當空。
一個星光幽幽如寒月懸夜。
並肩立著，氣場卻涇渭分明，中間隔了半步的距離，誰也沒再開口。
汪海從坑底踏上來，腳步落處紫白雷光在腳底一閃而逝，抬頭看見這兩位並排站著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「陛下，師尊，你們怎麼都來了？」
洛清商站在幾步外，銀色瞳孔盯著他眉心的雷紋看了片刻，語氣清冷如常：「你方才渡劫時，有外人闖入劫雲外圍。」
汪海笑容收了收：「誰？」
「血魔老祖。」帝空明說道。
汪海心頭一驚：「血魔老祖？他這麼快就重塑肉身了？陛下確定沒有看錯？」
「那人氣息與血魔老祖同出一源。」帝空明微微搖頭，丹鳳眼中翻湧著思索之色，「不過實力卻更上一層樓，達到了涅槃巔峰。」
汪海眉頭擰緊，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，忽然想到一個人，臉色沉了下去：「那可能不是血魔老祖，而是西洲血神殿的司馬梟！」
帝空明聞言一愣，側過臉來：「司馬梟？西洲的人是怎麼跑過來的？」
汪海沒有繞彎子，將自己在西洲的事簡略說了一遍。
帝空明聽完，丹鳳眼裡的神色越來越沉：「如此大事為什麼不早說？」
汪海苦笑：「陛下，這不是沒有機會嘛。一回來，你就拉著我去廟祭了。」
帝空明臉色微紅，別過頭去，語氣低了幾分：「朕那不是……」
她頓了頓，把話頭截斷，重新板起面孔。
「若是如此，那司馬梟可能趁此機會，奪取那上古靈脈。」
汪海聞言心頭一緊。
他方才渡劫三天三夜，司馬梟的傀儡闖劫失敗，那老東西多半不會善罷甘休。
「陛下，我先走一步。」
話音未落，身形已化作一道紫白雷光沖天而起。
金烏化虹催動的瞬間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凝聚曜日雷君之後，這門神通不光沒了每日三次的限制，速度比先前快了將近三倍！
雷光裹著金虹，如同一道撕裂天穹的閃電，一個呼吸便掠出萬里。
上古靈脈處，冰原上的寒氣依舊刺骨，但汪海落在靈脈入口時，心已經沉到了底。
冰層底下的暗河邊，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首。周淵、錢琮，還有那四個隨從，一個個面色灰白，皮肉乾癟緊貼骨骼，七竅中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血痂。
鮮血被抽得一滴不剩，整個人縮成了一具裹著皮的骨架。
汪海蹲下身，掌心按在周淵冰涼的額頭上，神識探入，裡頭空空蕩蕩，魂魄早散了個乾淨。
他閉目內視丹田，這才發覺那兩枚連著周淵、錢琮的萬魔之種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回歸，沉在丹田角落裡安安靜靜地伏著。
他渡劫時全副心神都在雷火之中，竟半點沒察覺。
他又低頭看了一眼靈脈原本所在的位置，暗紅色的靈脈脈絡已經被連根拔起，冰層深處只剩一條空蕩蕩的溝壑，溝底還殘留著暗金色的血煞灼痕。
「好一個司馬梟。」汪海站起身，聲音冷了下來。
汪海沒有猶豫，將周淵等人的屍首就地掩埋，立了一塊無字石碑，轉身便朝西洲方向掠去。
紫白雷光裹著金虹，在天穹劃出一道筆直的尾跡。
底下山川河流連成一片模糊的色帶，轉瞬便被甩在身後。
不到半盞茶的工夫，葬神之地邊緣那座廢棄礦洞已在視野之中。
汪海收斂遁光落在礦洞前，鑽進甬道，按周淵教過的法門激活接引陣，血色光門撐開的瞬間便跨了進去。
……
葬神之地。
一片灰濛濛的荒原上，天命主正盤膝而坐。
他面前懸著一方暗紅色的靈脈精粹，約莫丈許長短，通體如一條伏臥的血蟒，表面翻湧著暗紅色的光芒，內部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流轉。
靈脈被他從冰層底下連根拔出，又反覆淬鍊，此刻已經縮成了原來的億分之一大小，但那股蒼古而渾厚的靈氣卻比原先精純了何止億倍！
天命主雙手結印，灰白色的光芒從指尖湧出，如蠶絲般一層層裹上靈脈精粹，正在將其煉成一件趁手的法寶。
他身側擱著一本灰白封皮的舊書，書頁無風自動，嘩啦啦翻到了某一頁。
那一頁上原本是一片空白。此刻墨跡從紙面深處浮出來，如同水面下翻湧的暗流，一筆一划凝成畫面——
冰原上，汪海落在靈脈溝壑邊，蹲下身合上周淵的眼睛，然後起身，雷光一閃，人沒了。
畫面再轉，汪海化作一道紫白雷光朝西掠去，方向筆直，毫不遲疑。
天命主低頭看著書頁上的畫面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「實力再強又如何，還不是我掌中玩物。」
他抬手在書頁上輕輕一拂，墨跡重新沉回紙面深處，書頁恢復空白，又嘩啦一聲翻回前面去。
天命主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面前的靈脈精粹上。
灰白光芒裹著暗紅靈脈，反覆淬鍊，每一次淬鍊都讓靈脈縮小一圈、精純一分。
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凝實，漸漸透出一層暗金色的底光。
天命主眯著眼看了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再煉三日，便可成器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