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激戰
汪海循著樹枝所指方向，一路往西北追去。
紫白雷光裹著金虹，速度催到極致，下方的灰霧荒原連成一片模糊的色帶。
追了約莫萬里，前方灰霧深處忽然湧出一道暗金色的血煞之氣，如同一根撐天巨柱從地面直插雲霄。
汪海心頭一動，雷光劈開霧氣落下去，正看見「司馬梟」盤膝坐在亂石堆上，掌心托著一團暗金色的靈脈精粹，周身血煞翻湧，正在參悟。
「司馬梟，躲得挺好嘛！」
汪海落在十丈外，負手而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血魔老祖猛地睜開幽綠瞳孔，臉色驟變，猛地從亂石堆上彈起來，靈脈精粹往袖中一塞，暗金色的血煞在體表凝成一層厚甲，嘴上卻不服軟：「小子，你追得倒緊！真當本座怕你不成？」
汪海冷笑一聲，懶得與他廢話，心念一動，身後法相轟然浮現。
曜日雷君懸在半空，紫白劍袍翻卷如潮，金烏神瞳中雷火交織，額間三道紋路同時亮起。
法相抬手，五指張開，掌心雷紋暴漲，朝天一引。
「雷君敕令。」
四字落下，方圓三百里天穹驟暗。
灰霧被一股浩瀚威壓碾得四散奔逃，雲層翻湧如沸，紫白色電光在雲底遊走聚集，轉瞬間凝成八十一道雷柱，粗約丈許，裹挾煌煌天威，朝血魔老祖當頭砸落！
血魔老祖臉色狂變，幽綠瞳孔縮成針尖。
「九天玄雷！」
他來不及多想，雙手急急結印，暗金血煞從體內炸開，凝成一面厚達三尺的血盾擋在頭頂。
第一道雷柱砸下來，血盾凹下去半尺，裂紋從落點向四周蔓延，血煞碎屑四濺飛散。
第二道緊跟著落下，裂紋又深了幾分，血魔老祖的雙腳被那股力道壓得陷進碎石里，沒到腳踝。
第三道，第四道，第五道。
雷柱一道接一道，間隔不過一息，血魔老祖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。
他將血煞瘋狂灌入盾中，裂紋剛癒合又被劈開，剛癒合又被劈開，每一次修復消耗的血煞比之前多上數成。
暗金色的血煞從盾面剝落，被雷光灼成虛無，連渣都不剩。
「汪海！你當真要趕盡殺絕！」血魔老祖咬著牙嘶吼，聲音被雷聲蓋了大半。
汪海負手而立，語氣平淡：「本侯好不容易找到兩個涅槃境的傀儡，卻被你所殺，你該死。」
血魔老祖沒空答話。
第十道雷柱落下來時，他不敢再硬接，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血光貼著地面橫掠出去，想躲開雷柱覆蓋的範圍。
但他剛掠出百里，頭頂的雷雲便跟著他挪了百里，八十一道雷柱齊刷刷追過去，一道不落。
「該死！」
血魔老祖罵了一聲，又換了幾個方向，左衝右突，上躥下跳，暗金血光在方圓數千里之內畫出一道道扭曲的軌跡。
第十五道，第二十道，第二十五道。
血魔老祖的躲閃越來越吃力，血煞護甲被餘波掃得千瘡百孔，左肩挨了一道雷柱，皮肉翻卷焦黑，暗金色的血液滲出來。
他咬牙將血煞往傷口處一裹，焦黑的皮肉勉強癒合，但動作慢了一拍，第三十道雷柱結結實實砸在他後背上。
轟！
血魔老祖整個人被砸進地里，砸出一個三百丈深的大坑。
「小子，你逼本座的！」
血魔老祖從坑底爬出來，嘴角掛著暗金色的血沫，幽綠瞳孔里的狠厲壓過了驚懼。
他右手一翻，從袖中摸出那隻封存血神幡的匣子。
匣蓋彈開，暗紅色的幡面懸在半空，由無數細密血絲交織而成，每一根血絲都在微微搏動，如同一張尚未長成的血管網。
半成品的血神幡只有神階極品的底子，離聖階還差著關鍵一步。
血魔老祖咬了咬牙，左手從袖中把靈脈精粹摸出來，暗金色的光團在掌心翻湧，裡頭封著上古造化境血道修士的道基殘餘。
他猛地將靈脈精粹往血神幡里一按。
暗金色的靈脈精粹沒入幡面的瞬間，整面血神幡劇烈震顫起來，幡面上的血絲一根根暴漲，如同饑渴的藤蔓終於觸到了血肉，瘋狂地纏繞、吞噬、融合。
靈脈精粹中的造化道基被血絲一寸寸撕碎、吞沒、煉化，暗金色的光芒與暗紅色的血煞在幡面上碰撞交織，炸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。
血神幡的氣息開始暴漲。
神階極品巔峰，破關！
聖階下品！
但血魔老祖臉上沒有半分喜色。
他看得清楚，靈脈精粹被血神幡強行吞噬，根基受了重創！
幡面上原本細密整齊的血絲紋理已經變得雜亂無章，好幾處地方出現了斷茬和裂紋，暗金色的光暈明滅不定，如同一個被強行撐大的氣球，隨時都可能炸開。
強行塞入靈脈精粹確實讓血神幡暫時衝上了聖階下品，但這是拿血神幡的根基換來的。
此幡日後再想進階，難如登天，而且用一次傷一次，用個三五回就得徹底廢掉。
可事到如今，他沒得選。
「汪海！受死！」
血魔老祖將血神幡往頭頂一祭，幡面迎風展開，暗紅色的血光裹著暗金色的靈脈餘韻，在他身周凝成一道厚實的血幕。
第八十一道雷柱砸下來，血幕凹下去一尺，裂紋從落點向四周蔓延。
血魔老祖頂著雷幕，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血光，朝汪海撲去。
他左手掐訣，右掌凝出一隻丈許大的血煞掌印，掌紋中翻湧著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，裹著涅槃巔峰極限的全力一擊，直拍汪海面門！
汪海心念一動。
曜日雷君法相踏前一步。
劍袍翻卷間，萬象劍域轟然展開！
方圓三百里的天地猛地一沉！
灰霧被劍域壓得四散奔逃，腳下的碎石地面裂開無數細紋，每一道紋路里都湧出紫白色的雷光與混沌色的劍氣。
劍域之內。
萬象劍意的六道劍意與九天玄雷交織纏繞，凝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，將血魔老祖連人帶幡罩在其中。
血煞掌印拍進劍域，立刻被三重壓制絞殺。
神雷劈它，聖火灼它，劍意削它！
掌印表面的暗金符文一層層剝落，血煞之氣被雷火絞成碎屑，掌印從丈許縮到三尺，又從三尺縮到巴掌大，最後嗤的一聲散了個乾淨。
血魔老祖瞳孔一縮，血神幡往身前一橫，幡面翻卷，暗紅色的血光凝成一道螺旋，將劍域中的雷火劍氣硬生生攪散了一小片。
「聖階法器，果然有幾分門道。」汪海負手站在劍域中央，語氣平淡，「可惜，你這幡終究只是個半成品。」
血魔老祖沒接話，幡面一抖，暗紅色的血光化作九條血蟒，每條都有百丈長短，蟒身覆著暗金鱗甲，張著血盆大口朝汪海咬來。
九條血蟒在劍域中穿行，所過之處雷火劍氣被血光腐蝕得嗤嗤作響，硬是撕開了一條路。
汪海抬手，九霄劍出鞘！
混沌色的劍身裹著紫白雷光。
劍尖一抖，曜日劍意凝成一道三百丈長的雷火劍芒。
他一劍橫斬，劍芒掃過！
九條血蟒從中間齊齊斷開，暗紅色的血煞碎了一地。
血魔老祖趁著這一瞬的間隙，身形暴起，血神幡捲成一面血盾護在身前，整個人如同一顆暗金色的流星撞向汪海。
他的目標很明確，只要近身，血神幡一裹，聖階法器的腐蝕之力定能把汪海的護體雷火撕開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