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上古血道
靈脈精粹懸在血魔老祖掌心，暗金色的光暈一層層往外擴，將周圍的灰霧都染上了一層暖色。
血魔老祖閉上眼，將神識探入靈脈深處。
神識剛一觸到靈脈內里，一股浩瀚到近乎無邊無際的血道氣息便撲面而來，如同一頭沉睡了萬年的巨獸忽然睜開了眼，將他那縷神識整個吞了進去。
血魔老祖悶哼一聲，額角青筋暴起。
他本以為這靈脈精粹是上古造化境血道修士的道基所化，裡頭封存的應該是一門功法或者一段傳承。
可神識探進去才發現，裡面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片翻湧的血海。
無邊無際的血海。
血海之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金光，金光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紋路在遊走，那些紋路交織纏繞，構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。
血魔老祖將神識沉入血海深處，越往下沉，血煞之氣越濃，壓力越大。
沉到約莫千丈深時，血海底部浮現出一塊巨大的暗紅色石碑，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古文。
血魔老祖將神識探向碑面，那些古文筆畫蒼勁，每一筆都像用鮮血澆鑄而成，散發著蒼古而渾厚的氣息。
他凝神辨認了片刻，心頭猛地一跳。
這碑上刻的，竟是一門血道功法的總綱。
開頭幾行寫著：「血海無涯，以身為舟。萬靈為引，道基為爐。煉血化髓，淬髓成金。九轉功成，可證造化。」
血魔老祖倒吸一口涼氣。
造化！
果然是造化！
這靈脈精粹的主人，當年果然留下了突破造化的法門。
他強壓住心頭的狂喜，繼續往下看，碑面上的文字一行行一列列，將這門功法的修煉路徑寫得清清楚楚。
從第一轉「血海初生」到第九轉「血海無量」，每一步都標註了需要的靈材、火候、時辰，甚至連可能遇到的兇險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血魔老祖看得兩眼放光，恨不得當場就照著練。
但他到底是活了幾千年的老狐狸，看到一半就冷靜下來了。
碑面最後有一段用暗金色字體刻成的警告：「此法乃老夫畢生心血所凝，後人得之，當感念老夫恩德。若有不肖之徒妄圖據為己有、不敬先人者，血海反噬，道基崩碎，神魂俱滅。」
血魔老祖撇了撇嘴。
這種警告他見得多了，哪個老怪物傳功的時候不寫兩句嚇唬人的話？
不敬先人？
先人早就化成灰了，誰還管你敬不敬。
他把碑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將功法牢牢記在心裡，這才將神識從血海深處收回來。
睜開眼，血魔老祖活動了一下脖頸，骨節咔咔響了兩聲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司馬梟這具肉身經脈中那些暗傷還在，但有了這碑文上的法門，修復起來就容易多了。
他照著第一轉的法門試著運轉了一個周天，血海中那股渾厚的血煞之氣順著經脈湧入丹田，如同溫水灌入乾涸的河道，將那些暗傷一寸寸浸潤、修復。
「好東西。」血魔老祖咧嘴一笑，幽綠色的瞳孔里翻湧著貪光，「有了這法門，本座何愁不能突破造化？」
儘管他擔心天命主暗中動了手腳。
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司馬梟這具肉身徹底磨合好、修煉新到手的法門。
等實力穩了，管他天命主有什麼算計，本座自有一力破之。
……
汪海循著樹枝所指方向，一路往葬神之地深處掠去。
雷光裹著金虹，掠過灰濛濛的荒原，下方的地貌從碎石灘變成龜裂的焦土，又從焦土變成一片片翻湧著灰黑霧氣的溝壑。
葬神之地深處的煞氣比外圍濃了何止數倍，尋常天人境進來走一遭，魂魄都得被煞氣衝散大半。
但汪海此刻周身雷火翻湧，九天雷體自帶破煞之能，那些灰黑霧氣還沒靠近就被雷紋灼成虛無。
前方的荒原上出現了一片連綿的矮丘。
矮丘之間有一道極深的峽谷，谷口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通過，谷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，符文的筆畫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不清，但殘存的靈氣波動還在。
汪海在谷口上方停住，破妄神瞳開啟，金光掃過谷壁。
符文雖然殘破，但布局規整，走勢連貫，分明是一座極古老的封禁大陣。
陣紋從谷口一直延伸到峽谷深處，層層疊疊，密如蛛網。
陣中殘留的氣息古老而厚重，至少是萬年前的布置。
「這地方有點意思。」
汪海沒有急著進去，先在外圍繞了一圈，把陣紋的走向大致摸了一遍。
封禁大陣雖然年代久遠，但根基未損，一般人若是貿然闖入，多半會被陣法滅殺。
但汪海顯然不在此列。
他直接穿過那道封禁大陣，身形沒入峽谷深處。
谷道窄而深，兩側石壁上殘存的符文在雷光映照下泛著幽冷的青光，腳底下的碎石踩上去嘎吱作響。
走了約莫百步，谷道驟然開闊，露出一片方圓數里的谷底。
谷底平坦，鋪著整塊的灰黑色石板，石板中央有一座圓形的石台，台上刻著一圈套一圈的陣紋。
陣紋中央擱著一隻蒲團，蒲團上還殘留著體溫壓出來的凹痕，旁邊散落著幾片碎布頭和幾縷灰白色的布絲。
「剛走？」
汪海抬頭掃了一圈谷底，破妄神瞳開啟，金光貼著地面一寸寸掃過去，卻還是沒有發現可以追尋的因果線。
「跑得倒快。」
汪海站了片刻，低頭想了想，從地上又撿了根枯樹枝，削尖了一頭，往天上一丟。
樹枝翻了幾圈落下來，尖頭指向西北。
汪海腳尖一點，金烏化虹催動，紫白雷光裹著金虹沖天而起，朝西北方向追了下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