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煉化蛀心蜧
汪海將那縷紅蓮業火托在掌心,火苗微微跳動,映得菩提樹那張老臉一陣明一陣暗。
「因果之火。」菩提樹的聲音又驚又喜,「道友竟有這等神物!你當真是天降的救星!」
汪海心念一動,一縷幾乎透明的火焰跳了兩跳,順著菩提樹遞過來的因果線朝樹身深處探去。
火焰燒進樹幹,如入無物,沿著一條極細的翠金色脈絡往裡鑽。
鑽了約莫數千丈,前方忽然一空,露出一片被蛀空了的樹心空洞。
空洞正中,盤著一條三寸來長的小蟲。
那蟲子通體灰白,半透明,如同一截凝固的菸灰,蜷在樹心精華最濃處,一口一口地啃著翠金色的木心。它啃得很慢,每啃一口,身上便多一層極淡的翠光,蟲身也隨之脹大一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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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海將紅蓮業火纏上去。
火焰觸及蟲身的瞬間,蟲身表面浮出一層灰白色的薄光,業火落在薄光上,嗤地一聲滑開了,連一道印子都沒留下。
汪海眉頭微動,又將火焰加厚了幾分,業火裹著因果之力往蟲身里鑽,但那層灰白薄光如同一件天衣,業火怎麼鑽都鑽不進去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
汪海心念一動,太陽聖火從丹田中引出,熾白色的火焰順著紅蓮業火燒進去,與業火一併裹住蟲身。
這回那蟲子有了反應,蟲身微微一縮,灰白薄光表面泛起一圈漣漪。
但也僅此而已,聖火灼了片刻,那層薄光依舊完好無損,那蟲子在裡面好生愜意。
汪海收了火,蹲在樹椏上琢磨起來。
這蟲子到底是免疫火焰,還是說天生防禦力強呢?
他正想著,菩提樹的意念又傳了過來:「道友,可是找到了?」
「找到了。」汪海靠在樹幹上,「那蟲子確實有些神異,本侯的因果之火和造化聖火輪番燒過去,竟然傷不到它分毫。」
菩提樹聞言,樹冠微微搖晃,那張老臉輪廓上浮起幾分苦笑:「道友莫急,這蟲子有古怪,此物天生免疫萬法,刀劈斧鑿、雷劈火燒、劍氣絞殺,一概傷它不得,只是沒有神志,只有本能。」
汪海蹲在樹椏上,偏頭問道:「照你這麼說,這東西豈不是無解了?」
「解法倒是有。」菩提樹的聲音頓了頓,「若是有大修為者,以造化之力強行鎮壓,將它困在一處動彈不得,再以陣法慢慢煉化,花費上萬年光景,倒也能將它磨死,可惜此物精通空間之法,不要說鎮壓對方,就是抓住對方都極其困難。」
「只有這一種方法?你方才說它沒有神志,那它的魂魄豈不是極弱?」
汪海蹲在樹椏上,聽菩提樹說完,心裡便轉開了念頭。
聖魂珠專攻魂魄,若是能夠抓住對方,將其練成傀儡,自己豈不是又得一大幫手?
菩提樹似看出汪海心中所想,蒼老的聲音從樹幹里透出來:「道友莫不是想從那蟲子的魂魄下手?老朽勸你莫要白費力氣了。」
「那蟲子魂魄確實極弱,可你若想滅它魂魄令其殞命,恐怕不成。七千年前老朽曾請過一位精通魂魄之術的造化境道友,那道友屢次滅殺那蟲子魂魄,可那蟲子不到片刻便重新生出一道魂魄,絲毫不受影響,那道友折騰了數月,最後也只能拂袖去了。」
汪海聽了,眉頭微挑:「魂魄滅了還能再生?這倒稀奇。」
「正是。」菩提樹嘆道,「據那道友所說,此蟲魂根深種於每一寸肉身之中,滅其魂則根須重發,如水去而復來,斬之不盡,想要滅魂,唯有徹底摧毀其肉身。」
汪海點了點頭,道:「多謝提醒。」
話雖如此,他心裡卻另有一番計較。
聖魂珠的吞噬之力與尋常滅魂手段不同,尋常手段是打碎魂魄,打碎了便散了。
聖魂珠卻是將魂魄整個吞入珠中,既可以徹底煉化,化為精純魂力滋養神魂,也可保留魂魄,供他驅使。
他不再多言,將聖魂珠從丹田中祭出。
灰白珠子懸在掌心,三色光紋緩緩流轉。
汪海將神識順著紅蓮業火留下的因果線再度探入樹心空洞,這一看,眉頭便皺了起來,方才還盤在洞中的那條灰白小蟲,此刻已不見了蹤影。
「跑了。」汪海低聲道。
菩提樹急道:「此蟲最是警覺,定是方才火燒時驚著了它。道友,它若遁入虛空夾縫,便極難尋了……」
汪海不慌不忙,將紅蓮業火往因果線上一裹,火焰順著那條與蛀心蜧相連的因果脈絡追了出去。
火焰鑽進虛空夾縫,片刻後便鎖住了那道灰白身影。
汪海金烏化虹一閃,紫白雷光裹著金虹,人已出現在千里之外的虛空夾縫之中。
那蛀心蜧正縮在一團灰白薄光里,見汪海追來,蟲身一扭,薄光一閃,又沒了蹤跡。
汪海再用業火一照,因果線指向東北,金烏化虹再閃,又追了上去。
那蟲子跑得極快,每回汪海追到跟前,它便遁入虛空,換個方向再鑽。
汪海也不急,業火一照,金烏化虹一催,又追上去。
一追一逃,數萬次!
虛空夾縫裡,一道紫白雷光與一道灰白薄光來回穿梭,快如閃電。
那蟲子起初還跑得利索,鑽來鑽去靈活得很,可數萬次下來,遁速也慢了下來,從起初的瞬息千里,到後來只挪個百丈便氣喘吁吁。
汪海又一次追到跟前,這回那蟲子沒再跑,就那麼團在虛空之中,薄光一閃一閃的,像是累得連遁光的力氣都沒了。
汪海心中暗喜。
這蟲子到底是蟲豸之屬,靈力有限,這般高強度的空間跳躍撐不了太久。
汪海落在它面前三丈處,低頭看了一眼。
那蟲子蜷成一團,灰白色的蟲身微微發顫,薄光護罩薄得近乎透明。
它抬起頭來,兩隻芝麻大的蟲眼望著汪海,裡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,像是在說:你追了我幾萬回,有意思嗎?
汪海笑了一聲:「跑啊,怎麼不跑了?」
蟲子不會說話,只把身子縮得更緊了些。
汪海將聖魂珠往前一遞,灰白光芒罩住蟲身。
那蟲子本能地縮了一下,可體力早已被數萬次奔逃耗得七七八八,根本反抗不了。
蟲魂被一寸寸從蟲身里拽了出來,沒入珠中。
汪海不敢大意,催動煉化之力,灰白霧氣從四面八方裹住蟲魂,層層滲透,將那點微弱的魂力一點點煉化。
前後不過數息,蟲魂便被煉得服服帖帖,徹底臣服。
汪海將煉化後的蟲魂重新推回蟲身。
那灰白蟲子猛地一顫,蟲身表面的薄光重新亮起,卻已換了一層底色,原本的灰白之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暗金。
蟲子緩緩舒展開身子,在原地轉了兩圈,最後落在汪海掌心裡,三寸長的蟲身蜷成一團,老老實實地趴著不動了。
「成了。」
汪海捏著蟲子翻來覆去看了看,越看越覺得稀奇。
這小東西通體灰白半透明,蜷起來像一粒會動的米,誰能想到它能把一個造化境的大能折騰得欲仙欲死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