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煉製肉身


  次日清晨,顧清寒便回了侯府。

  她占著花千語的身子,進門時手裡多了一隻青布囊,往桌上一擱,解開繫繩,裡頭滾出七八味靈材。

  萬年溫玉、九竅玲瓏根、冰蠶絲、鳳凰木心……樣樣都是神階上品。

  汪海靠在榻上掃了一眼:「湊齊了?」

  「湊齊了。」顧清寒把靈材一樣樣擺開,杏眼裡的幽光穩穩噹噹的,「肉身需以菩提心為核,溫玉為骨,玲瓏根為脈,冰蠶絲織經,鳳凰木心造血……最後一步,需聖階靈火淬鍊成形。」

  顧清寒將一卷薄如蟬翼的玉簡擱在桌上,指尖推過來。

  「煉製之法盡在其中,你先看一遍,有不明之處問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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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汪海拿起玉簡,神識探入,密密麻麻的符文與火候口訣涌了進來。

  他看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,眉頭先是微皺,隨即鬆開,把玉簡往桌上一丟:「繁瑣是繁瑣了些,不過問題不大。」

  顧清寒繃了許久的身軀,總算是放鬆下來。

  「那便好,麻煩你了。」

  汪海將後院清出一片空地,四角各釘下一枚鎮靈釘,又以文氣在四周布下一層隔音禁制,免得動靜太大驚擾了府中下人。

  顧清寒退到廊下,背抵著廊柱,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。

  汪海深吸一口氣,將太陽聖火從丹田引出,熾白火焰在掌心翻湧成團。

  他先取萬年溫玉投入火中,溫玉遇火不裂,反倒漸漸軟化,如蠟般淌成一汪玉液。

  汪海以神識裹住玉液,按秘法所載捏塑骨架,一根根骨骼從玉液中抽拔而出,指關節、肋骨、脊骨、顱骨等骨骼構件,須臾間便全部成形了。

  顧清寒在廊下看得攥緊了帕子。

  接著是九竅玲瓏根。

  汪海將根莖投入火中,根須遇火即化,凝成一條條細如髮絲的脈絡,纏繞在玉骨之上。

  他神識分作數百股,同時牽引脈絡走向,從心口向四肢百骸鋪開,稍有偏差便前功盡棄。

  這一步最耗神識,汪海額角沁出一層薄汗。

  接下來是冰蠶絲,此物最難處置,遇火則融,遇冷則脆,須以文氣溫養著慢慢織入。

  汪海將文氣鋪成一張薄網,托著冰蠶絲一縷縷嵌入經脈之間,織出肉身的血管與經絡走向。

  這一步花了整整一日。

  然後是鳳凰木心。

  汪海將木心剖作兩半,一半化入心口位置,凝成一顆跳動的心臟,另一半碾碎成粉,混著菩提心的翠金汁液攪勻,一點點抹在骨架上,充作血肉。

  抹到第三日清晨,一具完整的人形肉身已躺在青苔地面上。

  其四肢俱全,骨架勻稱,血肉飽滿,獨獨一張臉還是模糊的,眉眼口鼻的位置淺淺陷著幾個窩,像未完工的泥胎。

  汪海收了聖火,朝廊下努了努嘴。

  「歸位吧。」

  顧清寒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  隨即花千語的身子微微一軟,一道灰白色的光華從她眉心逸出,如一線輕煙,直直朝那具新肉身撲去。

  新肉身的模糊面容立時起了變化。

  先是鼻樑處微微一鼓,如春泥冒筍,細細地拔高起來,鼻尖微微翹了一點,又不顯俏皮,反倒襯出幾分清冷。

  接著是眉骨,兩彎柳葉似的輪廓從皮下淺淺浮出,眉尾斜斜往鬢角里一收,不濃不淡,恰到好處。

  眼窩跟著深陷下去,眼皮薄薄地覆上來,睫羽根根分明,密密匝匝地垂著。

  嘴唇從一片模糊里漸漸分出瓣來,上唇薄下唇稍厚,唇峰微微翹起,唇色是極淺的粉,像是春寒里剛綻的杏花。

  最後是臉型。

  兩頰的肉一分分收進去,下頜的線條從圓潤里掙出來,收成一道利落的弧,顴骨處微微凸起一點,既不寡瘦也不豐腴。

  整張臉從模糊的泥胎里一寸寸浮出來,清冷裡帶著三分艷麗,艷麗里又壓著七分孤高,整個人顯得高貴異常。

  汪海抱臂站著,上下打量了兩眼,點了點頭:「還行。」

  顧清寒睜開眼。

  那雙眼一睜,滿室生寒,地面結滿了冰霜。

  她撐著地面坐起來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,十指纖長,骨節分明,指甲蓋泛著一層淡淡的玉色。

  又抬手摸了摸臉頰,指尖從顴骨滑到下頜,確認了一遍五官長對了位置,才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
  她站起身來,四處走動。

  新肉身比花千語那具高出半頭,身形修長,肩背挺直。

  她低頭往下一看,眉頭當即便皺了起來。

  胸脯鼓鼓囊囊的,她低頭一看,腳尖被擋了個嚴嚴實實。

  「你為什麼把這裡弄得這麼大?」

  汪海正靠在桂花樹幹上,慢悠悠道:「你是本侯的女僕,身子自然得按本侯的意願來。」

  顧清寒麵皮一僵,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,咬著牙道:「你怎麼整天都在想這些東西!」

  她抬手一揮,一縷灰白靈光從指尖湧出,在身周凝成一件薄紗,將胸脯到腰際裹了個嚴實。

  那薄紗半透不透的,裹了跟沒裹差不多,曲線反倒被襯得更分明了些。

  汪海走上前,伸手把那層薄紗往旁邊一掀。

  「你!」顧清寒猛地退後半步,雙臂往胸前一抱,杏眼瞪得溜圓。

  汪海伸手挑起她的下巴,指背貼著她下頜那條清瘦的弧線蹭了蹭,低頭看著她:「怎麼?忘了?」

  顧清寒聞言,身軀緩緩跪下,抬頭望著汪海,那雙新生的眼睛裡還帶著幾分不甘,可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
  汪海伸手在她頭頂拍了拍,跟拍一隻剛馴服的貓兒似的。

  「真乖。」

  顧清寒被他揉得眼睫一顫,腮幫子咬緊了又鬆開,耳根通紅。

  汪海俯身將她從地上撈起來,攬著腰往臥房走。

  新肉身比花千語那具高出半頭,他胳膊繞過去正好卡在腰窩上,盈盈一握。

  顧清寒渾身僵著,兩條胳膊不知往哪擱,最後攥住了他衣襟。

  進了臥房,汪海反手把門掩上,將她往榻邊一放。

  顧清寒坐是坐下了,脊背挺得跟尺子似的,杏眼盯著自己膝蓋,耳根紅得能滴血。

  汪海在榻邊坐下,伸手把她鬢邊一縷碎發撥到耳後,指腹貼著她臉頰蹭了蹭:「前輩這副模樣,倒比先前的樣子順眼多了。」

  「你少貧嘴。」顧清寒偏了偏頭,悶聲道,「要做就趕緊做,莫要磨蹭!」

  汪海不答,低頭湊近了些,鼻尖蹭著她頸側。顧清寒渾身一顫,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把,力道不大,倒像是欲拒還迎。汪海順勢攥住她手腕按在榻上,另一隻手探進那層薄紗里。

  顧清寒猛地睜開眼,面紅耳赤地瞪他:「你……你手往哪兒擱!」

  「本侯自己煉的東西,自然要驗驗貨。」

  顧清寒被他噎得說不出話,胸口起伏了兩下,到底把臉別過去,悶聲道:「你……你快些。」

  汪海笑了一聲,依言不再磨蹭。

  約莫過了數個時辰,帳子裡頭的動靜才漸漸歇了。

  顧清寒縮在錦被裡,只露出半張臉,新生的肌膚白裡透紅,一雙杏眼濕漉漉的,早沒了平日的清冷。

  她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只拿眼瞪著汪海。

  汪海坐在榻邊穿中衣,回頭看她那副模樣,伸手扯了扯被角:「捂這麼緊做什麼?本侯又不會再來一回。」

  顧清寒把被子往上一拉,悶聲道:「你休想再有下回。」

  汪海也不惱,轉身出了臥房,順手把門帶上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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