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菩提樹來訪


  汪海將中衣系好,推門出了臥房。

  天光已大亮,院中桂花樹被晨風吹得簌簌作響,幾片葉子落在青石板上,倒也清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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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忽然想起菩提樹贈的那壇靈釀,便從煉妖壺中將翠綠罈子取了出來。

  壇蓋一掀,醇厚酒香漫了滿院,連檐下掛的雀兒都撲棱著翅膀湊近了幾分。

  汪海就著壇口灌了一大口。

  酒液入喉,便如一條溫熱的溪流淌進經脈,初時只覺四肢百骸暖融融的,轉瞬便化作一股澎湃靈力炸開。

  那靈力渾厚得不像話,汪海估摸著單這一口,尋常涅槃修士怕是要撐得經脈脹痛。

  可他丹田裡那枚漆黑魔源漩渦比誰都機靈,酒液靈力剛一散開,魔源便如餓虎撲食般卷了上去,九成九點靈力眨眼間被吞了個乾淨。

  餘下的那點點殘雜靈力才被仙道修為煉化,慢悠悠地融進經脈里。

  汪海又灌了兩口,將罈子往石桌上一擱,盤膝坐下,內視丹田。

  魔源吞了靈釀之力,漩渦又壯了一圈,真魔之軀的漆黑胚體也凝實了幾分。

  仙道靈力在經脈里流轉了幾周天,竟也緩緩漲了一截。

  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工夫,汪海睜開眼,吐出一口濁氣。

  仙道修為,涅槃二重。

  魔道修為,涅槃二重。

  汪海低頭看了看那壇靈釀,壇底已經一口酒都沒有了。

  菩提靈釀,一口可以抵數百年苦修。

  可魔源那副吃相實在駭人,一整壇灌下去,魔道修為也不過從涅槃一重爬到涅槃二重。

  「這魔修消耗的資源也太恐怖了。」汪海掂了掂罈子,嘖了一聲,「若想飛升,難道要吞掉整個玄黃界才夠?」

  他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
  魔道修行本就是吞噬萬物、以力證道的路子,資源消耗大也是情理之中。

  可照這個吃法,整個玄黃界都養不起啊。

  「罷了,走一步看一步。」

  汪海拍了拍衣袍起身,推門出了院子。

  忽然。

  院角那株老槐樹無緣無故抽了新芽,翠綠翠綠的,在這時節分外扎眼。

  汪海腳步一頓,抬眼望過去。

  老槐樹幹上浮出一張皺巴巴的人臉輪廓,鬚眉皆白,眼皮耷拉著,打了個哈欠。

  「前輩未免來得早了些。」汪海有些驚訝。

  那老臉不是別人,正是菩提樹。

  菩提樹的人臉動了動,兩根嫩枝從樹杈上垂下來,跟胳膊似的伸了個懶腰。

  「早?老朽被那蛀心蜧折磨了快萬年了,如今一朝解脫,也正好出來透透氣。這侯府風水不錯,老朽借你這槐樹扎個腳,不礙事吧?」

  汪海擺了擺手,朝菩提樹道:「前輩隨意。」

  菩提樹的人臉在槐樹幹上晃了晃,眼皮一掀,瞅了汪海一眼。

  「你何時動身,前往異界?」

  「不急。如今才涅槃二重,等修到涅槃巔峰再去也不遲。」汪海靠在石桌邊,隨手從桌上果盤裡摸了個靈果啃了一口。

  菩提樹的人臉動了動,鬚眉皆白的老臉上浮出幾分得意。

  「這應該不能,你將老朽贈你的那壇菩提靈釀喝光,應該就差不多了。八千年陳釀,一口抵百年苦修,一壇下去,少說也能推你個七八重。」

  汪海把果核往石桌上一擱,苦笑著搖了搖頭:「前輩有所不知,那壇靈釀……我已經喝完了。」

  菩提樹的人臉一愣:「喝完了?」

  「喝完了。」

  「全喝完了?」

  「一滴不剩。」

  菩提樹那張老臉僵在樹幹上,眼皮眨了兩下,樹幹里傳出一道悶悶的嘀咕:「莫非是老朽保存不當,讓那靈酒靈氣流失了?不應該啊……怎會……」

  汪海抬手往下壓了壓:「前輩,前輩,那靈酒並沒有問題,酒是好酒,靈力充沛。只是我的功法特殊,消耗較常人大些。」

  菩提樹盯著他看了幾息,倒也沒再追問,只是嘖嘖稱奇。

  「你那體魄確實恐怖得不像話。老朽活了十萬年,見過的體修多了去了,沒有一個像你這般離譜,不過體修消耗大些倒也正常。」

  汪海笑了笑,沒接這話。

  菩提樹見他不想多說,也沒再追問。

  「好了,既然你不急,那老朽就先去外界逛逛,有事喊一聲就成,老朽聽得見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槐樹幹上的人臉輪廓漸漸淡去,樹皮合攏,只餘下那幾根新抽的嫩芽在晨風裡輕輕晃蕩。

  汪海轉身回了臥房。

  顧清寒已經起了,正坐在榻邊系衣帶。

  衣裳還是臨時用靈光凝的,灰白薄紗裹在身上,肩線挺直,腰窩一收,利落得像把剛出鞘的劍。

  聽見門響,她抬眼瞥過來,杏眼裡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慵懶。

  「你準備去異界?」

  汪海在榻邊坐下:「玄黃界已經沒有了法則之種,自然只能去異界了。」

  顧清寒見狀,立即站起身來,灰白薄紗裹著的身子修長利落,走兩步到桌邊倒了盞涼茶,抿了一口才道。

  「有著菩提樹相助,奪取一枚法則之種應該不難。」

  汪海一愣,抬眼看去:「嗯?聽你的意思,菩提樹很強?」

  顧清寒放下茶盞,杏眼斜過來,那眼神像看一個不識貨的土包子:「在天魔降世之前,菩提樹的實力,在玄黃界中排進前三。」

  汪海眉頭一挑,身子坐直了幾分:「這麼強?他不是才造化三重嗎?」

  顧清寒白了他一眼:「同樣是靈石,一枚靈石和一座靈山能一樣嗎?」

  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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