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菩提樹本體


  三人落在天闕城侯府後院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
  院中那株老槐樹上,菩提樹的人臉輪廓又浮了出來,眼皮耷拉著,瞧見汪海左擁右抱落下來,老臉上便擠出幾分促狹。

  「喲,道友這一趟出去,倒是滿載而歸。」

  汪海鬆開手,凌波仙子與蘇芷柔各自退開兩步,一個整衣,一個攏發,麵皮都還帶著幾分未散盡的紅暈。

  「前輩莫要取笑。」汪海擺了擺手,往石桌邊一坐,順手從果盤裡摸了個靈果啃了一口,「仙島的事辦妥了,接下來該琢磨異界的事了。」

  菩提樹的人臉動了動:「你之前不是說要等到涅槃巔峰才動身嘛?怎麼這麼快就改變了主意?」

  汪海輕笑一聲,道:「這不還得怪前輩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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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菩提樹的人臉在槐樹幹上一僵,眼皮子掀了掀:「關老朽什麼事?」

  「顧清寒說,前輩的實力在上古時期可排前三。」汪海靠在石桌邊,把啃了一半的靈果往盤裡一擱,「我若早知前輩有這等實力,早就動身了,何必還在這兒小心盤算。」

  菩提樹那張老臉抖了兩抖,兩根嫩枝擺了擺:「老朽不喜爭鬥,當不得前三之名,最多也就排個前十罷了。」

  菩提樹頓了頓,那老臉又浮出幾分認真。

  「再說道友你實力也不差,肉身強悍,不死不滅,又掌著金烏一族的神通,可以無視凡界封印……」

  「老朽自覺沒什麼能拿捏你的地方,連你都對付不了那異界之人,老朽怎敢誇口?」

  汪海哈哈一笑:「前輩有所不知,那時的我僅僅只是文道涅槃,要論實力,不及當前萬一。」

  菩提樹面露疑惑,那雙老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:「老朽見你身上殘留的異界氣息,最多不超過三個月,莫非是老朽看走眼了?」

  汪海微微一笑,沒有接這個話頭。

  若是這老樹精知曉他短短數月功夫便提升到如今這般地步,怕是要驚掉下巴。

  「前輩,我準備動身了。」汪海把果核丟進盤裡,拍了拍手,「你的本體何時過來?」

  菩提樹的面容一正,鬚眉皆白的臉龐上浮現出幾分鄭重:「馬上過來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天穹之上忽然傳來一道翠綠的流光。

  那道流光來得極快,初時只是天邊一點綠意,轉瞬便鋪滿了半邊天穹,如同一匹翠色的錦緞被人從九天之上抖落下來。

  綠光落處,一株參天古樹自雲端緩緩降下,樹幹粗逾數百里,通體翠綠如玉,樹皮上布滿細密的金色紋路,枝幹虬結如龍,樹冠遮天蔽日,將整座天闕城籠在一片翠綠的蔭蔽之下。

  大梁境內,無數百姓抬頭望天,只見一株巨樹懸在頭頂,枝葉間垂落細碎的翠色光點,如螢火,如露珠,紛紛揚揚灑了滿城。

  「天降神樹!」

  「神樹顯靈了!」

  街巷間一時跪倒了一片,磕頭的磕頭,許願的許願,鬧得沸沸揚揚。

  侯府後院,汪海仰頭看著那株懸在半空的巨樹,嘴角抽了一下:「前輩,你這一來,動靜未免太大了些。」

  菩提樹的人臉從樹幹里浮出來,鬚眉皆白的老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。

  「老朽本體太大,短時間收不住,且待老朽片刻。」

  翠綠光芒閃了幾閃,那株參天巨樹緩緩收縮,從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縮到百丈高下,又從百丈縮到數十丈,最後落進侯府後院,扎在院角那株老槐樹旁邊,樹幹還有三丈粗細,樹冠把半個後院都蓋住了。

  「行了。」菩提樹抖了抖枝葉,落下幾片翠葉,「老朽把根扎在這兒,不礙事吧?」

  「前輩隨意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虛空夾層深處,一片灰濛濛的虛無之中。

  天命主盤膝坐於虛空,手中灰白書冊無風自動,頁頁翻過。

  忽然,某一頁上墨跡翻湧,凝成一幅畫面。

  一株通體翠綠的參天巨樹,枝繁葉茂,紮根於一座城池之中,樹冠上隱隱有金色光暈流轉,樹下站著幾道人影。

  天命主瞳孔驟縮,手中書冊差點脫手。

  「菩提樹!那老樹精怎麼出了秘境?」

  他猛地坐直了身子,灰白瞳孔里翻湧著驚疑之色。

  菩提樹紮根秘境數萬年,從不輕易現身,多少修士進去求菩提心它都不曾露過面。

  如今竟大搖大擺地進了天闕城,還扎在天闕城中?

  不對勁!

  「這老樹精跟汪海的關係,竟到了這般地步?」

  天命主掐指推演,灰白光芒在指尖凝成卦象,推演了片刻,卦象碎成光點散去,什麼也沒推出來。

  他臉色沉了幾分,又連續推演了數十次依舊毫無結果。

  天命主嘆息一聲,合上書冊,灰白光芒自周身湧出,身形一點點淡下去。

  「罷了。避其鋒芒,待時而動,這玄黃界便暫時送給汪海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北莽極北,一片冰川之上。

  長青仙尊盤膝坐在冰峰最高處,灰白長袍被寒風吹得獵獵翻卷,周身氣息內斂到近乎於無,連風雪都繞著他走。

  他方才正在推演玄黃界的氣機走向,忽然感知到一股極其濃郁的乙木之氣從天闕城方向沖天而起,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翠色。

  長青仙尊睜開眼,眉頭微挑。

  「菩提樹?」

  他抬手掐了一訣,灰白光芒在指尖凝成一道細密的卦象,推演了片刻,卦象碎成光點散去。

  「這個老東西竟然還活著?」長青仙尊臉上浮起一絲意外之色,「算起來,它都快活了十萬年了吧,天地靈根果然不凡啊!」

  他沉吟片刻,站起身來,灰白長袍在寒風中輕輕拂動。

  「也算是老朋友了,要不過去看看?」

  長青仙尊抬手在虛空中一划,正待撕開一道空間裂縫,指尖忽然頓住了。

  他眉頭微皺,又掐了一訣,灰白光芒在指尖翻湧了數息才凝成卦象。

  卦象一出,長青仙尊臉色微變。

  「咦,危機?」

  他盯著卦象看了兩息,指尖一彈,卦象碎散,又換了一種手法重新起卦。

  第二卦。

  「若往天闕城去,會引來仙界注意?」

  長青仙尊眉頭皺得更緊,灰白瞳孔里翻湧著思索之色:「怎會如此?月華那賤人雖盯上了此界,可本座藏得極深,氣機收斂得滴水不漏,怎會因去一趟天闕城便引來仙界注意?」

  他閉目推演了片刻,再睜眼時,灰白瞳孔里浮出一絲凝重。

  「若是前往天闕城……天命衝突,玄黃界氣運大亂……難道是……魔?」

  長青仙尊猛地坐直了身子,灰白長袍一拂,周身氣息都凝滯了一瞬。

  「那個新生的魔,就在菩提樹旁邊?」

  長青仙尊臉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。

  「有意思……」

  「菩提樹那老東西向來不問世事,如今竟出了秘境,還跟一尊真魔攪在一處。」

  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划,一道青色的裂縫無聲張開,裂縫深處翻湧著空間亂流。

  「本座且先看看,這尊真魔跟菩提樹湊在一處,能攪出什麼名堂來。」

  長青仙尊抬腳跨入裂縫,裂縫合攏,冰峰之上只餘一圈淡淡的青光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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