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一封信
「出來吧。」沈墨站在屍體中間,忽然淡淡開口。
無人回應,甲六和庚三不清楚他是否在說自己,不敢妄動。
夜風漸熄,唯有血腥不散,場面一時有些尷尬。
「喂,別說公主這麼沒良心,都沒派人來保護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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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對著空氣喊了一句,「再不出來,我這就要流血流死了。啊,我死了。」
沈墨說著直接往地上一摔,甲庚二人頓時慌了,彼此對視一眼,還是從隱藏地點竄出。
他倆才靠近,沈墨就坐了起來,「哈,我就知道有派人保護我。兩位謝了哈。唔,你倆這長相,真是扔到人堆里我都找不出來。不過姑娘身材很有料啊,不錯不錯。」
「喂,說歸說,快給我止血啊。」
說實話,殺人無算的倆精銳今夜徹底被沈墨搞懵了。
騙敵人也就算了,哪有以傷詐自己人的?!
庚三身為女子,隨身帶著療傷藥物,此時默默蹲下為沈墨治傷。
甲六則在一旁戒備,以防有假死敵人突襲。
沈墨此時活像個話癆,不斷地跟二人閒扯,當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女子庚三身上。
「你們怎麼藏的,我從下午回來就沒出去過,怎麼一點都沒發現?」
「哎你這姑娘怎麼還塗抹香水,這不對啊,身子搞這麼香,怕敵人發現不了你嗎?」
「姑娘平時都吃什麼,怎麼讓身材保持這麼……該凸的凸,該翹的翹,嘖嘖,就是可惜了一張臉,不然春風樓的花魁都趕不上你。」
「姑娘叫什麼名字,芳齡幾何?有沒有心意的郎君?」
「我帥不帥,是不是很有一刀在手,天下我有的霸主之姿?」
「兩位乾脆來我手下做事吧,我這定西侯現在是白手起家,他日飛黃騰達,二位絕對是肱骨之臣吶。」
「侯爺!這是公主花費數年精心培養的精銳戰士。」左玉帶著人馬趕來四海堂,一進來就聽到沈墨撬牆角,頓時有些生氣。
「公主派他們來保護您安危,您反手就挖公主牆腳,有失風範吧。」
「你懂什麼。」沈墨擺擺手,一不小心扯到了傷口,痛得啊了一聲,忙讓庚三繼續為他療傷,抬頭對左玉說道:
「我跟公主啥關係,我的還不就是公主的。他倆跟著我,就相當於左手倒右手,就這樣。你回去就跟公主直說便是。」
沈墨蠻不講理的直接將二人扣下,左玉只能默默不語表示抗議。
「對了,沒有漏網之魚吧。」
說到正事兒,左玉神色立刻變得鄭重「逃跑共計八人,擊斃六人,活捉兩人。」
沈墨點點頭,「好。把人帶給公主,相信能審出點她想要的東西。」
他接著說道「今夜之事,是公主也好,我姑姑也罷,總之是她二人秘密派遣高手護衛我,才讓我躲過一劫,就這還被射了兩箭,差點就死了。」
沈墨環顧一圈,最後將目光落在左玉帶來的眾兵士身上「這是今夜事件的唯一版本,我不希望有另外的版本流傳。」
「遵命。」左玉抱拳領命,隨後又問道「侯爺,那今夜之事,是否要壓一壓消息?」
「不用!在有心人那裡也壓不住。」沈墨擺擺手「把這些屍體全都拉到侯府門口一字擺開,再找人去大肆宣揚一番,就說堂堂大巽傳命侯,差點被賊人擊殺在神京自家府邸。」
「是。」
……
第二天,定西侯府遇襲之事迅速傳遍神京大街小巷。
有人幸災樂禍,有人扼腕嘆息。
有人說是敵國奸細所為,有人則認為是權貴傾軋導致
再加上前幾日沈墨睡了敵國公主之事,定西侯沈墨之名,這下徹底響徹大巽神京。
沈墨在府中修養了兩日,那整日喝酒作樂的朋友們,竟無一人登門看望。
他還有些感慨,也不想想,門口的屍體兩日時間都開始腐爛招蒼蠅了,這樣的環境下,誰會登門。
「六子,最近城裡有啥新鮮事兒沒?」定西侯府,沈墨搬到一座新的小院望月堂,甲六和庚三也跟著住了進來。
此時他手捧紫砂壺,躺在搖椅上,不時對著壺嘴喝上一口。
「因北庭公主之事,各國使臣都鬧著要加強守衛,還聯合起來逼迫陛下給個說法,但朝議幾日,意見尚未統一,此事還在拖著。」
甲六正拿著一把鋤頭,帶著草帽在院子裡鋤草種花,聞言立刻停下來,走到沈墨身邊,繼續匯報:
「還有三人強闖鴻臚寺,被捕後說是受侯爺您的啟發,也想睡敵國公主,為大巽揚威,但其實就是三個市井無賴。」
「五皇子昨日迎娶了工部尚書家嫡孫女王灼華為側妃,將北苑王氏綁上了自己戰車。」
「四皇子三日後舉行春逝宴,遍邀神京達官顯貴與文人墨客,看似彰顯神京繁盛,實則暗中勾連。據傳,北庭、南靖兩國使臣有可能在宴會上與人密會。」
「……」
他一口氣說了十幾條消息,顯然早就做過功課,或者說長樂公主早就吩咐過。
「機會這不就來了嗎。哎六子,認不認識能模仿他人筆跡的人?」沈墨沉吟一會忽然開口問道。
「庚三就可以。」甲六指指一旁灶房說道。
「喲,人才啊。三姐,來,我交給你個任務。」
「咳~大人,什麼任務?」灶房裡,繫著圍裙正在努力生火做飯的庚三灰頭土臉地跑出來,急匆匆問道,很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。
也不怪她,殺人放火對她而言輕而易舉,但生火做飯,著實有些難為人了。
偏偏沈墨說什麼現在侯府人都不可信,一日三餐都必須他們自己解決。
「你回一趟公主府,找公主要我給她的那張紙,把紙上的內容臨摹一份帶回來。」
「是!」庚三答應一聲就要轉身離開。
「哎等等,我還沒說完呢。」
「大人,您說。」庚三瞪了一眼旁邊偷笑的甲六,繼續等待。
「你要模仿得很像,但不能一模一樣。要讓人第一眼覺得就是原件,但再細看又能發現是偽造的。有沒有問題?」
「大人放心,絕對沒有問題。」
「好,還有其中有一處地方,要把內容改了,改成……,記住了嗎?」
「記住了。」庚三等了一會見沈墨沒再說道,於是問道「那大人,屬下現在能去了嗎?」
「不急,你先把飯做熟了再說。」迎著庚三期待的眼神,沈墨笑吟吟的說道。
「……是,大人。」庚三蔫蔫地走回灶房,一旁甲六很有眼色地回去繼續鋤草。
午飯後,庚三走了,沈墨又把甲六喊道跟前「別鋤了,就你那兩下子,草沒死,花先讓你刨乾淨了。也給你個任務。」
「侯爺您吩咐。」甲六立刻滿臉喜色的說道。
「去打聽打聽,張晚卿去不去四皇子舉辦的這次宴會。若是不去,你想辦法讓他去。」
「是,屬下保證完成任務。」甲六爽快答應,但遲疑了一下,開口道「那大人,您的安危……」
「放心吧,他們吃不准我這情況之前,不會再貿然動手,去吧。」
「是!」
甲六急匆匆地走了,沈墨搖搖頭,自語道「人手還是太少了,看來得給我那姑姑去一封信,要幾名靠譜的人來用。這姑姑也真是的,記憶里不是很疼我嗎?怎麼這半年完全不管我呢?」
與此同時,大巽北疆重鎮,邊軍駐紮之地,統萬城。
大軍統帥征北將軍沈顏冰此時正在帥府看信。
長樂公主遣使剛剛才送到的信。
沈將軍:
見字如晤。
身康否,心泰否,軍務繁忙否?
念,本宮否?
……
小墨近來似乎變了一個人,一夜之間長大了,也懂事了,還勸我加入奪嫡鬥爭中。我覺得有些事,可以慢慢讓他了解了。
……
也不知那獨孤瓔珞腦子怎麼想的,竟真捨得以身下套,哈哈,結果全便宜了小墨。你放心,有我在,他不會有事。
……
小渾蛋竟敢言語調戲我,還對我「肅然起敬」,我的沈將軍,你就不管管嗎?
……
沈將軍,你再不來信,我可就轉頭他人懷抱了。小墨的肩膀似乎挺寬廣的喲。
……
京城一切都好,計劃在順利推進。
祈好,勿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