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釣魚大師


  這些將領內心惴惴不安,一邊懷揣著平叛有功的獎賞期待,一邊又憂慮著姜曜被殺的責難懲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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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好在老皇帝很是平和,接見這些將領時和顏悅色,臉上也滿是對他們忠君愛國的欣賞與開懷。

  重騎兵將領連升三級,直接由五品校尉升成三品大將,封京穩侯。

  其餘各將領皆有封賞,皆大歡喜。

  至於姜曜,則同樣被貶為庶民,沒有提人頭之事,只是下旨草草安葬了事。

  短短數日,接連三位皇子被貶為庶民,千古未有之事。

  老皇帝擔心時局動盪,人心搖擺,不得不忍痛採取懷柔之策。

  但姜旭的被貶,是他隨手布下的一個魚餌。

  懷柔之策只能安撫普通百姓與低階官員。

  真正的權貴之家,都能從這裡面嗅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。

  皇權,已經正式青黃不接,很難平穩交接。

  三皇子被廢,太子仍未定,很可能會出現動搖大巽國本之事。

  老皇帝想看看姜旭被發配,是否有人暗中勾連,是否有人中途截殺。

  他在釣魚,更是為未來的帝王清除潛藏的威脅。

  無論是暗中勾連還是半路截殺,都是心懷叵測之人,皆當殺之。

  老皇帝叫來內侍,一番安排後,天已經亮了。

  他直接停朝一日,故意讓外界謠言再亂一下,閉門不接見任何外臣,躺在床上休息起來。

  御醫已經到了御書房外,依然被他命令離開。

  此時此刻,除了伺候在老皇帝身邊的幾名內侍,無人知曉老皇帝的真實情況。

  特別是長樂公主姜淑璃離開皇宮時,明顯眼眶紅腫,更是給暗中的一些人更大的遐想。

  沈顏冰還沒回到定西侯府,關於老皇帝病重將死的消息已經滿天飛。

  侯府中的沈墨和獨孤瓔珞一見到沈顏冰便關切地問道:「老皇帝真的要死了嗎?」

  沈顏冰滿臉詫異,「誰說的?」

  「現在消息已經滿天飛,大街上人人都在談論,你回來路上沒注意嗎。還有人說,五皇子被發配邊疆其實是暗中積蓄力量,準備雷霆一擊。畢竟他的生母,賈才人的娘家就在那。」

  「這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謠言。」沈顏冰搖搖頭,堅決否定。「老皇帝是被氣得不輕,但距離死,還遠得很,最多病情加重一些。而姜旭被貶,聖旨是當著我的面下的,除非造反,否則不可能有迴旋餘地。」

  「那這麼看來,是有人想要拿姜旭做文章了。看來昨夜姜曜的叛亂,還是給了一些人不該有的希望。」沈墨沉吟道。

  「長樂公主很難過,你去公主府陪她聊聊吧。」沈顏冰沉聲道。

  「眼下這個檔口,不會犯忌諱嗎?」沈墨反問。

  「沒事。老皇帝對長樂已經起了心思,只是還遠達不到定她為皇太女的程度。今日她傷心過度,你畢竟曾在御前……去安慰一番,理所應當。我是邊關將領,這個時候要避嫌。」

  「那姜旭呢?這顆人頭若能取得,瓔珞回北庭必然會得到極大重用。」沈墨又問道。

  「那就是老皇帝拋出的魚餌,現在不能湊上去。無論是誰,只要被老皇帝發現接近姜旭,必然會迎來雷霆一擊。」沈顏冰搖搖頭,不同意對姜旭採取行動。

  「但若等我們離開了神京呢,姑姑。」獨孤瓔珞在一旁問道。

  「離開之後?」沈顏冰聞言沉思起來,片刻後說道「那沒問題,只要脫離神京,脫離危險,剩下的可以隨意。」

  「姑姑,不如一起商議一番後續行動。」獨孤瓔珞邀請道。

  「好,小墨,你快去吧。但注意別待太久,免得引起老皇帝不必要的猜疑。」沈顏冰點點頭,又對沈墨說道。

  此時已天色大亮,沈墨帶著甲六和庚三漫步走向公主府。

  大街上,不同於往日的喧譁,日頭早已升起,卻鮮少有人出門。

  昨夜的廝殺,讓大多數百姓都嚇破了膽,不敢貿然上街。

  但大街上並不安靜,不時有甲士騎馬經過,很快關於雍王府、冀王府同時被查抄的消息便傳遍神京。

  雍王府一應家眷、屬官、家丁、侍女等全部被關入宗人府。只有四王妃因功得免,恩賜還家,並冊封其父為傳信侯,可謂極大的獎賞。

  冀王府則無人可免,冀王妃與眾妾室全部勒令出嫁為尼為道。屬官貶謫,下人遣散。

  兩座王府的所有財物,全部收繳內府。

  曾經的冀王姜旭,只得到幾身換洗衣服以及一匹馬,一把防身的短劍。

  由十幾名刑部差役押送著,由白虎門出神京,一路向西而行。

  沈墨得到通報後來到公主府天心殿。

  姜淑璃一個人斜靠在軟榻上,正在一杯接著一杯地飲酒。

  她臉色漲紅,長裙隨意地壓在臀下,雪白修長的大腿裸露在外,飛鳳簪將墜未墜,原本高聳的髮髻軟塌塌的,一如她的神態。

  倦懶,了無生趣。

  但這幅模樣的她在沈墨眼裡,美艷不可方物。

  富貴而閒散,醉意朦朧下,眼神迷濛,臉頰上的紅暈更是最好的催情藥,看的沈墨血脈噴張。

  所為貴妃醉酒,不過如此。

  姜淑璃看到沈墨,沒有絲毫收斂,反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態,讓胸前的雪白不小心露出大半,「怎麼是你,沈將軍呢?」

  「姑姑要避嫌。宮裡發生什麼事,怎麼搞得這麼喪氣?

  沈墨走到姜淑璃對面坐下,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
  公主府女官左玉,原本跟在後面,見狀悄悄退了出去,並將房門給關上,下令不允許任何人接近此處。

  「皇權,真的值得這般喪心病狂嗎?」姜淑璃將酒杯舉到眼前,纖細的手指輕輕旋轉著,雙目無神地盯著酒杯。

  「你說,這東西究竟是靈丹妙藥還是毒藥?得到它的人,是更開心呢還是更不開心?」

  「皇權就好像是一把刀,放在那,你若不拿,別人也會拿。而拿在別人手裡,自己可能會被砍殺。所以,為了不被隨意砍殺,所有人都想把這把刀拿在自己手裡。」

  沈墨喝了一杯酒後,繼續說道「與其讓別人隨意砍殺,還不如你拿著,至少,你有心,悲憫之心,仁慈之心,正常人的惻隱之心。你可以保證不隨便亂砍人。」

  「呵,是嗎。」姜淑璃呵呵一笑,舉杯與沈墨碰杯,而後一飲而盡,「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這麼多心。我倒是覺得,我沒心。否則,怎會提前那麼多年就在布局,在算計,甚至連對父皇的親情都算在內。」

  「那不是算計,你對陛下的孺慕之情是真的,你想爭奪皇位也是真的。這兩者並不衝突。」沈墨搖搖頭,反對道。

  「那你呢?」姜淑璃忽然起身趴了過來,整個上半身全都趴到沈墨身上,那原本就不小的胸圍,頓時被擠壓得變了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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