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一斤幾塊?買你配傻子


  楊白絲毫不理會直接坐在主桌上,他翹起二郎腿道。

  「老丈人啊,我可是掏了兩塊錢,還是你的前女婿,我和寧寧坐不上主桌?讓狗坐啊。」

  

  張寧隨後也坐在主桌上。

  「你,你罵我是狗!」

  張福指著楊白,臉都快氣成豬肝色。

  旁邊來的人也是指指點點。

  「是啊,我們這些才交了幾毛錢不得坐地上?」

  「兩塊錢,當隨禮已經挺夠意思了,老張頭這件事乾的不地道啊。」

  「楊白可是有脾氣,要是讓他繼續鬧下去,著婚還怎麼結?」

  「要我說,讓讓的了,反正結個婚就過去了。」

  楊白笑著看他,嘴裡發出逗狗的聲音,「嘬嘬,老丈人,不要對號入座,我說你是狗了嗎?」

  「楊白!」張福氣的肺都快要炸了,捂著胸口感覺要過去了。

  一個長得一臉肥肉,胖得流油的彪婦看見張福不對勁,馬上上去扶著他。

  她就是張寧的母親,王芳。

  王芳看向楊白的眼睛都快噴出火蛇。

  「楊白,你個死賭鬼,還想來我家大喜日子作妖嗎?」

  「還有你個死丫頭,胳膊肘還外拐。」

  「這麼多年白養你了,你個白眼狼。」

  「早知道當初你一出生我就掐死你!」

  張寧咬著牙忍住胸口的怒火,眼眶卻紅潤了。

  她明明知道這麼多年父母一直是這麼想她,但親自說出口,她還是有一股鑽心的痛。

  白鬆開手,寬大的手掌輕輕撫上張寧的後背,緩慢摩挲著,無聲安撫著身旁的她。從前他只聽張寧零星提起過家裡的不公與偏心,始終只當是片面之詞。

  可今日目睹家人這般刻薄蠻橫、百般苛待她,心底的怒火瞬間翻湧而上,壓都壓不住。

  他身形微挺,驟然站起身,抬手隨手抄起桌案上的玻璃酒瓶,狠狠朝著桌角砸去。

  「砰——!」

  清脆又刺耳的炸裂聲驟然響徹小院,酒瓶瞬間崩裂,細碎的玻璃碎片四下飛濺,瓶中剩餘的酒水嘩啦傾瀉而下,盡數潑灑在地面。

  楊白掌心穩穩握著半截殘餘的瓶身,斷裂處參差不齊的玻璃尖刃尤為鋒利。

  他將酒瓶子對準王芳。

  「你也知道我是個賭鬼,賭的本事我有,鬧事的本領更大。

  罵我也就算了,你說張寧是白眼狼。

  怎麼你們當初捨得二十塊把寧寧賣給我,怎麼不把你們兒子換二十塊入贅啊。

  我看你們村口的傻姑就不錯。」

  王芳看著鋒利的刃口,瞬間慫了,她扶著張福慢慢往後退。

  「楊白,這不一樣。」

  「有什麼不一樣,都是人,難道說你們家的女人是可以拿錢買的畜生?來你一斤多少,我買得起。」

  楊白從兜里掏出二十塊,繼續說道。

  「這二十夠不夠,看你挺肥不夠三十,我把你買下來給我們村住在精神病所的傻子給配了,他老想有老婆。」

  這句話一說,全場哄堂大笑,頭一次見著還有把人按斤賣的。

  王芳被說得氣紅了臉,主要是她嫁張家也是買來的,當初才十塊。

  「楊白,你這張嘴倒挺能說,但是我家女兒不就是你買來的嗎?好意思說我?」

  楊白笑了,「我跟寧寧是情投意合,是你要賣,我不買你給肯讓寧寧嫁給我?」

  反正買的行為是原身,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
  「你想的美,我兒子的彩禮......」

  王芳意識到被套話趕緊收嘴。

  這是緩過來的張福趴在王芳耳邊低語。

  「媳婦,晚上他來了,張寧還是逃不走,他一個賭鬼廢物還能護到什麼時候,他們囂張不了多久走。」

  王芳想到晚上來的人,嘴角揚起一絲弧度。

  「哼,你們得意不了多久!」

  說完,她扶著張福就往屋裡頭走。

  張寧了解自己的父母是個什麼人,她眼神裡頭有些擔憂道。

  「楊白,他們絕對還會對我干出骯髒事,要不我們現在就走,我怕你也會被牽連進去。」

  她自己的事情,自己承擔就行。

  她不想楊白也被卷進去。

  這個村子終究不是海壩村。

  海壩村認識的熟人多,要是出什麼事情還能找幫忙的人。

  這裡出了事情,沒有受傷跑出來就不錯了。

  楊白握住她冰冷的手。

  「無論什麼情況,我們都要一起面對,一味地逃避他們只會變本加厲。寧寧放心,我絕對會讓你我都完好無損的走出後山村。」

  屋裡留守的一眾親戚聞聲紛紛起身,爭先恐後往外走,都要湊上前看熱鬧。

  楊白和張寧跟著人群一同走出院門。

  村道上,一支熱鬧的迎親隊伍緩緩行來。

  隊伍前頭,整齊排列著一排排嶄新的28大槓自行車,在樸素的山村間格外惹眼。

  張福家根本置辦不起這麼多自行車,不用想也知道,這些車子都是村裡的親朋好友四處奔走、挨家挨戶借來撐場面的。

  隊伍最前方,一名男子佝僂著脊背,臉上布滿深淺不一的痘坑,身上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的中山裝,胸前別著一朵碩大艷紅的綢布大紅花,正是張寧的哥哥張永。

  緊隨他身後的自行車后座上,坐著一位身形嬌小的女人。

  頭上穩穩蓋著一方鮮紅的蓋頭,眉眼身形盡數被遮擋,便是今日迎娶的新娘子。

  漫天鞭炮齊鳴,鑼鼓喧天,喜慶的聲響蓋滿了整個山村。

  喧鬧聲中,一整隊自行車迎親隊伍穩穩停在了張福家門口。

  張永牽著新娘子的手走入家中。

  張福和妻子王芳站在門口迎客,臉上堆著止不住的笑容,眉眼間滿是得意歡喜,嘴都合不攏。

  二人熱情招呼著來往賓客,待人接客格外熱絡,這般和善喜慶的模樣,和方才苛待張寧、兇狠對峙楊白的刻薄冰冷態度,簡直判若兩人。

  婚禮的各項流程依次走完,拜禮、待客、寒暄,一套流程下來,天色徹底沉黑,夜幕籠罩了整座山村。

  待到送新娘子入洞房時,已經入了夜。

  喧鬧漸漸褪去,宴席正式開席。

  楊白陪著張寧重新落座,坐在主桌席位上,正對面剛好是張福和王芳。

  方才還對著滿堂賓客笑臉盈盈、敬酒寒暄的夫妻倆。

  目光掃到楊白和張寧的瞬間,臉上的笑意瞬間盡數耷拉下去。

  眉眼間覆上陰鬱與不耐,滿臉的彆扭與不悅,卻礙於在場客人,不敢發作。

  後廚熱氣騰騰,一道道菜餚接連被端上桌,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桌,足足八道菜。

  正是當地婚宴標配的八大碗。

  六碗油潤鮮香的葷菜搭配兩道清爽解膩的素菜。

  桌邊還擺上了新鮮水果。

  在物資匱乏的年代,這樣的葷素搭配、帶果擺盤的宴席,已是尋常農村家庭能拿出的最高規格待遇,足以撐足整場婚禮的場面。

  楊白看著眼前豐盛的婚宴,心底不由生出感慨。

  回想當初前身迎娶張寧時,場面冷清的可憐,沒有宴席,沒有賓客,沒有任何人相送,兩人簡簡單單扯了結婚證,便草草入了洞房,委屈了張寧這麼多年。

  他眸光微動,心底暗自篤定,往後一定要給寧寧和晚秋彌補這份虧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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