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大風
時間到了十一點,吊機將網拉了起來。
即使用的是專門捕捉馬鮫的馬鮫綾,也有不少的雜魚混在裡面。
九成是馬鮫,剩下的一成是雜魚。
即使如此,這一網也有九千多斤的馬鮫。
當網撈起來的時候,換班的人也逐漸醒過來。
楊白看見馬永康打著哈欠起床,問道:「睡得還好吧。」
馬永康眼皮惺忪,「海上的環境,比不上家裡,能睡就行,楊船長,去睡吧。這裡我看著。」
「行,你們凌晨的人要注意點,別撈到一半睡著了。」
楊白還是擔心有情況發生,多叮囑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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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永康泡著茶葉,點頭。
「放心,我增加換班次數,一個小時換一次,絕對不會出現事情。」
楊白的眼光轉向甲板上的船員,再擔心也沒用,當作是一場考驗吧。
他走上休息室內睡去。
凌晨一點,其餘船隻全部離去回港,黑夜的海上,只有六十噸的船隻在水上飄蕩。
第二輪的人員將網重新下好。
看守第一輪的是劉大德,除了船長外其餘人都回去補覺。
他坐在小板凳上抽著大煙,喝著濃茶才打起精神。
看著海面上漂浮的浮標,他都有點恍惚,但骨子裡的敬業還是讓他打起精神。
他知道如果真的睡著,一旦有突如其來的狂風吹來,漂浮在海上的繩子很可能位移,一條數百米長卷在螺旋槳上都是有可能的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來到第二輪的換班時間。
馬永康抬起頭,額頭通紅上面全是衣服褶印。
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,看見甲板上劉大德還睜著眼睛觀察海面情況,他趕緊叫醒一個年輕點的船員。
將他帶到劉大德眼前。
「老劉,換崗了,你身子骨弱,讓年輕人來頂。」
本來就是考慮到劉大德的年紀有點大,讓他頂完第一班就回去繼續睡。
年輕人笑著說道:「老劉,輪到我了。」
劉大德還是有點不放心,指著海面上的浮標。
「這玩意很容易讓人犯困,我還是坐在這裡,盯到第三班。」
第三班的人基本上補覺補得差不多,也不容易睡著。
這樣他才能安心地去睡覺。
馬永康想要繼續勸說。
劉大德擺擺手。
「小馬繼續坐在駕駛位上,我就坐在這裡,你搬椅子過來一塊看著。」
如果是楊白那小子,他早就回去睡大覺了。
他剛才可是看見馬永康擱駕駛位里呼呼大睡,他都對馬永康不放心了。
當然這也情有可原,楊白這種恪盡職守的人太少,劉大德不想多說什麼。
馬永康見勸不動劉大德,無奈揮揮手。
「行吧,老劉自己顧好身子骨,別被涼風吹咳嗽了。」
「我給你倒杯熱茶,辛苦了。」
劉大德捧著馬永康續上的熱茶喝了起來。
還沒過半個小時,那個年輕人的眼皮子就開始打架起來。
劉大德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,此時他的腦袋裡頭都是凌亂的。
年輕人摸了摸鼻子。
「老劉,咳咳,剛才多謝。」
劉大德攏了攏肩頭披著的舊大衣,壓著幾分疲憊沉聲開口:
「謝個屁!給我打起精神守著。你們年輕小伙子,精氣神還不如我一個四十多歲的人。」
又是二十分鐘熬過去,年輕船員困意翻湧,身子晃悠悠的,早已撐不住睡意。
劉大德連熬近三個鐘頭,眼皮沉重地直打架,腦袋昏沉發脹,困意一陣陣往上涌,整個人早已疲憊到了極點。
就在年輕船員頭一點一點再度昏睡過去,劉大德也快要撐不住、閉眼鬆懈的瞬間,原本平靜的海面忽然泛起層層暗流波動。
他剛合上雙眼,一陣海風驟然刮來,吹亂了滿頭碎發。
緊接著,第二波更猛的狂風接踵而至,瞬間吹散了他滿身倦意,讓鬆懈的神經驟然繃緊。
西風自西向東狂掃海面,在耳邊呼嘯作響,吹得身上大衣獵獵翻飛、胡亂擺動。
劉大德心頭一緊,立刻抬眼望向海面,只見海面上的浮標被狂風扯得大幅晃動,幅度越來越大,眼看就要狠狠甩撞到船身。
一旁的年輕船員卻靠著船板睡得死死的,毫無察覺。
劉大德又急又氣,當即低罵一聲,抬腳狠狠踹翻了對方坐著的凳子。
年輕船員重心一空,結結實實一屁股墩摔在堅硬的船板上,刺骨的痛感瞬間驅散了所有困意,猛地驚醒。
「誰、誰幹的?」
他懵懵地抬頭,滿眼茫然。
劉大德指著自己,臉色鐵青,語氣又急又怒:「我乾的!混帳東西,都什麼時候了還敢偷懶睡覺!」
他抬手指向翻湧的海面,厲聲呵斥:「大風颳來了,你還睡!」
年輕船員這時候徹底慌了。
「老劉,怎麼辦?」
劉大德翻這眼,心裡無奈到了極點。
年輕人是真靠不住,關鍵時候還是得他這個四十多歲的人來想辦法。
「去叫馬永康調整方向,然後把小舢板放下去調整!」
他馬上跑到駕駛艙內,拍了拍睡著的馬永康,道:「馬大副,快點妖風來了,把網給吹歪了。」
馬永康抬起頭,有些茫然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有妖風,把網吹歪了!」
年輕人指著外頭,重複了一遍。
馬永康瞬間嚇醒了,趕緊跑到船頭。
劉大德正拿著長竹篙解開綁在笑舢板上的繩子。
「小馬,你按著繩子的方向調整船隻。那小子,去解開另一艘小舢板,下去調繩子,重新掛!」
年輕人片刻都不敢耽誤。
馬永康同樣也是,這繩子再晚個十來分鐘就真的纏在螺旋槳上了。
他們趕緊跑下去調整,花了二十來分鐘,風過去了,網也順利調整過來。
馬永康重重松下一口氣。
劉大德放下長竹篙,嚴肅地看著馬永康和年輕人。
「你們到底還敢不敢睡覺了,船長就是最後一道防線,這個年輕人睡著,你馬大副也敢睡。你們啊,我早上如實告知楊白,不過分吧。」
剛剛醒來的凌晨值班的年輕人都看懵了,劉大德在訓大副。
大副還心服口服。
馬永康抿著嘴角。
「這次我確實有錯,你告訴楊船長不過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