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好酒好煙給你？
屋裡光線有些暗。正午的太陽順著破爛的窗戶格子照進來，光柱里飄著灰塵。
陳彪和陳德拿麻繩把陳大海的手腳捆實誠了，順手把他往硬板床上一扔。
這兩人直接占了屋裡的木桌，從兜里掏出旱菸點上抽了起來，看著挺急躁。
太陽爬到了正當空。
外頭一點聲音沒有，沒看見楊白的人影。
陳彪瞅著門外的土路，把剩下的菸頭按在破口的瓷菸灰缸里，嘟囔道：「楊白做事怎麼這麼磨磨蹭蹭？平時看著挺厲害、雷厲風行的一個人，怎麼這半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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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德笑了一聲，靠在椅子上抖著腿：「你就是豬腦袋，想不明白事。人家是去公社辦大事、撤案子、處理證據，怎麼可能大白天明目張胆回來？肯定得等到晚上暗中辦妥。我給他一天時間都是多的，本來我只想給他八個小時，夠他跑一趟來回就頂天了。」
陳彪豎起大拇指：「還是老弟你腦子靈光，想得周全！」
陳德吹了個口哨。
「那還用說？我可是咱們村最聰明的人。你知不知道，現在全國恢復高考了？」
「知道啊，不就是能考大學、跳龍門嗎，村里早就傳遍了。」陳彪隨口應道。
陳德給自己倒了杯茶水，吹開上面的茶葉沫子。
「沒錯，我準備考大學。我要當咱們河頭村第一個大學生。」
他在胸口比劃了一下。
「到時候胸前掛這麼大的大紅花，坐在拖拉機最前頭，手裡高舉紅旗，旗上就寫河頭村首位大學生！全村人都地看著我風光！」
陳彪連連點頭：「那可太威風了！咱家就你和大哥最出息，那你打算考啥大學？」
陳德仰著頭說：「京城大學，聽說那是全國最高的學府，最體面、最風光！」
躺在床上的陳大海聽到這話，張開嘴笑出了聲。
「哈哈哈！就你？還想考京城大學？」
陳大海笑得身子發顫，眼淚都擠出來了。
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！今年都三十三了，年紀都能當高中生的爹！
就你們兄弟倆這腦子，能考上高中我都佩服你們！還京城大學，真是天大的笑話！」
陳德沉下臉，攥緊了拳頭。
「你說什麼！」
「我說，你連高中都考不上。」陳大海又重複了一遍。
陳德衝上前，一拳砸在陳大海肚皮上。
「咚！」
陳大海身子一縮，肚子疼得厲害。他昨天在公社沒吃沒喝，扛不住這一拳。
胃裡一陣噁心，陳大海張嘴吐出一口酸水，全灑在床板上。
陳大海看著陳德，嘴裡還在笑。
「有本事……你就繼續做夢。想考京城大學？不如撿起地上的刀，自己抹脖子，等下輩子投胎，說不定還有點機會。」
「媽的！你找死！」
陳德彎腰撿起地上的菜刀，朝著陳大海走過去。
陳彪跑過來抱住陳德的腰：「弟！別衝動！別動手！你忘了？我們要是真傷了他，大哥就徹底沒救了，我們兄弟倆也要搭進去坐牢！」
陳德喘著粗氣，把菜刀往地上一摔，發出一聲響。
「陳大海！我**********你媽！」
陳大海偏過頭看著牆角的靈位：「罵有什麼用？剛剛不是讓你抹脖子嗎？果然是腦子不行，只會嘴上逞強。」
這段時間跟著楊白，陳大海學明白了一個道理，人不要臉天下無敵。
論耍嘴皮子，他現在也不差。
陳德被噎得臉皮發紅，喘氣聲更大了。
「陳大海，你給我等著！等我大哥出來，我一定讓你不得好死！」
陳德轉頭對著陳彪喊：「二哥，別攔著了！給他好好搜一搜！他跟著楊白混了這麼久，肯定攢了不少錢、好煙好酒！全都翻出來，今天我們全都享用了！」
陳彪一聽有東西拿，眼睛亮了：「好主意！搜！好好搜！」
兩兄弟轉過身去，在屋裡翻箱倒櫃。
陳大海趁著他們背過身去翻箱子，挪動身子靠向牆邊的木櫃。
陳大海手腕被麻繩捆著，手指在柜子側邊摸索，拉開小夾層拿出一把小剪刀，然後把柜子推回原處。
陳大海捏著剪刀，借著身體擋著，在背後割麻繩。
繩子鬆開了一些，手腕能動彈了。
陳大海沒再動。
現在不能動手。
那兩人手裡有刀，這會兒要是被發現肯定要吃虧。
得等到天黑有人睡著了再找機會。
陳彪撬開木箱，從夾層里掉出一條大前門香菸。
陳彪一把抓在手裡：「大前門！好傢夥！純正的好東西！陳大海你可以啊，偷偷藏這麼好的煙！」
陳德搶過煙走到床邊，把煙湊到陳大海跟前。
「我們平時都只能抽手卷旱菸，你倒是闊氣，直接抽大前門！
跟著楊白撈了不少好處吧？老實交代，還有多少好酒好煙？」
陳大海看了一眼屋裡的柜子：「你們剛剛翻的箱子底下有暗格，撬開木板，裡面東西多著呢。」
陳彪拿起牆角的撬棍，插進木箱夾層里一撬。
木板掉了下來。
裡面放著四瓶五糧液、幾條大前門香菸，還有兩瓶洋酒，都堆在暗處。
陳彪看著裡面的東西：「我的天！全是好東西！發財了！」
陳德盯著陳大海質問：「陳大海，你跟著楊白賺得盆滿缽滿，日子過得這麼滋潤！」
「偏偏還要斷我們財路、舉報我大哥！把他送進大牢！」
「你說說，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？你簡直狼心狗肺，連自家人都不放過！」
陳大海笑了笑。
「我看不慣你們橫行霸道、欺壓鄉親！
去年村里老張頭，就因為遲交了一點公糧，被你們活活打斷腿！
劉嬸安分守己，半點地都沒占你們地，就因為你們家要擴建房子，上門恐嚇。
把老人家嚇得心臟病復發差點沒命！
你們作惡多端、仗勢欺人，就從來不怕報應嗎？」
陳德罵道：「就你高尚！就你愛打抱不平！裝什麼聖人！」
「我們有沒有報應不知道，但你的報應，馬上就到。」
陳德撕開大前門的包裝抽出一根煙，點燃叼在嘴裡，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。
「二哥，把那洋酒開開！今天我倆開開眼界，嘗嘗洋酒到底是什麼滋味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