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睡著
陳德將紅酒打開直接倒入瓷碗裡,紅色的液體上飄著沫子。
他喝了一口,臉上的表情立刻猙獰起來,抹著嘴巴。
「我滴媽,真難喝啊,又苦又澀,陳大海,你媽的是不是買假酒了?」
陳彪喝了一口馬上又吐出來,趕緊灌了一口水漱口。
「呸呸呸,真丫的難喝。陳大海你是不是耍老子?」
他看著碗裡頭的紅酒看著賊怪,洋人天天喝這些垃圾東西,怪不得長得也奇形怪狀。
陳大海笑著搖搖頭。
「你們剛剛一口吐掉的,是兩塊錢。這一瓶酒要是砸了,你們隨手就浪費五十塊。」
這兩瓶紅酒是陳大海特意買的,本來留著元旦結婚大喜之日擺在主桌當頭酒用,沒想到今日被這兩個粗人糟蹋了。
五十塊!
這話一出,陳德和陳彪兩兄弟瞪大眼睛看著桌上的紅酒。
這年頭城裡正式工人辛苦幹一整天,工資也不過一塊多。這麼一瓶入口酸澀難以下咽的酒水,居然能抵得上普通人幾十天的工錢,比市面上的茅台還要貴上幾倍。
「這破東西……難道裡面鑲金子了?居然這麼貴?」陳德喃喃自語。
陳彪顧不上難喝,雙手捧起瓷碗,埋頭大口吞咽。再難喝也是真金白銀,一輩子未必能喝上一次,不能吃虧。
「弟,趕緊喝!這可是稀罕貴物,咱們這輩子未必再有機會嘗到!」
陳德轉念一想也覺得有理。這紅酒度數低,不辣喉不上頭,就算多喝幾碗也不會馬上醉倒,還能邊喝邊盯著陳大海,不耽誤事。
陳德端起大碗,和陳彪碰了一下碗沿。
「幹了!」
兄弟二人仰頭猛灌,幾大口就把碗裡的紅酒喝光了。過了一會,低度酒勁上來,兩人臉頰發燙,泛起一層通紅。
陳德抓了幾顆花生米塞進嘴裡壓味:「講真的,還是踏馬難喝。」
「可不是嘛。」陳彪附和著,轉頭看向床上的陳大海,「陳大海,你也是真冤大頭。有錢不會享,專買這種又貴又難喝的東西。看來你跟著楊白確實撈了不少油水。」
陳彪心裡暗自鄙夷:賺再多錢又如何?如今還不是被他們兄弟拿捏,捆在床上動彈不得。
陳大海搖了搖頭:「這酒貴在品鑑,不是大口猛灌的。你們喝得太急,自然嘗不出味道。」
陳大海看了眼酒瓶上的度數標識,六點五度,心裡發笑。
這倆文盲大字不識幾個,根本看不懂酒精度數,只覺得不辣喉嚨就可以猛灌。若是烈酒,兩口就倒,反倒容易警覺。偏偏這種低度紅酒,容易讓人麻痹大意不知不覺喝暈喝醉,正好合了陳大海的心意。
陳大海抬手指向屋角的小木盒:「那裡面有好玩的東西,你們拆開看看,邊喝邊玩,慢慢品就喝順口了,老外都是這么喝的。」
陳彪一聽有樂子,連連點頭,指著陳大海說道:「你這主意不錯!」
陳彪剛起身要去拿木盒,陳德卻伸手一把將他攔住。
陳德握著手裡的大刀,一步步朝著床邊走去,盯著陳大海。
「不對勁。你剛才寧死不服軟,現在突然這麼懂事、順著我們?怎麼?酒里是不是動了手腳?」
陳大海搖了搖頭:「我手腳都被你們捆得死死的,動彈不得,怎麼動手腳?我只是想通了。與其白白挨你們的打受氣,不如好好討好你們。等楊白辦完事情回來,我安安全全脫身,大家各不相干,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?」
旁邊的陳彪想想也在理,拉住陳德。
「哎,弟,你想多了。這畜生就是開竅了、認慫了!坐吧坐吧,哥去拿東西玩。」
說完,陳彪搬過小木箱掀開蓋子。裡面擺著撲克牌和骰子,還有一副嶄新的麻將。
陳彪樂了,抽出骰子往桌上一放,又撕了不少長條白紙擺在桌面。
「弟,咱們玩猜大小!輸的人臉上貼紙條!」
「這個有意思!」
陳德放下戒備,兩人圍坐在桌前,一邊喝著剩餘的紅酒,一邊搖骰猜大小。
起初覺得酸澀難喝的紅酒,幾杯下肚,味蕾適應了,嘗出點葡萄果香。
陳彪臉上貼滿了白紙條,暈乎乎地咂咂嘴:「嘿……喝著喝著,還真有點味道了。」
陳德也點頭,醉意上頭:「怪不得洋人愛喝,這東西,確實有點意思。」
屋外。
緊靠陳大海房屋的林子裡。
楊白帶著一名民兵,兩人手裡端著步槍,壓低身子,借著林木掩護靠近房屋後側。
楊白挪開那塊早年堵洞的大石頭,牆體縫隙露出一道視野。楊白俯身透過縫隙向內望去,屋內的場景都能看清。
陳家兩兄弟放鬆了警惕,沉浸在骰子玩樂中,酒氣瀰漫整間屋子。
陳大海靠在床頭,看著二人鬧劇。
楊白看著屋內。
這兩兄弟蠢得離譜,卻敢持刀劫持人質。明明做著亡命的事,卻沒有危機意識,劫持了人反倒喝酒玩樂,直接把別人家當成自己的安樂窩。
照這狀態,不用等到深夜。
這兩人很快就要醉得不省人事。
床上的陳大海察覺到了牆體縫隙外那道視線。
是楊白到了。
陳大海笑了笑。
接下來,只需要等著這兩個蠢貨醉倒失去行動力。
過了一陣。
兩瓶紅酒盡數見底,屋子裡瀰漫著一股酸甜混雜酒氣的味道。
陳彪腦袋昏沉沉的,身子往桌邊歪了歪,手還在桌上胡亂摸索空酒瓶,舌頭都開始打卷。
陳彪晃了晃手裡的空酒瓶,腦袋搖搖晃晃,說話舌頭打卷:「弟……酒沒了……等哥開瓶白的……接著玩……」
陳德身子坐不穩,左右搖晃著勸阻:「別喝了……再喝就醉死了……還、還要盯著陳大海……」
陳彪揉了揉眼皮,費了好大力氣才看清床上的人影,喃喃咕噥:「對……還要盯著……這個畜生……」
話音剛落,他身子一歪,胳膊重重磕在木桌沿,桌上的骰子嘩啦撒了一地,貼在臉上的白條簌簌往下掉。
他撐著桌面想要直起身,胳膊卻軟得使不上力氣,腦袋一點一點,困意如同潮水一樣往上涌。
陳德也撐不住了,酒勁徹底翻湧上來,腦子昏昏沉沉,原本攥在手裡的大刀「哐當」一聲滑落在腳邊。
他想要彎腰去撿,渾身發軟,剛俯下半個身子,就踉蹌著靠在桌腿上,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