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太子口諭
「那供桌後面的柜子,不能藏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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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妙目光淡漠地掃一眼那些供桌上黑漆漆的牌位。
翠果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,發現的確有個小柜子。
好吧。
她沒有說什麼,又從後窗出去了。
姜妙吃好喝好,十分平靜地睡了一夜。
三天時間一晃而過。
姜妙人在祠堂,卻時時刻刻地關注著外頭的消息。
翠果告訴她,這幾天老爺去衙門當值,夫人一直在家養傷,沒有人帶冰人去鎮南侯府商量她的婚事。
姜妙聞言大大地鬆了一口氣。
最大的危機,暫時解除。
靠的還是拿姐姐不能對人提的隱私,這三天裡,姜妙對故去的姐姐說了幾萬遍對不起。
可若再來一遍,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用此事,來逼迫忠勤伯夫婦放棄。
同時,她也在替自己尋找生路。
從忠勤伯夫婦鐵了心的要與鎮南侯府二房同流合污,明知道她受盡委屈也要逼迫她嫁過去給謝雲庭做續弦開始,姜妙就從心理上與他們切割了。
他們是姜瑤的父母,不是她的。
這一日飯點兒,本該來送午膳的翠果,遲遲沒有來。
姜妙在祠堂里左等右等,始終不見人。
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。
她再也坐不住,從祠堂後窗翻了出去,一路找去了大廚房。
然而,廚房那邊卻靜悄悄的,一個人也沒有。
好容易遇見一個婆子,姜妙一把拉住詢問。
「夫人在正院裡頭懲戒盜竊錢財首飾的丫鬟呢!說是要當眾打死,府里上下都去看熱鬧了……」
姜妙眉心狠狠一跳,迫不及待問道:「那丫鬟是誰?」
「……據說,是叫什麼翠果……」
翠果!
這一下再無半絲慶幸。
姜妙咬著牙,憤怒不已的朝著上房奔去!
還沒進院子,她就先聽到一陣噼里啪啦打板子的聲音!伴隨著翠果的慘叫哭泣。
姜妙一個健步奔過去,推開打板子的下人,護在翠果面前。
抬頭質問道:「母親,您為什麼動手打人?翠果是我的丫鬟,動手之前不該詢問我嗎?」
「詢問你?你可知道這丫鬟幹了什麼!」
許氏絲毫不驚訝姜妙會來,似是早就等著她似的,聞言冷冷一笑。
「膽子不小啊!竟然偷盜我那赤金鑲寶的步搖!還有絞絲金鐲!光這兩樣,就已是死罪!」
「我打死她都不為過!」
「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!」
姜妙一個字都不相信。
翠果伺候她七八年了,勤勤懇懇,老實本分,絕不可能去偷盜許氏的寶貝首飾。
這是栽贓嫁禍!
「母親,有什麼您沖我來。」姜妙深吸一口氣,道:「冤枉毒打一個下人算什麼呢?」
「打開天窗說亮話罷!」
「好啊。」
許氏點點頭,神情譏諷:「一個小小的丫鬟,你這樣護著,我是你母親,你卻百般忤逆!」
「這些都不提了。」
「要我放過她也簡單,明日一早,你帶著禮品去鎮南侯府,親自去給謝老夫人認錯,說你先前做錯了。」
「這樣一來,謝家人消了氣,等我跟你爹爹讓冰人登門,這婚事一氣呵成就定下來了。」
「絕不可能。」
姜妙毫不猶豫就拒絕了:「你還不如把我打死,把我的屍體送去謝家二房,那樣成功率還高些,只是不知道他們需要一個死了的續弦嗎?」
「混帳!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!」
許氏勃然大怒道:「都愣著幹什麼?來人!把二小姐拉開!繼續打!」
「往死里打!」
「我看誰敢!」姜妙依舊牢牢地護在翠果身邊,寸步不讓。
下人們左右為難,不知如何是好。
許氏額頭上青筋直跳,氣得胸膛上下起伏,最近姜妙的忤逆不孝,可是把她生氣傷了,她無比懷念早逝的大女兒。
「當初死的人為什麼不是你呢?今日要是瑤兒在此,絕不會如此忤逆我!」她口不擇言地怒罵。
「這是你的報應。」
姜妙冷冷一笑:「姐姐就是太聽你們的話,才嫁給謝雲庭那個小人,因此香消玉殞,今日姐姐若是在此,必定會拍手稱讚!」
許氏一下失去了理智,站起身來搶過下人手裡的棍子,咬牙就朝著姜妙打來:「你這個逆女,我打死你!」
姜妙正要躲閃。
忽然身後傳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,有下人驚慌失措地進來稟報導:「夫人!鎮南侯來了!」
許氏動作瞬間僵住。
驚喜生生衝散了臉上的憤怒。
卻還有一絲疑惑。
「鎮南侯?是來商議二小姐婚事?可為何來的不是謝老夫人與二夫人呢?」
「難道這樣顯得正式些?」
啪地扔掉手裡棍子,她回頭狠狠地瞪了姜妙一眼:「還愣著幹什麼?趕快回去更衣打扮!瞧瞧你這素麵朝天的樣子!丟死個人!」
姜妙攙扶起翠果就走。
許氏看見她這模樣就來氣。
但眼下她顧不上責罰姜妙。
鎮南侯可是貴客!
許家正廳。
許氏換了待客衣裳,容光煥發趕來,一眼就看見自家丈夫正滿臉笑容地陪著一個年輕人說話。
謝豐年作為本朝最為年輕的侯爺,身高八斗,相貌堂堂。
舉手投足間充斥著一股濃濃的威壓氣勢,叫人不敢小覷。
許氏立在門邊,打量了好幾眼,才笑盈盈地上前:「謝侯爺,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?」
謝豐年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,淡然道:「伯夫人來了,本官可以宣讀太子殿下口諭了。」
太子口諭?
忠勤伯夫婦聞言不敢怠慢,急忙攜全府上下奴僕跪下聽令。
「府上二小姐呢?怎麼不見人?」
謝豐年淡淡掃了一眼。
忠勤伯夫人這才不情不願地叫人去請姜妙。
姜妙姍姍來遲。
一眼與人群之中分外奪目的謝豐年對上視線。
謝豐年緩緩開口:「著忠勤伯府二小姐姜妙即刻入東宮,為太子妃調理身體。」
清越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迴蕩在正廳上。
許氏臉上笑容逐漸消失。
一旁忠勤伯臉上表情與她如出一轍。
姜妙得太子殿下信任,入東宮為太子妃調理身體這樣光宗耀祖的事情,他們非但沒有高興,開心,卻如喪考妣,如臨大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