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揪出眼線
這話，隱隱地有些敵意。
姜妙低頭道：「臣女進宮來為太子妃調理身體，憑藉的是精湛醫術，若非如此，應當也走不進這裡。」
「倒是有幾分膽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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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妃審視的目光里多了一絲讚賞：「既是如此，過來診脈罷。」
姜妙這才上前，隔著絲帕，搭上了太子妃秦玉瑤的脈搏。
只一瞬，她就抬起了頭來，驚訝地望著太子妃。
「怎麼了？可是有問題？」秦玉瑤明知故問。
姜妙鬆開手，道：「恭喜太子妃，您沒病，是有月余身孕了。」
秦玉瑤臉上並不見半點意外。
顯然早已知情：「是啊，正因如此，本宮胃口不好，時常嘔吐，消瘦了許多，太子殿下才請你幫忙調理身子。」
太子妃有孕，前朝後宮，居然沒有半點消息！
所以太子夫婦是在刻意……隱瞞？
姜妙扭頭看了看四周眼觀鼻，鼻觀心的宮人們，額頭上慢慢地沁出冷汗來：「……應當不止是調理身子那麼簡單吧？」
「你很聰明。」
秦玉瑤笑了起來，滿室生香：「請你來，最主要的，是想個法子隱瞞此事。」
「後宮波雲詭譎，算計重重，太子殿下與本宮很重視這一胎。」她看著姜妙，緩緩道：「所以，能隱瞞一日，是一日。」
「想隱瞞身孕，說容易也容易。」姜妙沉思片刻後，回答道：「端看太子妃娘娘願不願意配合臣女。」
「你當真有辦法？」秦玉瑤好奇地問。
「當然。」
姜妙道：「我再為娘娘診一下脈吧。」
秦玉瑤看了她一眼，這會子對她已有些信任，再一次把右手遞了出去。
隔著絲帕，姜妙這一次分外用心。
片刻後，她鬆開手起身回道：「娘娘近來是否夜裡輾轉反側，難以安眠？」
「是啊。」秦玉瑤道：「太子為此專門為本宮弄來了助眠的安神香，不過用了以後，沒什麼效果。」
「那香，臣女能否瞧一瞧？」
「喏，那香爐里就是。」
姜妙聞言，當即朝窗前燃燒的香爐走過去，越靠近，那股子馨香就越濃。
初時沁人心脾，可聞的多了以後，就有一股煩躁從心底里升起。
姜妙在香爐前站定。
緩緩彎腰湊近，忽然一伸手從香爐里拔出了一根香，香氣更加濃郁了。
「姜小姐，這香……有問題？」
秦玉瑤見她神情凝重，不由問道。
「這香裡面添了一些東西。」姜妙回答道：「不致命，也不是至婦人流產的紅花麝香一類，背後黑手應當只是想折磨太子妃，想讓您夜裡睡不著覺，慢慢地憔悴下去。」
「你胡說！」
太子妃秦玉瑤還沒開口，她旁邊的大宮女錦瑟就暴怒開口：「這香是太子殿下親自尋來贈予太子妃的！你敢說太子殿下害我們娘娘！」
「錦瑟，退下。」
太子妃出聲斥責。
錦瑟狠狠地瞪了姜妙一眼，不甘心退在太子妃身邊。
「敢問娘娘，這香您用了多久了？」
姜妙被質問，卻不慌，聲音平靜至極。
秦玉瑤回答道：「用了有一個月了。」
「那就是有孕之後，就用上了。」
姜妙點點頭，道：「這麼久的時間，足以讓某些藏在背地裡的人，安奈不住出手了，太子妃也該查一查你身邊的人了。」
錦瑟聽了這話又驚又怒，因為那香爐平日裡是她掌管的！
秦玉瑤沒想到，自己寢宮裡居然有問題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：「來人，所有接觸薰香的宮女全都拿下，拖下去審問！」
這第一個要拿的，就是錦瑟。
「娘娘！奴婢對您忠心耿耿，絕無可能背叛您！」
錦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，膝行上前，抱住了太子妃的雙腿，大喊道：「那香是太子殿下親手贈送娘娘的，怎麼可能有問題？姜二小姐是在故意挑撥離間您與太子殿下的關係啊！」
她很聰明，知道把整件事情往太子身上推。
前朝後宮，誰又不知道太子夫婦恩愛無比，太子殿下相當寵愛太子妃？
只要太子妃信了她的話，那麼倒霉的就會是姜妙了。
很高明的挑撥離間。
只可惜她遇到的是秦玉瑤。
她分外冷靜，並沒有因為錦瑟服侍她許久，就因此心軟：「錦瑟，你若沒問題，還怕人查？都愣著幹什麼？拖下去！」
「太子妃……」錦瑟被拖下去的時候，還在不停地哀嚎。
秦玉瑤回頭看向姜妙，微微一笑：「姜小姐請坐，來人，賜茶。」
姜妙半點不心虛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。
半個時辰後，錦瑟招了。
她是三皇子殿下埋伏在東宮的眼線。
香爐里的東西，的確是她添加的。
不光如此，搜查的宮人還在她的臥房裡查出了，錦瑟沒有來得及送去三皇子那兒的紙條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：東宮太子妃已有身孕。
「好個吃裡扒外的東西！」秦玉瑤氣得臉色發青：「本宮對她不薄！來人啊，把她押下去看管起來！」
要是換做其他宮裡主子，只怕當場就杖斃了。
太子妃還是很仁慈。
姜妙越發堅定了，要跟隨太子妃的主意。
當下主動提及，要去東宮小廚房，親自為她做改善飲食的藥膳。
太子妃心煩意亂，沒多想就答應了。
等到姜妙離去，秦玉瑤才想起，她不喜歡吃藥膳！一聞到那個味道就噁心想吐！
「罷了。」她嘆息一口氣：「到底是謝豐年舉薦來的人，到時勉強吃一口，也算全了她的面子。」
姜妙一來東宮，就幫她揪出來錦瑟這個大禍害，秦玉瑤很是感激。
因此，願意多給她一個機會。
其實姜妙來之前，她原是打算走個過場，就把人打發走的。
此時，倒是真正起了重用的心思。
半個時辰後。
姜妙回來了。
她手裡一張紅漆托盤，上面擺著兩隻花瓣琉璃盞，還沒靠近，一股酸甜馥郁的香氣就直衝過來。
秦玉瑤聞到這個味道，頓時口舌生津。
一下子就覺得腹中飢腸轆轆。
待姜妙把托盤擺在梨花木的八仙桌上，她立刻迫不及待問道：「這些是什麼？」
「臣女為娘娘做的一些吃食。」
姜妙道：「您現在最終要的是能吃的下去東西，所以這些都既簡單又開胃。」
秦玉瑤低頭看向那第一隻琉璃盞，只見裡面盛著一碗糊糊狀的東西，問道：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疙瘩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