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聘禮
姜妙服侍的時候，許氏一直都冷著一張臉，有時候閉上眼睛裝睡，有時候扭過頭去看著帷幔帳子頂，留給姜妙一個冷冰冰的後腦勺。
她在等著姜妙給她台階，賠禮道歉。
然後，她再就著台階下來，再軟硬兼施地拿捏姜妙一番。
只可惜，她冷，姜妙比她還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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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氏病了三日，姜妙服侍了她三日，然而這三日裡，母女兩個人竟然能一句話都沒有交談過！
三日後，許氏實在是在床榻上躺悶了。
也裝不下去了。
就在她準備掀被下床時，幾位夫人與姜家長輩女眷前來探望，許氏就抓住這個機會，在她們面前拼命地詆毀姜妙。
她當然不會將自己把謝雲庭放進姜妙院子，逼得姜妙離開姜家再也不肯回來的真相說出來，只推到姜妙身上，說她性格怪癖，與家中不親近。
至於這一次為什麼與姜妙爭吵起來，許氏說的是自己好心好意準備陪嫁與嫁妝，姜妙挑剔太過，嫌棄不能跟前些日子成婚的相府千金比較。
「真是反了她了！她當她自己是那高貴的相府千金，還是公主啊？還想要二百零八抬嫁妝？她瘋了不成？」
「當初瑤兒多乖巧啊！怎的一母同胞的姜妙卻是這般模樣呢。」
一堆人唏噓不已，對姜妙強烈指責。
許氏聽著這些話很是受用。
但是表面上卻用帕子掩著臉，露出一副哭得很傷心的模樣，像是被姜秒傷透了心。
於是幾位長輩與夫人齊齊衝到了姜妙的院子，想要被迫她親自給許氏道歉。
然而幾個人到了地方，才發現姜妙早已不在。
問了丫鬟下人才知道，姜妙早就出門了。
原來，她們一登門，姜妙就收到了消息，立刻就帶著人出門避開了。
一個人在院子裡吃著點心，喝著茶水，一直等到天快黑，姜妙都沒有回來。
眾位夫人們都散了。
許氏不甘心急了，派了人去打聽。
這才知道，姜妙進宮去了。
許氏這才作罷。
姜妙這次在宮裡一呆就是三天。
三天後，她出了宮，卻是謝豐年親自陪著，他來下聘。
聘禮浩浩蕩蕩地擺滿了整個姜家大院。
外面很絡繹不絕地往裡抬著。
半個京城的勛貴人家都受邀而來，密麻麻地擠滿了整個正廳。
氣氛熱鬧而又喧譁。
謝豐年站在姜家的正廳上，當著那麼多姜家族人的面兒，一字一句道：「我謝豐年的妻，用不著那麼多陪嫁，許夫人也不必想著在我們夫妻之間安插人手。」
「從未見過哪個大戶人家挑選陪嫁的丫鬟，是比照青樓花魁來挑選的。」
「許夫人的做法真是別開生面呢。」
這幾句話毫不留情地把許氏的臉撕開丟在大眾面前。
許氏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嘴唇蠕動著，想要分辨什麼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一旁她的丈夫鍾勤伯站在那兒，也是顏面無光。
剛剛還熱鬧無比的整個正廳，忽然之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。
有的人好奇。
有的人驚訝。
但是更多的人卻是看好戲。
誰又看不出來，姜家的新姑爺與這夫妻倆不太對付呢。
角落裡有人低低地議論道：「鬧成這個樣子，還結什麼親啊？」
「即便勉強結成了，只怕也好不了吧。」
旁邊立刻有人白了他一眼：「鎮南侯可是朝廷新貴！陛下眼裡的大紅人，炙手可熱！」
「姜家不過是小門小戶，能攀上這門親事，已經是燒高香了，怎麼可能捨得退親？」
「你等著吧，這位姜二小姐最終還是會嫁過去的。」
忠勤伯夫婦聽著這一聲聲的議論，臉色比死了親爹娘還難看。
但是看著那一台台豐厚的聘禮，卻又說不出來一句拒絕的話。
更不要說這還是陛下親自下旨賜婚。
沒有人有那個膽子，敢抗旨不尊。
這口氣也只能忍了。
忠勤伯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妻子。
都是她非要起那些么蛾子，時至今日，仍然不肯放棄鉗制姜妙，怎麼可能會惹出這麼多的事情來呢？
不過這只是一個小插曲。
絲毫沒有影響謝豐年下聘這一日的喜氣。
氣氛最為熱烈的時候，謝家二房也來了人。
是謝二夫人派來的人。
送了一些簡單的賀禮。
至於謝雲庭，壓根就沒有出現。
「雲庭公子也已經定了親，我們謝家這一次算得上是雙喜臨門，可喜可賀。」
「不知謝二公子新娶的續弦是哪家的千金？」
席間有人問道。
二夫人派來的嬤嬤笑著道：「是城西柳家的姑娘。」
「柳家？那個才從外地入京的七品小官之女？呵呵，倒也不錯。」
恭維聲稀稀拉拉。
二房的人早料到這些人會嘲笑，倒也並不如何生氣，笑嘻嘻道：「等婚期定了，再邀請諸位過府喝喜酒。」
之後便離開了。
賓客們都在巴結謝豐年，壓根就沒注意到這一幕。
一直熱鬧到了晚上。
謝豐年臨走，留下了兩個武婢給姜妙：「雖然距離婚期只剩下半個月不到，但我還是很擔心你。」
「有他們在你身邊，我也能放心一些。」
姜妙點了點頭。
回到居住的院子，謝豐年送來的聘禮都已經抬進來了。
翠果帶著嬤嬤們正在加班加點地清點，入庫。
兩個庫房裡都塞得滿滿當當。
至於聘禮冊子，則擺在姜妙案頭。
她看過了，這裡頭大部分都是謝豐年母親當年的遺物，也是她的嫁妝，謝豐年又添了一部分，權當聘禮給她送了過來。
不可謂不貴重，不可謂不用心。
姜妙看著這冊子，仿佛都能看見謝豐年在整理這些東西時候，臉上是什麼表情。
他是那麼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最好的東西，一股腦兒地全都給她。
如果這還不是真心，那什麼才是真心呢？
姜家的熱鬧一直到了晚上才散。
姜妙正在燈下觀摩冊子，許氏來了。
她進門看著那些嫁妝，再看看姜妙，臉上表情複雜得很。
當初她最愛的女兒姜瑤，嫁給鎮南侯府二公子謝雲庭時，也是紅妝十里，風光大嫁，羨煞旁人。
然而謝豐年給姜妙的這些，比當初謝家二房的多太多了。